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上的瞭望手，拿著陳安平的高倍望遠鏡，搶先發現了迎面駛來的敵船。
「一艘大型艦船，五艘槳帆船，距離十五里。」
陳安平微抿起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再次發出了旗語信號。
不排除有西班牙大帆船在呂宋，但正常的海軍力量卻不強。
幾艘槳帆船，數艘兩三百噸的武裝商船，也就是這樣的實力。
而能快速反應，前來迎戰的，也就是槳帆船和武裝商船。
但這些船要麼裝載輕炮，要麼火炮不多，絕對不是陳部海軍的對手。
「航線不變，敵船在南。」
陳安平搖了搖頭，打消了搶占T字頭的作戰想法。
既有絕對的實力，就穩健地獲勝利，不要節外生枝。
艦船乘風破浪，起伏著向著飛馳，如同奔跑撲食的猛虎。
單筒望遠鏡中，已經看到了敵船的影子。
陳安平微調著航線，下達了準備開火的命令。
炮門被一一打開，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炮兵們全神貫注，準備著隨時點火發炮。
此時，西班牙指揮官培塔拉也發現了越駛越近的敵船，臉上現出凝重之色。
雖有烽煙報警，但也只是報警，並不能準確描述出敵人的具體情況。
只不過，敵人的突然來襲，使西班牙人措手不及。
發出警訊的竟然是海峽入口的烽火台，這讓西班牙人大吃一驚。
停駐港口，能夠快速出動的便是這幾艘艦船。
兩艘武裝商船，有兩三百噸，裝載著十幾門火炮。
槳帆船的船頭是一門重型艦炮，船側則是幾門輕型火炮。
而槳帆船不超百噸，其實更適合近海航行和作戰。
「轉向，靠近敵船！」培塔拉已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沖前迎戰。
他準備發揮艦首重炮威力，但越來越近的昂然巨艦，不祥陰霾籠罩下來。
陳安平判斷著敵方艦隊的航向，發出了調整隊形的旗號。
三艘夾板船和一艘武裝帆船為第一突擊艦隊；
六艘弗魯特帆船為第二艦隊；六艘槳帆船為第三艦隊。
第一突擊艦隊全部是十八磅長身管艦炮，射程最遠。
第二艦隊則裝載著大口徑卡隆炮，口徑大，射程近，威力卻大。
第三艦隊算是補充，以備不時之需。
陳安平操縱著旗艦，觀察著敵艦的轉向，也作出了機動。
「雖然不想打T字頭戰術，但形勢如此，簡直像湊過來配合一樣。」
陳安平帶著第一突擊艦隊，開始轉向。
一豎一橫，第一艦隊正與敵艦隊調整的航向，形成了「T」字頭。
「T」字頭戰術的核心，在於可以將全部側舷火炮對準敵艦，實現火力全覆蓋；
而處於「T」字豎筆位置的敵方艦隊，僅有第一艘艦船的前主炮能有效還擊；
而後續艦船的火力，會因射界被阻擋而難以展開。
塔培拉看著敵人艦隊做出的機動，感到迷惑不解。
「開火！」
「開火！」
陳安平下達了命令，在剛要與敵艦隊形成垂直，敵艦主炮還未完全指向的時候。
伴著一聲聲激動的嘶吼，火炮依次發出了震耳的轟鳴。
白煙團團升騰而起，在甲板一側瀰漫，使得視線都有些模糊。
距離有五百多米，正是艦炮標定的俯仰角。
陳安平儘量用自己的操船技術，來減少火炮的調整，提高命中率。
即便是定在了五百米的轟擊距離，但滑膛火炮的命中率也相當感人。
這在當時的海戰中，也是正常現象。
兩支艦隊遠程對轟，打得熱火朝天、硝煙瀰漫。
而且，海戰會打上數個小時，甚至是大半天。
但可能一艘船也沒有被擊沉，甚至受傷的都可能很少。
畢竟，滑膛炮打出的實心彈，要摧毀大型艦船，並不容易。
二十多年前的荷蘭人與西班牙人的海戰，便是例子。
但明軍艦隊的攻擊卻並不只是火炮轟擊，火箭彈從甲板上亮著焰尾凌空飛起，撲向敵艦。
而且，一艘艦船駛過，便是側舷火炮和火箭彈的連續轟擊。
數艘艦船連續轟擊，數量彌補了精準度和命中率。
當先的西班牙旗艦被連續擊中五炮，帆篷更被鏈彈損毀，航線歪斜，船上一片混亂。
還有四枚火箭彈擊中敵船側舷，鐵箭頭深深扎進木板，釘在了船壁上。
內部的延時引信燒完，火箭彈轟然爆炸，一團火球閃現。
粘稠的火油化作四下迸濺的火焰，附著在船板上燃燒冒煙。
陳安平操縱旗艦，再次大幅度轉向，迅速形成與敵人艦隊平行的戰位。
可憐的西班牙旗艦，只發出並無太大威脅的數炮，便差不多失去了作戰能力。
培塔拉吼叫著、指揮著，但聲音是氣急敗壞的，船上的混亂也難以遏制。
數艘戰艦都發揮出了側舷火炮的威力，西班牙人的旗艦遭受了沉重而猛烈的打擊。
顯然，「T」字頭戰術首次運用於實戰，就收到了令人滿意的戰果。
儘管從實力上，明軍艦隊也遠超西班牙人。
但新戰術的亮相，還是增加了取勝的把握，縮短了戰鬥的進程。
兩三個身上著火的西班牙人發出非人的慘叫，在甲板上跌撞滾爬著掙扎。
其他的西班牙人如避瘟疫，驚惶地四下躲避，竟沒有一個人搶救。
艦船已開始傾斜，培塔拉的指揮也徒勞無力。
在培塔拉絕望的目光中，完成轉向的明軍艦船，憑恃著武器之利，繼續發起兇猛的進攻。
火炮轟鳴如雷，火箭彈如火鳥撲林，劈頭蓋臉地砸向敵艦。
火箭彈的各項性能參數，雖然已經在訓練中基本掌握。
但用於實戰，才是最好的檢驗。
儘管有導軌發射架和尾翼穩定，與滑膛火炮一樣，精準度和命中率不敢恭維。
但同樣是數量彌補命中，且火箭彈是小角度發射，能像火炮一樣攻擊船舷，且是密集發射。
畢竟，在實際試驗中，要使火箭彈準確地落在敵船甲板上，難度相當大。
西班牙人的艦船也在拼命還擊，但實力上的差距明顯，對明軍的傷害不大。
而他們在明軍的猛烈打擊下，卻顯得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