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時間,林深又如法炮製,收了幾名「下線」。
效果很顯著。
每到下課或者放學時間,原本只是零星來買東西的學生,已經開始有了成幫結夥的趨勢。
趕上高峰的時候。
比如午休。
小賣店裡偶爾還會出現人滿為患,需要到外面去排隊的情況。
而這樣一來。
又吸引了一部分尚不知情學生的注意。
不過也不是沒有問題。
通過仔細觀察。
林深發現不少學生在「拉人頭」的時候,都存在重複利用的現象。
別小看小孩子的智慧。
在這種占便宜的事上,這幫混球一個個的可都機靈著呢,耍小聰明一個頂倆。
對此,林深其實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只能細化管理。
讓老媽做一個台帳,先確定幾個領頭的。
然後他自己再給下面的「小弟」們開個會,將規則改成統一給小弟們發福利,然後再讓他們向下分發。
雖然治標不治本吧,但也能有些效果。
關鍵還是要確定一個時間節點。
暫定為一個月。
之後就不會任誰「拉人頭」來都給甜頭。
慢慢恢復正常銷售。
至於這一個月的相關花費,塊八毛的,納入宣傳成本就行。
總體來看還是利大於弊。
大姨有幾天沒露面了。
畢竟她的本職工作是校長,不是小賣店店長。
就算再怎麼惦記妹妹,按老媽的話來說,也不能成天長在這邊。
這一天。
上午上課時間。
老媽趁著不忙,正抓緊時間對照著帳本點貨。
林深則在一邊自己玩玻璃球。
這是他和「兩道槓」二人,這兩天帶動起來的操場新風尚。
玩法自然還是老玩法。
像最簡單的「單打」。
就是每人各拿一個玻璃球,按順序去擊打別人的球,彈中了這個球就歸其所有,丟球的人要是還想玩,就得重新再拿出一個新球。
還有相對複雜的「開城」。
先拿草棍兒在土地上畫一個大方框,之後每人往方框裡放一個球當「寶」,再在遠處劃一條發球線。
參與者以「石頭剪刀布」決定彈球順序。
然後到發球線外去彈球。
誰能把「寶」從「城」裡邊彈出來,不但可以繼續連發,而且被開出來的球,也全都歸他所有。
林深前世小時候,就見識過那種玩得好的高手。
一局下來別人壓根就輪不到開球的機會。
對方自己一個人,就能把所有的「寶」全都贏走。
其他還有諸如「彈坑」「走線」這些。
總之玩法千奇百怪五花八門。
都不用說地域差異,就連同一座城市的區和區,甚至同一個區的街道之間,在細節上都有不少的區別。
而林深之所以把這項傳統遊戲重新帶火,也並不僅僅只是為了好玩。
別看小小一個玻璃球,賣價也就一兩毛錢。
但學校里那麼多學生。
光是每天輸光家底補貨的,就是一個不容小覷的龐大數目。
並且這還沒算那些價格更貴,被許多小孩當做壓箱底寶貝,可以拿出來在小夥伴面前炫耀,卻輕易不肯當做「籌碼」的「主球」。
玻璃球最普通的,是那種透明,裡面帶各種顏色的「花楞瓣」。
更高級一點的,是不帶花瓣,通體透藍或碧綠的「綠棋」「藍棋」。
再往上還有白色不透明,球身印著彩色線條的「瓷球」,上面的線條越規整精細,流通價值就越高。
而最高級的,則是通體鍍著金粉或銀粉,看起來布靈布靈閃光的「金球」和「銀球」。
一般這種檔次的「王球」,是沒人捨得拿出來當籌碼的。
市面上稀少難買不說。
並且一個就要三五塊錢。
而這個年代小孩子的零花錢,家庭富餘點的,每天也不過才五毛到一塊。
所以沒人捨得把自己省吃儉用,一兩個禮拜不買小食品,不喝汽水攢錢買的球,在日常遊戲中拿出來輸給別人。
除非是遇上那種兩座小山頭間,常年和自己「不共戴天」的仇家。
也正是因為深諳這座「孩子江湖」的各種恩怨。
林深才打起了玻璃球的主意。
他還記得自己前世,就因為和其他小孩玩上了頭,便不惜把老媽花高價買的一套玻璃球跳棋,全都零揪碎敲的給輸了出去。
最終導致屁股開花。
一連好幾天老媽看自己都沒個好臉。
吱嘎嘎——
門上的彈簧聲響起。
有人進屋。
居然是好幾天沒露面了的大姨。
林深下意識去瞟了眼牆上掛著的表。
才十點多。
按理說這時間大姨應該在處理公務,沒工夫來小賣店這邊閒溜達才對。
老媽也意識到這點。
便趕忙放下帳本,迎上前詢問。
「有事啊姐?」
「啊,也……沒啥事,就過來看看你,聽說這兩天你這邊生意挺好。」
大姨的表情有些微妙。
說話也含含糊糊。
但眼角眉梢卻藏不住一抹淡淡的喜意。
看來不是啥壞事。
林深心裡踏實下來。
老媽則先把大姨讓到凳子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然後就直眉楞眼的接著追問。
「到底啥事啊,別磨嘰了趕緊說,你瞅你那肉肉呼呼的樣,還大校長呢!」
姐倆平時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
李姐一下。
畢竟性格使然。
做妹妹的嘎巴溜脆風風火火,而當姐姐的卻是溫溫吞吞,多少沾點「肉頭」。
「沒啥,真就是過來坐會。」
大姨還是不肯直說。
接著又故作隨意的仰頭打量起四周,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哎我說你這小店整的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啊,乾乾淨淨立立正正的。」
老媽這個氣啊。
但對自家親姐也沒法說難聽的。
一氣之下,便乾脆把大姨扔在這不管,她自己回到櫃檯後拿起帳本繼續點貨。
「唉你這……」
大姨尷尬了。
可看老媽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也不想馬上過去自討沒趣。
於是就湊到林深跟前,開始沒話找話。
「咋就光知道玩呢,你說你馬上也五歲了,就不知道干點正事。」
林深心裡這個膩歪。
大姨這人哪都好,就是總愛莫名其妙的打官腔。
你瞅瞅她現在說的這話。
讓一個才五歲大點孩子干正事。
啥正事啊?
要不給您老人家表演個解微積分?
不過那玩意別說小孩,就算成年人也沒幾個能整明白的啊。
畢竟咱又不姓錢。
不過林深還是裝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
揚起小臉詢問。
「啥是正事呀?」
「emmm……」
大姨沉吟起來。
其實剛剛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讓個小屁孩干正事。
只能證明自己這個當大人的不著調。
不過事已至此,大姨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然而也算她「命不該絕」。
突然間福至心靈。
不但想到了合理的說辭,還找到了一個重新跟老媽打開話題的突破口。
「小娟,說真的啊,林深眼瞅著也五歲了,再過兩年就要上小學,現在正好條件方便,你看要不然我找個一年級的班,讓他過去先跟著旁聽?」
臥槽!
聽到這話,林深整個人都懵了。
咋還揚沙子了呢?
這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誰能想到好麼央的,自己這親大姨居然上來就下死手。
鬧著玩不帶摳眼珠子的啊!
林深心裡發緊。
於是趕忙給老媽狂使眼色。
示意母后大人,務必阻止大姨這個佞臣構陷忠良。
然而老媽卻瞬間雙眼放光,抬頭看向大姨。
完全無視了兒子的一臉哀求。
林深見狀心裡就一咯噔。
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