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潯便去了島北的礁石區。
此時晨霧沒有散盡,海面上還籠著一層薄薄的白氣。
海池裡的水清凌凌的,幾十條藍品靈魚在裡面悠閒地游來游去。
李潯蹲在池邊,目光在魚群里掃了一圈。
藍鰭靈魚、碧鱗鯧魚、青鱗小鯧……
三四十條藍品擠在一個五丈見方的海池裡,雖然算不上擁擠,但要想讓它們大量繁衍,這點空間遠遠不夠。
還是得儘快擴大海池。
李潯站起身,目光越過海池,落在北面那片亂石灘上。
那裡地勢低洼,漲潮時海水會漫湧上來,退潮後又會留下一片淺水區。
若能將那裡改造成海池,面積則至少擴大三倍,養上千條靈魚不成問題。
工程量不小,但也不是不能幹。
等瓦罐陶俑做出來,搬石挖沙歸它們,自己負責布陣引水,兩三個陶俑一起干,十天半個月總能搞定。
盤算停當,李潯便往山上走去。
山頂之處設有一涼亭,中心立有一張石台,海風吹拂很是愜意。
李潯坐於台前石凳,略一揮手,便在檯面上喚出幾樣東西。
黏土、細沙、靈泉、幾塊靈石,還有那捲從內島坊市淘來的陶俑訣法。
此時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正好落在攤開的書卷之上。
「此術成者五不成一,余皆瓦礫,慎之慎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嗤笑一聲。
兩成的概率也還可以。
還記得自己曾經抽卡時,也差不多回回大保底!
李潯略一吐槽,便回看書籍上的製作步驟。
其步驟分大體三步,分別為【制坯】、【燒制】、【賦靈】。
制坯講究比例,黏土與細沙七三為佳,加水揉至「靈光內蘊,觸手生溫」。
燒制宜文火慢煨、武火急攻,使陶俑「外剛內柔,如石如骨」。
賦靈則需在陶俑身上刻下靈紋陣圖,賦予靈晶,以靈力灌注,做「開竅啟智,作通人言語之用」。
每一步都有門道,尤其是賦靈階段,若靈紋畫錯一筆則前功盡棄,靈力灌注稍欠,陶俑便是廢土一堆。
……
李潯將步驟反覆研讀,確認心中無誤,才開始動手。
他先靈力覆手,避免直接接觸,污染質地;而後又將黏土、細沙和靈泉混於一起,運力開揉。
泥團在掌心裡翻滾擠壓,將近用了一盞茶的功夫,才終於將其揉成一個堅韌的泥團雛形。
說來也怪,那泥團竟揉到後來微微發燙,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李潯想了想,估計是靈氣與土質分散結合,發生反應,產生點熱量也再正常不過。
想通此處,他便繼續接下來的步驟,用靈力將泥胎壓扁,開始捏造人形。
頭、脖子、肩膀、手臂、軀幹、腿……
因為是第一次捏制陶俑,他的速度很慢,每一個關節都反覆調整,確保比例協調。
約莫小半個時辰,一個巴掌大小的陶俑終於成型。
盤腿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脖子以上是個瓦罐的模樣。
李潯端詳一番,覺得還算滿意。
果然當年的那些手辦沒有白買,如今操作起來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既然雛形完成,那接下來的工序就是燒制。
李潯沒有專門的窯,但書籍曾說煉丹的丹爐可做平替而用。
本著試驗品能省則省的原則,李潯便把丹爐取來,把陶俑放置其中,蓋上爐蓋,催動火球術點燃鍛造。
李潯操縱火力,先是文火半個時辰,讓陶俑慢慢脫水、定型。
爐膛里紅光搖曳,接下來便是武火一盞茶的功夫!
隨著火力的加大,爐內的溫度驟然上升。
待爐蓋被熱氣頂得微微跳動,李潯便一道靈力緩緩打入,防止溫度泄露。
最後步驟是文火固表,慢慢降溫,避免陶俑的身體出現開裂的問題。
這道工序持續了一個時辰。
待丹爐打開,裡面雖然依舊熱量逼人,但取出一看,陶俑卻完好地出現在爐里。
成功了!
李潯心中一喜,把陶俑拿出,放在石台上晾涼。
等其徹底冷卻,他便從儲物袋裡摸出刻刀,開始刻畫靈紋。
這是最難的一個步驟。
其為泥胎土質,靈墨無法附著,便只能用最原始的刀刻之法。
這陶土的紋路要求連貫清晰,力道稍重則崩,稍輕則斷。
李潯深吸一口氣,握緊刻刀,以「穩」字為先,先從陶俑頭頂開始。
這陶俑需要跟人一樣工作行走,所以其靈紋脈絡也和人相差不多。
待李潯刻好頭頂罐身,便繼續沿著脊椎一路向下,分叉到四肢,最後匯聚到丹田。
一刻鐘後,李潯的最後一刀終於落下。
他直起腰身,將陶俑放在手中檢查一遍,確保靈紋沒有遺漏。
待檢查完畢,便只剩下最後一個步驟——賦靈。
隨後一股靈力緩緩從李潯的指尖流出,順著靈紋注入陶俑體內。
靈力注入的瞬間,靈紋陣圖瞬間就被激活,一陣藍光亮起,從頭頂蔓延到四肢,最後匯聚到丹田,形成一個微型的聚靈陣。
只見陶俑的身體微微一震。
然後……
沒有然後了……
李潯皺了皺眉,看著那個只有微微反應的陶俑,隨即又注入一股靈力。
但結果還是一樣,紋絲未動……
「……」
李潯有點懵。
他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便把古籍里賦靈的篇章又看了一遍。
步驟沒錯,靈紋沒錯,靈力灌注的力度也沒錯。
可陶俑怎麼就是不動呢?
疑惑之間,李潯雖然一直在翻閱古籍,但手中卻一直在把玩燒鍛好的陶俑。
光滑,細膩……這觸感好像如瓷器一般。
泥胎……
瓷器?
這一觸感忽然讓李潯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泥胎表面,是不是太緻密了……
靈力灌進去,被表面擋住,只能在靈紋上打轉,根本滲不進內部。
古籍上說瓦罐陶俑怕潮,怕的是潮氣滲入陶土破壞內部靈力循環。
反過來想,既然怕潮,那就說明正常的陶俑應該是透氣的、滲靈的。
可他燒出來的這個,表面太密實了,密實到靈力進不去。
「這不跟怕嗆就不讓喘氣一個道理麼!?」
「本末倒置!」
……
李潯想通之後,心裡連續罵罵咧咧了好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