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米蟻蟻后將遠程信號向著齒輪天空傳遞出去的那一刻,一股紊亂的神力波動在謀略女士周圍蕩漾開來。
她立刻心生感應,神情平靜地對蓋文道:「我們的戰略計劃失敗了,那隻蟻后已經被驚了,向外發送了一段心靈訊號,若是不出意料,應該是向更強大的弗米蟻人求援了,我們的空間坐標暴露了。」
他們這次戰略的核心目的,並不是重創這支弗米蟻人軍團,而是在重創他們的時候,還要釋放一系列的假情報,誤導那名弗米蟻蟻后的判斷。
讓其誤以為,僅憑自己的齒輪領地,就足以吃下行者無疆,不要將他們的情報分享給其他的弗米蟻人,引來更強大的敵人,為自己爭取足夠多的發展時間。
無論前面執行的如何完美,一旦敵人將關於行者無疆的情報共享出去,他們的戰略計劃都算是失敗。
「這麼謹慎?」蓋文情不自禁的挑挑眉道,「女士的戰略戰術堪稱完美,無論是節奏,還是傷亡的數量,都控制在一個極其合理的範圍內,那些弗米蟻人的生存遠沒有受到威脅,怎麼這麼快就將我們的情報給暴露了?」
「你這是用人類的思維評判的,像弗米蟻人這樣的異界種族,邏輯思維是迥異於常人的,或許他們有著屬於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
謀略女士認真的總結分析道,「或許在他們的評判標準中,主要他們派出來的弗米蟻人軍團折損到一定的數量,就代表敵人實力太過強大,僅憑他們自己領地吃下對方的風險係數太大,向外求援保存實力,是一種最佳選擇。」
「還真有這種可能。」蓋文贊同的道,「這麼說來,這一波是我們太貪了,一次性殺傷的弗米蟻人數量太多,觸發他們的警戒機制了。」
「歸根結柢,還是因為我們對於弗米蟻人了解的太少了,我們先前僅僅是粗略評估了外在實力,並未能深入的了解他們的組織架構,他們的行為邏輯,就想當然的以人類的邏輯,制定了針對他們的戰略計劃。」謀略女士自我檢討道,「自然是一錯百錯,最終導致整個戰略計劃的失敗。」
「女士無需自責,失敗乃成功之母。」蓋文安慰道,「戰略雖然失敗了,戰術上,我們是成功的,不僅能斬獲將近三萬的靈魂本質,還達到了練兵的目的,成功組建了鐵砧軍,這可是花錢也買不到的。」
先前已經說了,靈魂本質不等於人員數量,每一生命骰都能夠轉化成一單位的靈魂本質,而很多生靈的生命骰並不止一個,尤其是那些戰兵。
弗米蟻工蟻的生命骰與普通成年人一樣,僅有一個生命骰。
而弗米蟻兵蟻的生命骰平均就已經高達四個。
弗米蟻監工蟻的六個。
弗米蟻飛蟻的八個。
弗米蟻蟻衛則達到了驚人的十二個,是標準的超凡兵種,他們在戰場上的恐怖表象,與此十分匹配。
林林總總一加,這次戰事的總收穫自然接近三萬,哪怕夢境女神維吉尼亞在吸收的過程中,有將近兩三成的折損,他們也會有超過兩萬靈魂本質的入帳。
相比起靈魂之湖近千萬的靈魂本質,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多,可問題是意義不一樣。
靈魂之湖屬於一錘子買賣,僅此一次,以後很難再有。
而像眼前的戰爭則屬於開源,是具有可複製性的,將會成為靈魂之湖未來重要的源頭。
謀略女士高挑的鳳眼白了蓋文一眼,「你哪隻眼睛看出我自責了?戰略成功是少數,戰略失敗才是常態。
但是這不代表失敗的戰略計劃,就沒有任何的意義,只要我們充分吸收其中失敗的原因,就會為下次戰略計劃成功鑄造堅實的基礎,一定程度提升成功的可能性。」
「是我對戰略戰術的了解太膚淺了。」蓋文真誠道,「而勝利這個神職並不是那麼容易入手的。」
他可是一心想推著謀略女士更進一步,趁機將勝利與智慧神職入手,擴大自己神職覆蓋面,為將來成為強大神力鋪平道路。
只是這一次走的就沒有那麼順利。
事實證明,就算是謀略女士親自操刀的謀略計劃,也不是百分百成功。
他就算想搞宣傳,也不能罔顧事實,否則很容易給謀略女士種下禍根,早晚有一天會反噬。
「你對戰略戰術的了解確實膚淺。」謀略女士神情無比認真的道,「只有失敗的戰略戰術制定者,沒有失敗的戰略戰術。」
「只有失敗的戰略戰術制定者,沒有失敗的戰略戰術?」蓋文對這句話仔細的咀嚼了一遍,雙目越來越亮,「對啊,我怎麼將這一點忘記了,若是敵我雙方都使用了戰略戰術,那麼必然會有一方成功一方失敗,這意味著總有戰略戰術是成功的。」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謀略女士嘴角微挑,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謀略博弈,既要比拚雙方的智慧,也要比拚雙方提前準備程度,還要比拚雙方的運氣,其中任何一點都有可能影響最終博弈結果。
所以,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只有勝沒有敗的常勝將軍的,就算是有,那也是強行美化出來的,只提他的勝績,不提他的敗績,不僅容易被拆穿,也容易翻車。
一旦被當眾擊敗,以前所有的戰績,所有的宣傳,將會成為反噬利劍,直接給予他致命一擊。」
「難怪這麼肥美的一塊蛋糕,以前沒有人去染指,原來裡面還埋著一個如此大的地雷。」
蓋文的思維瞬間活絡了起來,「所以,我們先前的定位出了問題,我們不應該將百戰百勝聚焦在女士的身上,而是應該聚焦在謀略與計劃上,多謀多勝,少謀少勝,不謀不勝,如此一來,女士便立於了不敗之地,永遠將會站在勝利者的一方。」
「沒錯,就是多謀多勝,少謀少勝,不謀不勝,我無需謀全勝,只需謀不敗,勝利神職未來必入我囊中。」謀略女士身上綻放出異樣的光彩,這段話直接變成了神聖誓言。
圍繞在她的神軀周圍,緩緩的流動,是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她向空中飛去,體型也在不受控制地變大,直接顯露出了真身。
「女士這是?」蓋文一時沒有猜透謀略女士的意圖,這反應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時機已經成熟,到了我做出取捨的時候了。」謀略女士沖著蓋文緩緩地點點頭道,「槍板棋之塞,來。」
那座殷紅色的戰棋要塞在其身後浮現,隨著她一指一引,要塞的正門洞開,無數殺氣騰騰的靈魂從裡面奔涌而出,赫然是無數的殺戮之魂。
看著源源不斷湧出的殺戮之魂,蓋文疑雲頓生:「女士神國中的殺戮之魂不是已經被殺戮之手汲取走了嗎?現在怎麼又冒出這麼多的殺戮之魂,有種比上一次還要多的感覺?」
當初他可是親自將殺戮之手招進戰爭之主的神國,把謀殺女士神國中的殺戮之魂給吸走了。
戰爭之主坦帕斯封禁她的神國,也主要是怕後續有不良影響,故而對其進行重塑。
「殺戮神職與戰爭神職之間的關係遠比我們想的要密切,上一次只是治標,沒有治本。」謀略女士言語中流露著濃濃無奈,「不要忘了,槍板棋之塞在哪!」
蓋文恍然大悟道:「戰爭與殺戮就像是一對孿生兄弟,兩者緊密相連,殺戮孕育戰爭,而戰爭又會伴隨著大量的殺戮,坦帕斯閣下的神國戰士之眠中,最不缺的就是戰爭與殺戮,哪怕那些殺戮只是戰場演練,積少成多的情況下,也足以孕育出大量新的殺戮之魂,它們都被槍板棋之塞吸收了?」
「是的。」謀略女士點頭證實了蓋文的猜測,「所以這一次我們要換一種方式,藉助淨焰女士的淨化能力,徹底斬斷我與殺戮神職的聯繫,消除它對我的影響。」
隨後她向著淨焰火山的方向一指,高聲道:「淨焰女士,你的活來了。」
洶湧的殺戮之魂直接化成了一道血紅色的光柱,轟然落在了淨焰火山口中。
這些被囚禁了四年之久的殺戮之魂,頓時找到了宣洩口,開始向著淨焰火山源源不斷地涌動,開始攻城略地。
先是淨焰火山口流淌出來的金屬溶液被浸染成了血紅色,隨後是淨焰火山自身,正在從上到下,一點點的被殺戮之魂盤踞侵占。
「還有這種好事?」淨焰火山中傳來淨焰女神普塔娜的興奮大笑,這當真是人在家中坐,禮從天上降,而且還是超級大禮包。
她興致勃勃地道:「你們一群秉承著殺戮信念的邪惡之魂,竟然膽敢侵蝕我的淨焰火山,豈不是自己往火堆中跳,自尋死路,淨焰起!」
淨焰火山進入了一種瘋狂吸氣的狀態,那殺戮之魂大軍向其涌動的速度都變快了不少。
而其從上到下,開始一節一節的亮了起來,向著靈魂之湖,向著行者無疆大地深處開始蔓延。
淨焰火山乍一看並不是很高,也就露出靈魂之湖湖面百米左右,就像一個略微陡峭的小土包。
實際上,那不過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一角,真正的主體深埋在大地之下,與大地之熊阿貝瑞梳理的地脈交織在一起,蔓延向整個神國的各個方向。
隨著淨焰火山的脈動,靈魂之湖中海量的靈魂本質直接被泵進了神國地脈中,以恐怖的速度飛速流轉,與那些滾燙的岩漿交織在一起,當擠壓到一定程度後,又化為滾滾火焰洪流,一路返回了淨焰火山中。
轟!
高度壓縮的金紅色火焰裹挾著靈質金屬流,從淨焰山口噴涌而出,足足有百米高,宛如一隻出鞘的火焰利劍。
前一秒還在囂張跋扈的殺戮之魂洪流,下一秒便被這柄火焰利劍斬的鬼哭狼嚎,首當其衝的那些,連哼都沒哼,瞬間氣化。
而其汽化的分子則成為了淨化之焰最好的養分,讓這柄淨焰利劍進入了人一種爆燃的狀態,粗度猛然擴大了數倍,直接化成了一道淨焰風暴。
沿著殺戮之魂大軍化成的血色光線,一路蜿蜒直上,越燒越烈,越燒越快,直接燒到了槍板棋之塞的城門口。
殺戮之魂的悽厲哀嚎與淨焰女神的興奮大笑,同時從烈焰中傳出,形成鮮明對比。
不明情況的人,還以為那些殺戮之魂是一群無辜可憐的受害者,而普塔娜則是一位囂張跋扈的大魔王,正在大肆破壞殺戮。
「專業的事情果然得交給專業的事情來做。」謀略女士心生感嘆。
將她逼迫的封閉神國、自囚真身四年的殺戮之魂大軍,在實力遠不如自己的淨焰女神普塔娜面前,竟然完全變成了薪柴,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來自於神職的絕對壓制。
那些被淨焰燒的鬼哭狼嚎的殺戮之魂,竟然反過頭來想往槍板棋之塞中鑽,試圖向謀略女士尋求庇護。
只可惜欲進無門。
槍板棋之塞並沒有真的出現在行者無疆中,他們只是被謀略女士隔空引過來了。
那些依舊滯留在槍板棋之塞中的殺戮之魂,同樣也不想再往外鑽,可謀略女士不會如他們的願。
無數廝殺聲從槍板棋之塞中心瀰漫開來,向著四面八方開始擴散。
這是謀略女士的祈並者大軍開始發動了反攻,將這些殺戮之魂一點一點的從槍板棋之塞中逼出來。
而她的體型已經超過了半神界限,無聲無息的進入了微弱神力,並且隨著槍板棋之塞的光復而不停的增長。
她本來就是一名真神,自然無需再次封神,只需要拿回屬於自己的力量即可。
「你不是一具神性化身嗎?你的真身不是被封印在槍板棋之塞嗎?怎麼倒置了?」蓋文馬上察覺了新的問題。
按照戰爭之主坦帕斯當初的說法,眼前的謀略女士非彼謀略女士。
她的真身被封禁在了神國中,跟隨自己返回物質位面的,只是對方的一具化身。
謀略女士就算是收回力量,不應該是這具化身回歸槍板棋之塞的真身中嗎?
怎麼變成了一具化身吸收真身的力量?
這妥妥的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