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投降,還是破城屠戮,西班牙人的命運已經註定。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不如此不能震懾西夷。
蘇利也在思索著占領呂宋後的發展,眼看便能成為一方霸主。
喜悅之餘,也不得不思考他的責任。
「農耕雖然是根本,但要發展壯大,卻還在採礦和營商。河仙之經營,亦是陳帥所言招商引資,可以借鑑。」
「呂宋島北方山區有淘金者,陳帥所說金銅伴生,仔細勘探、大力採掘,必然獲利豐厚。」
從呂宋華人的講述中,蘇利得到了不少的信息,與陳安平的估計相差不大。
當時的呂宋島,淘金者多是華人,也處於自發的零散狀態。
占領呂宋島,土著就是免費的苦力,完全可以進行詳細的勘探,以及規模化開發採掘。
陳安平要占棉蘭老島,因為該島的銅金伴生礦相當豐富。
特別是金礦,即便是開採技術落後,也會有相當的產出。
還有對婆羅洲的殖民,後世那裡有個小國,因為石油而成為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之一。
對於火油的需求,因為爆燃彈的大量生產而暴增。
現在的火油,是摻了硫磺、松脂、高度酒的合成型,製造成本高,且產量有限。
如果占領婆羅洲產油之地,哪怕是從地縫裡滲漏出的石油,也能解決大問題。
「要與韃清長期抗衡,不僅要有足夠的兵力,還要有各種的資源,以及財政支撐,才有可能成功。」
陳安平輕搖著馬鞭,思緒在飄飛。
韃清雖然有弱點和破綻,但擁有的人口、資源,以及廣闊的疆域,仍然可稱為龐然大物。
一旦以舉國之力進行動員,實力也絕不可小覷。
歷史上,韃清主戰派當政之後。
不過一兩年時間,就打造出了足以滅掉東寧鄭氏的水師。
畢竟,沿海遷界是強制政策,遏制了造船業的發展,卻並沒有完全消滅。
工匠在,技術在,木材資源在,產業鏈也在。
「顯然,擴充海軍將是長期的策略,要打造出韃清以舉國之力也難以企及的海上力量。」
陳安平垂下眼帘,思慮著如何繼續擴大造船廠的產能。
湄公、瓊州,再加上呂宋的甲米地造船廠。
在陳安平看來,已經是夠了。
剩下的就是增加工匠數量,多造船塢,加快造船的速度。
「一年能打造出三四十艘百噸級以上的戰艦,六七年後,就是兩百多艘。」
「這還是保守估計,但也足夠對韃清展開全面反攻。」
陳安平摸著下巴,腦海里閃過大陸沿海的地圖。
不打擊與鄭氏簽訂協議的東南沿海,但江淮、直隸,乃至遼東,卻不在協議之內。
可以說,在陳安平看來,制海權在手,韃清是處處破綻和漏洞。
「縱有百萬大軍,但局部優勢,依然在我。」
「就像在廣東,駐防兵力近十萬,但上千里的海岸線,依然顯得薄弱,能被捅成爛網。」
陳安平心中已經有了突襲的計劃,只等瓊州和湄公擴軍裝備並完成訓練。
數千大軍分路推進,軍容整齊威武,如同一股股洪流,不可阻擋地奔湧向前。
「用不了十年,這般大軍奔進的威勢,應該出現在華夏大地,摧毀一切阻礙光復神州的敵人。」
陳安平抬起頭,看著奔馳而近的斥候,收起飄飛的思緒。
不出所料,沿途的村鎮和要塞,西班牙人盡皆放棄。
有的要塞里,甚至還有重炮沒來得及卸下搬走。
「不出陳帥所料,西班牙人海戰慘敗,兵力已嚴重不足,不得不收縮防守馬尼拉城。」蘇利暢快地笑著,仿佛勝利已握在手中。
陳安平笑著點頭,說道:「勝利毫無疑問,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
不管是炮轟,還是坑道爆破,抑或是長期圍困,有兩三千兵力已經足夠。
剩下的一兩千人,便可以四下搶掠,來支撐軍隊所需的糧草物資。
「西班牙人死守城池,本帥倒是希望能演練各種攻城戰法,為將來作打算。」
陳安平微笑著說道:「對講武堂的軍官觀摩團來說,也是難得的機會。」
蘇利眨巴著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麼,稱讚道:「陳帥著眼長遠,宏圖大志,蘇某佩服。」
陳安平笑了笑,對此也不作謙遜,縱馬繼續前行。
反攻韃清時,攻城拔寨在所難免,且會經常發生。
雖然不是棱堡結構,但高大寬厚程度,卻並不遜於馬尼拉城。
所以,陳安平準備將坑道爆破作為主要手段,練得嫻熟無比。
這也是戰勝韃清的犀利招數,太平天國就極為擅長,「掀城如揭片紙」。
出奇制勝就能打破常規,使清軍措手不及。
比如,明軍圍攻某座城池時,清軍會以他們的判斷來估算時間。
不管是堅守待援,還是援軍四集。
如果超出清軍預料,就會打亂其布署,露出更大的破綻,出現更多的破敵之機。
「全州、武昌……甚至是固若金湯的南京城,也在穴地攻城戰術下轟然告破。」
陳安平現在已經知道,自身最大的優勢在於後世的知識和思維。
對歷史軌跡的預測,在細節會有偏差。
就像他現在也不確定,會不會發生三藩之變。
但到底還是有跡可循,綜合各方情報,還是能夠分析判斷出清廷的動作。
陳安平有一搭沒一搭地與蘇利聊著,但思緒卻再次飄飛。
說是胡思亂想,卻也始終沒離開反清的主題。
畢竟,這將是他奮鬥終身的目標。
再有斥候來報,陳安平倒是大出意料之外。
「西班牙人在城外三里列陣,幾百人要迎戰我軍?」
陳安平笑出了聲,「把我軍當成孱弱土著?還是覺得那個狗屁的西班牙大方陣能夠無敵?」
蘇利陪著笑,卻沒有多插言。
儘管與清軍作戰,他非常勇猛。
但西夷卻是陌生的敵人,且陳安平曾反覆告誡提醒,給予了足夠的重視。
「如此也好。」陳安平傳下命令,部隊放慢速度,等待火炮和火箭部隊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