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袍人話音剛落，其身旁的兩名築基修士便同時出手。
二人一左一右，兩道漆黑的靈光從他們掌心激射而出，以合攻之勢直直地朝著李潯的灰貝舟轟去！
此招一出，李潯瞳孔驟縮。
那靈光的速度實在是快得離譜，根本來不及閃避。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敖溋的胳膊，帶著她從舟上一躍而起！
就在他們離開舟身的瞬間，靈光轟然貫穿灰貝舟。
「砰」的一聲！
那艘陪伴了李潯許久的灰貝舟頃刻間四分五裂。
李潯落在海面上，踏浪步全力催動，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堆正在緩緩沉沒的碎木殘骸，嘴角抽了抽。
沒了。
就這麼沒了。
從淺灘盟一直陪他到現在的灰貝舟，連個告別都沒有，就這麼被轟成了碎片。
「你看你惹的好事。」
李潯轉過頭，神情嚴肅地看向敖溋。
「現在舟也沉了，追我們的是築基修士，你覺得我們還能跑多遠？」
敖溋沒有回答。
她的臉色比方才又白了幾分，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剛才那一躍事發突然，又牽動了傷勢。
「不用完全脫身，你只要幫我到達【青鱗嶼】就行了，那裡有人接應幫助我們。」
「青鱗嶼？」
李潯皺眉，腦海中飛速掠過外海的海圖。
那地方距離此地約兩百里，是一座不起眼的荒島，甚至只有部分千島盟的海圖才對其進行標註。
「大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我幫你？」
李潯遁法疾馳，語氣不善。
「你沒看到後面那幾個人嗎？築基修士，還好幾個！我連灰貝舟都沒了，拿什麼幫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心中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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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還不想暴露自己掌握雷遁知識，所以目前只是全力將水遁術催動至圓滿狀態。
他雖然能跑，但顯然身後那兩個築基修士也不是吃素的。
這等差距只能維持幾十息，光靠水遁之法，根本跑不贏對面。
敖溋聽著李潯的分析，面不改色，搖了搖頭。
「不可，你剛才也看到了，對方是築基修士，出手就是殺招，根本不會管你是不是無辜。你方才跟我站在同一條船上，在他們眼裡你就是我的同夥。如此身份，你覺得你現在能跑得掉嗎？」
敖溋說完，李潯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對的，那些人連問都不問就直接轟舟，擺明了是要滅口。
他就算現在轉身就跑，對方也不會放過他。
「你方才不是問我在你耳邊說了什麼，我現在就告訴你。」
敖溋見李潯似是有所思量，便繼續說著：
「我觀你身上隱有碧水晶的氣息，略一思量，便知你不是尋常的趕海之人。對於此物我稍有了解，其多為靈泉升級之用，你既然重金拍下，說明你自有營生，只是靈泉尚未升至中級。」
「而且我再觀你氣質，不像是少主身份，應是一路穩紮穩打才有的今天。」
「我向來不是愛欠人情之人，這次尋你搭救也是迫不得已，我答應你，只要你幫我到了青鱗嶼，我就將升級靈泉剩餘的兩樣靈材一併送你。」
「地溶質和潮汐貝？」
敖溋微微一笑：「是地溶岩不是地溶質，想不到你這個時候還在考驗我是否誠心？」
「……」
李潯聽此回答，又是沉默一陣。
他聽著少女開出的條件，非但沒有半分驚喜，反倒是脊背一陣發涼。
碧水晶之事，李潯自認做得足夠隱蔽。
封印符是從內島坊市最好的靈符店買的，專門用來封住高階靈材的靈氣波動。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眼前這個少女察覺了。
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李潯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腦中轉過幾個念頭，但每一個都無法確認。
身後的破浪聲越來越近。
李潯回頭看了一眼，那兩道黑色身影已經追到了不足百丈的距離。
最多再有三四十息，他們就能追上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敖溋。
「好，我答應你。」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不過話鋒一轉，也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你我二人初次相識，此境危機，你得以道心起誓。」
敖溋微微一愣。
她本以為李潯會繼續討價還價，來回拉扯，沒想到他提的條件竟然是這個。
「第一，你必須遵守承諾，事成之後將地溶岩和潮汐貝交給我。」
「第二，在此期間你我生死一體，斷然不能有任何加害於我的心思和手段。」
「第三，若有危及性命的險境，你必須與我共同應對，不得獨自逃生。」
李潯一口氣說完三條，目光直視著敖溋。
「就這些？」
敖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並不是因為這些條件苛刻，而是因為它們實在太正常了。
她本以為李潯會趁機獅子大開口，要靈石、要功法、要丹藥……
可眼前的少年並沒有想像的那麼貪心。
他要的只是最基本的保障。
李潯點了點頭。
「就這些，因為在下沒有將後背交由他人的習慣，你若不能以道心起誓，那我們就此別過，各安天命。」
敖溋看著他，沉默了兩息。
然後她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指尖亮起一點金光。
「我敖溋，以道心起誓——」
她的聲音清冷而鄭重，在駭浪中一字一句地傳開。
「事成之後，必將地溶岩與潮汐貝交付於眼前之人，絕不食言。」
「在此期間，絕不傷害此人分毫。」
「若有危及性命之險境，我必與之共應，絕不逃生，獨自苟活。」
金光從她指尖消散，化作點點星芒融入她的眉心。
道心起誓已成。
若有違背，輕則修為停滯，重則心魔反噬。
李潯微微點頭，原來少女名為「敖溋」。
「走。」
他話音剛落，體內的靈力便如洪水般奔涌而出。
水遁術，大成境界，全力催動！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丹田中的靈力精元開始瘋狂燃燒。
【靈力精元：100/100→ 70/100】
【水遁術（大成→圓滿）】
霎時間，李潯的速度暴漲！
海面上被他犁出一道白色的水痕，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幾乎看不清。
「我在前面給你破浪，減少阻力，你跟緊我。」
李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敖溋沒有答話，只是咬了咬牙，全力催動水龍遁緊緊地跟了上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中間只有少許的距離。
二人在海中疾行，在海面之下劃出一道離離分分的軌跡。
「唔……」
敖溋一口鮮血湧入喉尖，十分腥甜。
她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每一次催動遁法都是在燃燒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不過當下情形危急，她也只能依法照做。
冥冥之中她心有所感，眼前少年絕非尋常散修，可堪倚仗且另有底牌，足以幫助自己逃離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