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治療費用
「咔嚓！」
記者按下按鈕，將福吉、麥格教授和查爾斯探望烏姆里奇一幕記錄在膠捲上。
工作完成，風機帶著記者離開了。
麥格教授和斯梅綏克剛聊兩句，病房門又被推開。
「麥格教授，查爾斯，下午好。」
埃莉諾向兩人打招呼。
她今天將長發在腦後挽成個簡潔利落的低髻，穿著件素灰色的及膝直筒裙，外頭套著深棕色簡約款外套，打扮得很低調，一點不扎眼。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大束粉紅色的康乃馨，配著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蒼蘭，中間還點綴幾枝翠綠舒展的蕨葉。
花束挺大，差不多遮了她半張臉。
查爾斯面無表情地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當作是打招呼了。
「埃莉諾？」麥格教授有點驚訝她出現在這裡，「你來探望烏姆里奇教授？」
「嗯。」埃莉諾走到窗邊，把那束花放在窗台空著的地方，仔細調整了角度，讓花束
呈現出最舒展自然的樣子，「不管怎麼說，烏姆里奇女士曾經是魔法部同僚，於情於理，都該來看看。」
她說這話時，目光落在烏姆里奇臉上，平靜無波。
床上的人，眼神依舊空洞地看著前方，對來客毫無察覺。
「烏姆里奇女士，」埃莉諾稍稍俯身，聲音放得輕緩柔和，「我是埃莉諾，我帶了些花來，希望您能喜歡。」
沉默。
「斯內普————是個外行。」
烏姆里奇的聲音又響起來，打破寂靜。
埃莉諾臉上表情頓時僵硬，一腦袋問號看向麥格教授和查爾斯。
麥格教授和查爾斯高同步地聳了聳肩。
埃莉諾也不繼續追問，以後有的是時間問查爾斯，隨即直起身，轉向一直在旁邊記錄的治療師。
她問道：「斯梅綏克治療師，我想跟您了解一下，烏姆里奇女士目前的治療費用，具體情況怎麼樣？」
斯梅綏克從病歷卡上抬起頭公事公辦地答道：「治療費用由聖芒戈依照標準章程收取。」
「現階段主要開銷是病房費、基礎護理費、常規檢查項目，還有維持性的魔藥費和餐費。」
「至於她之前接受的緊急治療等項目，已經由魔法部福利辦公室的專項撥款和霍格沃茨的專款項目支付了。」
埃莉諾聽得很認真，等他完全說完才繼續問：「也就是說，眼下她只需要承擔住院期間的日常開銷？」
「對。」斯梅綏克點頭，又補充道，「但得說明一下，五樓單人病房的收費標準本來就不低，再加上二十四小時特別看護，每天累積的費用不是小數。」
「另外，如果病人的病情萬一好轉，後續需要增加認知功能訓練或精神疏導治療，費用還會往上漲。」
埃莉諾聽了，有些擔心地說：「我聽烏姆里奇女士說，她一直是獨身，直系親屬里父母都過世了，沒兄弟姐妹。」
「我記得，按聖芒戈醫院的規定，如果患者沒法自理又沒家屬負責，治療費會先由院方墊付，再向患者本人或法定監護人追償。」
「但如果患者長期處於行為能力缺失的狀態——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清楚了，沒人給烏姆里奇付治療費。
查爾斯在一旁聽得有些意外，自己沒想過這一點。
現在一想也是，魔法部和霍格沃茨已經支付了前期治療費用，相比之下後期才是個無底洞。
烏姆里奇不像查爾斯「記憶」中的某位水貨教授那位教授因為沒有被揭露，以前寫書的收入足以支持他的治療費。
總的來說，如果魔法部和霍格沃茨不再繼續付錢，後續的治療費用就成了問題。
查爾斯記得昨晚鄧布利多說賣了烏姆里奇辦公室里的東西支付治療費，顯然霍格沃茨不會出這筆錢，董事會那邊應該不會通過，學校也沒有這份預算。
現在埃莉諾提起這茬，顯然魔法部也不會繼續支付。
所以，現在烏姆里奇只能自己掏錢。
斯梅綏克的表情更嚴肅了些，說道：「確實是這樣。」
「這種情況通常會啟動特殊流程，最後可能由魔法部出面從患者古靈閣金庫中取來治療費用。」
「但是————不知道能支持多久。」
「如果到了最困難的時候，聖芒戈醫院會動用相應基金，但那時就只能按最低標準治療了。」
他說得很婉轉，也很現實，有錢就治療，沒錢就等死。
查爾斯靠在門邊的牆上，靜靜看著埃莉諾，隱約猜到埃莉諾的想法。
「那麼，」埃莉諾提了個讓人有點意外的建議，「在找到更妥善的解決方案之前，烏姆里奇女士的日常治療費用，能不能由我先墊付？」
麥格教授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間。
斯梅綏克顯然也愣了，有些不確定地問：「由個人墊付？」
「對。」埃莉諾的回答沒半點遲疑，「我不希望看到前同事因為治療費用的問題影響必要的休養。」
「具體數額，請院方出正式帳單就行，我可以按月結算。」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就像只是在提議替暫時不方便的同事墊頓午飯錢。
斯梅綏克沉默片刻，終於點點頭說：「原則上可以。但我需要登記您的姓名和有效聯繫方式，醫院的財務處會直接跟您對接後續。」
「沒問題。」埃莉諾對斯梅綏克說，「我可以和你去相關部門辦理此事。」
說完這些，她才再次轉向病床，對著依舊對周遭毫無所覺的烏姆里奇，用那種輕緩而清晰的語調說：「請您安心休養，費用方面不用擔心。」
仿佛是對這句承諾的古怪回應，烏姆里奇的嘴唇又嚅動起來：「斯內普————是個外行5」
o
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氣氛依舊無法讓人愉快起來。
麥格教授步子很快，鞋子叩在瓷磚地上，發出清晰又有點急促的「嗒、嗒」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查爾斯跟在她後半步，能清楚感覺到她周身散發的那種被壓抑著的沉悶。
穿過五樓長廊，電梯前有很多人在排隊，兩人進了相對僻靜的樓梯間。
麥格教授才猛地停下腳，轉過身來。
樓梯間窗戶透進來的天光灰濛濛的，映得她臉上線條格外分明。
「我真想不通。」她開口，聲音壓低了，可裡頭的困惑和一絲壓不住的惱火卻清清楚楚，「烏姆里奇為什麼反覆說那句話，「斯內普是個外行」，這根本說不通。」
「西弗勒斯為人處世是————」她頓了頓，挑了個中性的詞，「可以再商榷，但他在魔藥學上的造詣，那是沒得說的。」
查爾斯想了想。
「可能跟魔藥錦標賽有關。」他沉吟著說，「烏姆里奇出事之前，一直在使勁爭取霍格沃茨魔藥錦標賽參賽隊的實際主導權。」
「我聽說她把自己的人安插進隊伍里，以也確實這麼做了，斯萊特林二年級那個紅頭髮的女生，馬法爾達·普威特。」
「她是想，將魔藥錦標賽的功勞都攬到自己的身上。」
麥格教授思考片刻後說：「普威特嗎，是個勤奮又聰明的姑娘，仿佛另外一個格蘭傑，在魔藥學上是有不小的天賦。」
「但是，烏姆里奇為什麼選擇她？」
她有些搞不懂，如果烏姆里奇要安插人手，其實可以選擇學校里魔藥課水平第二梯隊的學生，而不是二年級的學生。
查爾斯沉吟片刻，苦笑著說：「我懷疑是馬法爾達自薦的。」
「馬法爾達的父親普威特先生是莫麗·韋斯萊先生的堂弟，是個啞炮，為我爺爺工作很多年。」
「馬法爾達以前來我家做客，吃了原本獎勵給哈利的蛋糕，以至於哈利耿耿於懷很多年。」
「她又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因此安插進去不管是斯內普教授還是我們格蘭芬多的學生不會說什麼，如果她變現得聰明拉文克勞的學生也沒意見，赫奇帕奇的學生以塞德里克為首，他也不會為難一個二年級學生。」
「馬法爾達從小就顯露出爭強好勝的性格，在知道自己是巫師，普威特家族是所謂的那二十八個家族之一，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啞炮被巫師社會拋棄，現在憋著一股勁為復興普威特家族而努力。」
「她很會抓住機會，否則就沒辦法吃了哈利的蛋糕。」
麥格教授微微點頭，有點說得通。
「爭奪隊伍主導權確實是烏姆里奇最近在忙的事情。」麥格教授的眉頭擰緊，「她或許認為，西弗勒斯雖然在魔藥學上很有造詣，但在組織隊伍等行政工作上並不擅長。」
查爾斯點頭說：「確實如此，所以烏姆里奇從自己的經驗出發，認為斯內普在當領導的領域是個外行。」
麥格教授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道：「沒想到，這成為她最後的執念。」
「還有沙泰勒羅。」教授又開口，語氣複雜起來，「我真沒想到她會————主動承擔烏姆里奇的治療費。」
「據我所知，她們的關係遠沒親近到這份上。」
查爾斯沒立刻接話。
他沉默片刻，最後說：「政治上的需求罷了。」
「她是個很危險的女人。」
烏姆里奇是倒了，政治和身體上的生命看著是完了，可她這麼多年經營、編織起來的那張關係網，不會就這麼煙消雲散。
那些靠她提攜才占住位置的人，那些欠她政治人情的基層官員，那些跟她利益綁在一塊兒的小團體、小派系一這些看不見的資源，現在就像沒人認領的財富，散得到處都是。
俗話說，一鯨落而萬物生。
烏姆里奇不算「鯨落」，怎麼也算是個「鯊掉」，最差也是「狗剩」，對埃莉諾這樣沒有根基的魔法部底層官員來說是夢寐以求的營養品。
「危險？」麥格教授有些意外查爾斯對埃莉諾的評價，「我還以為你把她當做姐姐呢。」
麥格教授感覺到查爾斯是一個渴望家庭的孩子，例如把哈利和赫敏當做親人。
最近魔法部高層里在瘋傳一件事，她略有耳聞，不得不感嘆查爾斯是真把赫敏當親女兒寵，盧修斯和納西莎和他比起來差遠了。
她覺得，查爾斯是把埃莉諾當做姐姐，所以兩人之間的關係極好。
查爾斯笑了笑，說道：「如果神秘人有她那樣的心機，早就在魔法部里當上部長了。」
這時有位年輕的治療師走樓梯上來，他們才結束談話，下樓返回霍格沃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