雖然不必親歷親為,可也如上弦的鐘表,腦子裡要時刻轉個不停,難得輕鬆。
實在是形勢使然,責任重大,容不得懈怠。
雖占領了瓊州,但面對韃清這個龐然大物,仍然要凜凜然滿懷警惕。
這已經不是陳安平一個人的事情,若敗了,就是成千上萬人的身家性命。
阿達的溫存逢迎主動,從羞澀生疏,到駕輕就熟,倒是讓陳安平舒緩了不少緊張的情緒。
「唉,心累身累的時候,真特麼想帶著一票人,直接去占個離得遠遠的大島,逍遙快活。」
陳安平努力使大腦放空,卻又想起今天還有一堆事情要安排處理。
計劃是明天便要乘船出海,勘測前往呂宋的航線。
雖然不必親歷親為,但為了準確快捷,陳安平還是決定親自出馬。
而且,除了做好與西班牙人打海戰的準備。
他又有了個新的作戰方案,興許能以更簡單有效的方式獲得勝利。
因為,他對小島空間又有了更多的發現,更深的了解。
半夢半醒之間,外間屋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以及女孩竊竊的私語。
……………
海浪不斷拍擊著船舷,變成一堆細碎的水花,重新歸於大海。
此時,已經是陳安平率領數艘大小船隻,從儋州出海,沿島南下的第八天。
途徑鶯歌海,放下勘探人員和糧食物資,又在崖州稍作停留。
在望遠鏡的視野中,終於出現了島嶼的影子。
陳安平的意識沉浸在空間內,再次進行了測量。
西沙群島,古稱九乳螺洲(石)、七洲(洋)、長沙、千里長沙等。
作為中國與南洋群島、中南半島及印度洋沿岸各國交流的南海航道要衝,早晚是要勘測的。
不僅是勘測,還要立碑升旗,還要建起燈塔,為來往的船隻導航。
「北礁——」陳安平的意識從空間內脫出,發出了命令。
兩艘小船很快駛離船隊,向北礁疾馳而去。
船上裝載著木料、鐵釘,還有一個直徑四米的鐵製圓形框架。
在島上將建起八米高的木製塔樓,頂端安放框架,再鑲上一塊塊白鐵皮。
「等到玻璃鏡子研製出來,更換掉白鐵皮後,反光效果會更好。」
陳安平放鬆下來,在駐錨停泊的船上,瞭望著四下的海景。
古代的燈塔,不管是用木材、蠟燭、油料來照明。
都是一件耗費很大,且需人值守的工程。
而現在這種簡陋的航標指示,是陳安平能想到的最實用的。
儘管是依靠太陽和月亮的反光,局限性很大,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後世你爭我奪,不過幾個小島,甚至只是潮落時才顯現的礁盤。現在,白給都不會有人去占。」
陳安平有些感慨,也並不著急派人駐守。
幾百年的時間,不是你先占就是你的。
不僅能占,還要守得住,那才是自己的。
所以,滄海桑田,變數太大,陳安平對於搶占海外地盤,並不是太著急。
「只要有實力,別人占了也能搶過來。一直到二十世紀,滅亡國家,占其領土,也是稀鬆平常。」
陳安平聽到腳步聲,收起思緒,轉過頭時,已經露出笑容,打著招呼,「蘇兄。」
蘇利呵呵笑著,拱了拱手,說道:「陳帥辛苦,為了蘇某及部屬,還要海上奔波。」
正因為如此,蘇利覺得不好意思,非要陪陳安平一起出海。
同時,也是讓他的部下熟悉新買到的三艘艦船。
兩艘弗魯特,一艘夾板戰艦,都有陳安平派出的軍官和水兵在指導。
還有陸戰隊,蘇利挑選了三千精銳,接收新武器裝備,正在接受陳安平所派教官的嚴格訓練。
陳安平沒有保留的幫助,更讓蘇利安心放心,關係也更親近了一層。
「談何辛苦,航線勘測出來,利在長遠。」
陳安平伸手指了指南方,說道:「從瓊州到呂宋,到巴拉望島,到婆羅洲,都是必經之地。」
蘇利已經看過陳安平畫的地圖,對這幾個地名並不陌生。
「海外之地廣闊,可惜,陳帥志不在此。否則,能與陳帥縱橫開拓,蘇某何其幸也!」
蘇利不無遺憾地嘆息著,也不知是真是假。
陳安平笑著說道:「且過十年再說。反正,不管是島,還是陸地,都跑不了。只要有實力,自能前去占領。」
十年若是沒有三藩之變,發展方向便要視實力而定。
像巴拉望和婆羅洲,只派少量軍隊占據基地,慢慢按照殖民地發展。
而中南半島則依然是陳部重點經營發展的地區,真臘、瀾滄王國(寮國)。
甚至是安南,都可能成為明軍攻掠和征服的目標。
如果按照西夷殖民的方式,明軍若有四五萬軍隊,就完全能夠達成目標。
不斷地滲透占領,不斷地簽訂協議。
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征服這些中南地區的封建國家,並不會費太大的力氣。
「陳帥不僅助我軍提升戰力,連在呂宋之經營發展,也制定了詳細規劃,實在令蘇某不知如何感謝報答。」
蘇利和陳安平回到了艙室,坐下來閒聊著。
有蘇利所部駐守呂宋島,陳部就等於多了個海外據點。
呂宋島經營發展得好,陳部也得因此而得到助力。
陳安平笑了笑,詳細說道:「呂宋島開發程度最高,各項條件也是諸島最好。善加經營,能夠承載數百萬人口。」
「中央平原是主要農業區,稻米、甘蔗、番薯等,皆可種植;」
「礦產也豐富,金、銅、煤、硫黃等等,只是需要大量人力開採。」
陳安平停頓下來,想了一會兒,緩緩說道:「蘇兄,要想長治久安,人口結構至關重要。」
「具體數據不詳,但估計土著約在數十萬。本來有數萬華人,但經過數次屠戮,已經所剩無幾。」
蘇利聽出陳安平的語氣變得低沉,也適時表達出自己的憤慨。
「該死的西班牙人,此番討伐,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要將他們殺光,為華人報仇雪恨。」
陳安平輕輕點頭,說道:「陳某要說的,就是殺人兇手不只西班牙人,還有呂宋土著……」
「呂宋土著畏威不畏德,敬惡不敬善。一定要有長期削減的計劃,甚至是屠戮或滅絕,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