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韓大師？
之所以突然住嘴。
是因為小分頭看清了說話之人的樣子。
居然只是個十八九歲，最多二十出頭的青年。
而且穿的破衣爛衫。
一件洗得發白的派克服上打滿了補丁，而且穿在對方身上，看上去還不怎麼合身。
就這麼一個人。
居然也想要買認購證。
真不是他小瞧人。
這青年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拿出六百塊錢的樣子。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小分頭不確定地問道。
「這有什麼可開玩笑的啊？」
青年反問。
一臉的無辜。
倒是工裝女這時候病急亂投醫，聽說有人願意接盤。
立刻就把手裡的那摞認購證推了過去。
「賣賣賣，我們肯賣！」
隨後又轉向小分頭，滿含怨懟的瞪眼道。
「你不給我們退，我們自己賣還不行嗎，這你也要管？」
「不管不管，你們隨意。」
小分頭連忙擺手。
不管青年能不能拿出六百塊錢。
反正只要不讓他退貨。
那就怎麼都好。
「那咱們現在就交易吧。」
青年也不磨嘰。
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面赫然是一疊嶄新的五十元鈔票。
「你數數，正好六百塊。」
工裝女立刻接過錢清點，在確認數目不差後。
就把手裡的認購證交給對方。
至此。
錢貨兩訖，無拖無欠。
青年隨後就立刻轉身出了銀行，就好像生怕別人反悔一樣，走得那叫一個腳步匆匆。
一旁。
林深娘倆直接看呆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冒頭玩截胡。
而且還真能成功。
同時林深還多想了一層。
他總覺得剛才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卻就是記不起在哪見到過。
反而是小段反應最快。
跟出去瞧了幾眼。
但青年離去的實在太乾脆。
等他追出去的時候，人早就已經跑沒影了。
接下來的時間。
三人又繼續走了幾處網點。
也遇到了一些買認購證的人，但不算太多。
並且這些人最多也只是買一兩套。
沒有再出現先前眼鏡男那種，一口氣就要二十套的情況。
回家的一路上。
林深都還在糾結那個青年的事情。
越琢磨就越感覺熟悉。
直到臨進家門時，他才猛然間想起來。
這不就是自己重生前，看過的一本小說里的情節麼。
同樣是別人買了又退。
同樣的從私人手裡截胡。
這就完全規避了需要登記身份證的難關。
而那本小說里的主角————
林深突然間又不想回家了。
他想先去附近的小公園裡轉轉。
看能不能遇上那位傳說中的青雲門棄徒，韓立大師。
噗這麼一想。
林深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美娟不明原委，還以為兒子是在笑話自己。
就氣呼呼的賞了林深一個腦瓜崩。
「你打我幹啥？」
林深一臉懵逼。
李美娟卻並不作答。
只是一邊想著上午的所見所聞，一邊掏鑰匙打開家門。
晚飯時。
李國梁趕了過來。
也分享了他今天所打探到的內容。
同樣也遇見了截胡的。
看來這種情形並非一次偶然事件。
那些外地來的過江龍，雖然沒有滬城本地身份，但卻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從本地人手裡買二手認購證。
「咱們要不要也嘗試一下？」
李國梁主動提議。
李美娟卻沒有立刻點頭，而是又看向小段。
段德良則是略作思索。
在想清楚利弊之後，才輕輕點頭。
「我看行，既然別人也這麼幹的話，起碼就不會太顯眼，不過要買也是我和國梁去，姐你就別露面了。
我倆買完之後能快速脫身，確保不會讓人盯上，但你也參與的話，這事就說不準了。」
「行，那就你倆去。」
李美娟直接認下。
跟著又補充。
「不過還是要多注意，一切以安全為準。
再就是一套兩套那種就沒必要買了。
除非遇上數量大，對方也願意賣的，不然你倆別貿然出手。
犯不上。」
二人都表示贊同。
於是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接下去幾天。
李國梁和小段就按照計劃分頭行動。
李美娟和林深則沒再去銀行。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特徵還是太顯眼了點，偶爾去看看還行。
經常露面的話。
很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
一連四五天。
李國梁倆人全都顆粒無收。
不是沒人買認購證，也不是買完之後沒後悔。
而是數量太少。
都是那種想少買幾套賭運氣的。
這就沒有必要截胡了。
「姐你猜我今天看見誰了？」
這天傍晚。
小段回來後都顧不上脫外套，就興沖沖找到李美娟。
「誰呀？」
李美娟正在廚房切菜。
聞言便擦擦手，一臉好奇的看向對方。
林深也顛顛從屋裡跑出來。
小段便和兩人介紹。
「就上回那個小青年，截胡二十套認購證的那個，今天又在銀行露頭了。」
「他啊。」
李美娟恍然。
跟著一邊給小段倒了杯水，一邊又問。
「還是買別人不要的？」
「嗯呢。」
小段點點頭，接過水先一口氣喝光，然後才繼續介紹情況。
「是一對娘倆買的，兒子想賭個富貴，他老娘卻不樂意，最後鬧到銀行，然後那小子就又出手了。」
說到這，小段比出個巴掌。
「買走五套！」
「還行，不算多。」
李美娟表現得十分淡然。
五套就是一百五十塊，相當於尋常人一個月工資。
可這點數量跟自家的需求比。
卻有些不夠看。
所以也沒必要患得患失什麼的。
「這回我沒跟丟人。」
小段又道。
「那小子挺賊的，有點防範意識，但也就是老百姓的水平。
後來我悄悄地跟著他，發現他其實不是自己買，而是給別人當跑腿。
真買證的也是個外地人，四十來歲，具體口音我不敢靠近沒聽清。
但看臉型有點像兩廣那邊的。
而且我還有一個發現。
那個小青年也被別人給盯上了。
當時除了我，還有兩撥人也在跟蹤他。
看站位不像是暗中保護。
至於為什麼到最後也沒動手。
我估計是五套太少，不值當打草驚蛇，或者和咱一樣只是查看情況，不是打算黑吃黑」
「啥黑吃黑啊，說得嚇人倒怪的。」
李美娟批了小段一句。
但也從對方描述中，看出了這裡頭的危險性。
還好有弟弟和小段兩個專業人士。
不然光憑自家三口來蹚這渾水，很可能最後讓人給埋了，都不知道挖坑的是誰。
於是她就又叮囑小段要以安全為主。
不要貿然出手。
結果不提這茬還好。
一說。
小段隔天就帶回來整整五十套認購證，而且還全都是連號的。
這下可是把李美娟給糾結壞了。
一邊為弄到證而欣喜，一邊又擔心出現什麼紕漏。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
李美娟就一直處在這種提心弔膽的狀態當中。
任憑林深怎麼勸都沒有作用。
1月27號，北小年。
這一天。
李美娟暫時放下心事。
親手張羅了一大桌子好飯。
不回家過年是提前計劃好的，也和兩邊老人都打過了招呼。
奔前程嘛，都理解。
但年節該過還是要過，尤其是這種身在異鄉為異客的時候。
原本按照林深的想法。
既然來了滬城，那不如就按照南方的習俗，過農曆臘月二十四的南小年。
只不過出門一打聽，幾人卻都傻了眼。
原來滬城這邊，壓根就沒有過小年的說法。
只有所謂的「小年夜」。
可那是指除夕的前一天，並不是北方人過的臘月二十三，也不是南方人過的臘月二十四。
雖然當地人在二十四這天也祭灶。
但卻並不是過小年。
最後還是李美娟拿了主意。
也不分什麼南小年北小年了。
當地人愛咋過咋過。
自家這邊還是按照北方的習慣來，過臘月二十三。
反正已經臨近年根。
像灶糖等一些年貨也都已經能買到了。
就犯不著在這事上費腦子。
林深一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便不再糾結。
然後他就又開始起么蛾子。
攛掇老媽做幾樣滬城本地的過年特色美食，並美其名曰老媽心靈手巧，這點小事絕對手拿把掐。
李美娟哪受得了這種激。
立刻自信滿滿的答應下來。
然後在北小年這天，就從外面買了一大堆材料，起鍋燒油準備大幹一場。
「欸不對，你這油好像放多了。」
林深在一旁搗亂。
李美娟則是壓根不搭理。
自顧自的把打好的雞蛋液倒入鍋中。
然後原本要做的蛋餃皮，就被她整成了一鍋攤雞蛋。
「你看，我就說吧，你油放多了。」
見老媽嘗試失敗。
林深便立刻幸災樂禍的放馬後炮。
結果腦門兒上就挨了一巴掌。
只能委屈巴巴的逃離廚房。
不跑不行。
沒看老媽都已經去摸菜刀了麼？
至於他心心念念的蛋餃。
反正最終餐桌上是沒有見著，倒是多了一盤攤雞蛋，和一盤肉沫燒茄子。
也行吧。
林深不無遺憾的妥協。
起碼這兩個菜也都是他愛吃的。
總好過繼續嘴欠換一頓「棒子燉肉」。
傍晚時分。
出去蹲點的李國梁和小段返回。
小年飯便正式開始。
只是等幾人落座，剛準備提杯說兩句吉祥話的時候。
門外卻突兀地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這一下。
李美娟和林深的心，頓時就都提到了嗓子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