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秦閻準時來了。
二十七個人，比昨天多了一個。
鐵鷹不知道從哪裡又拉來了一個流落島上的倖存者，一個瘦得像竹竿的男人。
手裡拿著兩把菜刀，眼神空洞，像是已經被馴服了很久。
秦閻走在最前面，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雙手插在口袋裡，鋼刀別在腰間。
他身後跟著二十七個手下，金屬武器在晨光下閃著冷光。
隊伍停在營地圍欄外十米處。
秦閻歪著頭看了看營地，圍欄比昨天高了一截，頂端削尖了。
瞭望台上站著張偉，手裡握著一把弓，箭頭是殼蜥骨刺磨的，瞄準了秦閻的方向。
「喲。」秦閻笑了，「還挺認真。」
他身後的男人們跟著笑，笑聲粗野而刺耳。
營地里，所有人都站著。
男同學們握著鐵斧和竹矛，站在圍欄內側。
女生們站在後面，手裡拿著石刀和木棍，總之能用的東西全用上了。
姜淑穎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把鐵斧，表情冷峻。
林婉依站在姜淑穎身邊，骨刀橫在身前。
她的心跳很快，但手沒有抖。
「怕嗎？」陸宇楓在她腦海里問。
「還行。」她在心裡回答，「比第一次打殼蜥好多了。」
「那就好。記住，別逞強，撐不住了就換我。」
「知道了。」
秦閻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攤開，做出一個「你看我沒帶武器」的姿勢。
「考慮好了嗎？」他的目光越過姜淑穎，直接落在林婉依身上。
「交人，還是——」
「不用考慮了。」姜淑穎打斷他，「不交。」
秦閻的右眼眯了一下。
「行。」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那換個玩法。」
他拍了拍手。
身後的人群分開，鐵鷹從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矛。
比上次那根粗了一倍，矛尖上還抹了什麼東西，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你上次打傷了我一條胳膊。」鐵鷹看著林婉依，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猙獰。
「今天咱們再打一場，你贏了，我走。你輸了……」
他舔了舔嘴唇。
「不是跟秦哥走，是跟我走。」
林婉依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在跟我談條件？」她的聲音很輕。
「不是談條件。」鐵鷹把木矛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胸。
「是給你一個機會，你打贏我，你們部落今天平安，你打輸了，只走你一個人。怎麼樣？划算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秦閻那邊瞟了一眼。
秦閻沒有表態，只是靠在樹幹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在試探你。」陸宇楓在林婉依腦海里說。
「鐵鷹輸了，秦閻就自己上。鐵鷹贏了……正好，省得他動手。」
「我知道。」林婉依在心裡回答。
「你打不打？」
「打。」
林婉依往前邁了一步。
「婉依！」姜淑穎拉住她的胳膊，「別上當。他——」
「姜老師。」林婉依回過頭，看著姜淑穎的眼睛，「相信我。」
姜淑穎沉默了一秒，鬆開了手。
林婉依走出圍欄，站在鐵鷹面前三米處。
兩人之間的沙地上，晨風捲起細小的沙粒，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規矩呢？」林婉依問。
「規矩？」鐵鷹笑了，「沒什麼規矩，打到一方認輸為止。」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木矛，在手裡轉了一圈，帶起一陣風聲。
木矛比上次那根重了三倍，矛尖上的暗紅色塗層在陽光下散發出腥甜的氣味——
是血，乾涸的人血。
「開始。」秦閻懶洋洋地開口。
鐵鷹沒有廢話，直接沖了上來。
他學聰明了。
這次沒有用蠻力硬撲，而是先用木矛刺。
直刺、橫掃、下劈，三連擊一氣呵成。
木矛帶起的風聲呼呼作響，逼得林婉依連續後退了三步。
「躲得好！」鐵鷹獰笑著，又是一矛橫掃過來。
林婉依低頭躲過，骨刀從側面撩上去，刀背敲在矛杆上，「咔」的一聲，木矛被磕偏了方向。
但鐵鷹這次沒有鬆手。
他死死握著矛杆，借著反彈的力道又是一個直刺。
林婉依側身，矛尖擦著她的肩膀過去，衣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殼甲術——激活。】
透明的鱗甲從皮膚下浮現出來，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鐵鷹的下一矛刺在她的肩膀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矛尖滑開了，只在鱗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操！」鐵鷹罵了一聲，收矛後退。
林婉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欺身而上，骨刀從下往上撩，刀尖直奔鐵鷹的咽喉。
鐵鷹猛地後仰，骨刀擦著他的下巴過去，削掉了幾根胡茬。
他的臉色變了，木矛橫在身前格擋，但林婉依已經貼到了他面前。
太近了，木矛施展不開。
骨刀從側面劈下來，刀背敲在鐵鷹的肘關節上。
同一個位置，和上次一模一樣。
「啊——！」鐵鷹慘叫一聲，木矛脫手落地。
林婉依沒有停。
她的膝蓋頂進鐵鷹的膝彎，鐵鷹單腿跪地，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貼著他的皮膚，冰冷的觸感讓鐵鷹渾身僵硬。
營地里的9527部落成員們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婉依又贏了！」
「太厲害了！」
「鐵鷹你個廢物！兩次都打不過！」
但歡呼聲只持續了三秒。
因為秦閻在鼓掌。
「啪啪啪——」
他不緊不慢地拍著手，從樹幹上直起身來，臉上掛著一種欣賞的表情。
「不錯。真的不錯。」他走到鐵鷹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腳，一腳踹在鐵鷹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廢物，滾一邊去。」
鐵鷹捂著脫臼的胳膊，連滾帶爬地退到人群後面，臉色慘白。
秦閻站在林婉依面前，距離不到兩米。
他沒有拿武器。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得像是在逛街。
「你的殼甲術不錯。」他說，「但你撐不了多久吧？這種能力，消耗很大。」
林婉依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確實有些急促，剛才那波進攻雖然只用了不到一分鐘，但殼甲術的消耗比她預想的要大。
「換我來。」陸宇楓在她腦海里說。
「不。」林婉依咬牙，「再撐一會兒。」
秦閻歪了歪頭，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身上有秘密，從昨天我就覺得不對勁……一個大學生，沒有系統，沒有訓練，怎麼可能三秒放倒鐵鷹？你背後有人教你。」
林婉依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