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祥看著沈曼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知道,這個女人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崩塌了。
「陳嬌為了扶自己的私生子上位,花三百萬買你的命。」
「而沈萬山,不僅默許了這個野女人的做法,還親手扒光了你的所有底牌。」
「沈曼,你引以為傲的親情,在資本和利益面前,簡直一文不值。」
李雲祥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而殘忍地切開了沈曼血淋淋的傷疤。
沈曼攥緊了水杯。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怨毒。
「我不會放過他們……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對狗男女!」
「只要我沈曼還有一口氣在,我就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李雲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曼。
「就憑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一個人,鬥不過沈萬山那隻老狐狸,更鬥不過陳嬌背後的財力。」
李雲祥俯下身,雙手撐在床沿上,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沈曼甚至能聞到李雲祥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男性荷爾蒙氣息。
「但是,加上我,就不一樣了。」
李雲祥的眼神仿佛能刺穿沈曼的靈魂。
「你想要沈萬山的命,想要奪回沈家的一切。」
「而我要的,是徹底碾碎整個溫州商會的舊秩序,建立屬於我李雲祥的商業帝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們,是天作之合。」
「希望以後,咱們能真心實意的,成為合伙人。」
沈曼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在這之前,她以為自己是可以掌控一切的冷血女王。但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她才徹底看清現實的殘酷。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的脆弱和偽裝瞬間褪去。
那是一種賭徒在輸光一切後,準備押上身家性命進行最後豪賭的瘋狂。
「李雲祥。」
沈曼的聲音幽轉。
「你敢把後背,交給一個企圖弒父篡權、連親生父親都想殺的瘋女人嗎?」
李雲祥聞言,仰起頭,發出一陣低笑。
「哈哈哈……」
「我李雲祥連天都敢捅個窟窿出來,還怕多你這一個瘋女人?」
「在通往山頂的道路上,我會團結一切力量。」
李雲祥收住笑聲,他伸出寬大有力的右手,懸在半空中。
「歡迎來到地獄,沈大小姐。」
沈曼看著那隻手,沒有絲毫猶豫。
她伸出自己纏著紗布、還在隱隱作痛的右手,重重地握住了李雲祥的手掌。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劇烈碰撞。
一個是殺伐果斷、欲掀翻棋盤的過江猛龍。
一個是野心勃勃、企圖弒父上位的冷血千金。
這一刻,兩頭同樣冷血、同樣瘋狂的狼,正式達成了契約。
……
江灣別墅二樓書房,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龍井茶香。
沈曼將一個黑色的加密U盤,輕輕推到了寬大的紅木書桌上。
「這是溫州商會近五年來的核心帳本。」
沈曼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起伏,仿佛在談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李雲祥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純金打火機,目光落在那個U盤上。
「核心帳本?沈萬山那種老狐狸,會把這種東西留給你?」
沈曼自嘲的笑了笑。
「他當然不會給我。這是我用三年時間,買通了他的貼身財務助理,一點一點截留複製下來的。」
「明面上,商會的帳目乾淨得連稅務局都挑不出毛病。」
「但這U盤裡的陰陽帳,記錄了他們通過地下錢莊洗錢、虛開發票、隱瞞巨額利潤的全部明細。」
李雲祥坐直了身體,一把拿起那個U盤。
「偷稅漏稅的規模有多大?」
「保守估計,二十個億。」
沈曼盯著李雲祥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足夠讓沈萬山在牢里把牢底坐穿,足夠讓整個溫州商會的高層全部大換血!」
李雲祥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將U盤在指尖轉了一圈。
「夠狠。連自己親爹的致命把柄都捏得死死的,沈大小姐果然名不虛傳。」
沈曼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技能,都是他交給我的。」
「從他默許陳嬌派人來撞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父親了。」
「李雲祥,你別讓我失望。」
李雲祥沒有廢話,直接將U盤插進面前的加密電腦里。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個複雜的密碼框。
「密碼是我母親的忌日。」
沈曼吐出一串數字。
李雲祥敲下回車鍵,海量的數據瞬間在屏幕上瀑布般刷新。
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轉帳記錄,一個個空殼公司的交叉持股,全都在這份帳本里一覽無餘。
李雲祥粗略掃了幾眼。
「這份大禮,省督導組絕對會非常喜歡。」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一個按鍵。
「夏微,來一趟書房。」
不到半分鐘,穿著寬大睡衣、趿拉著拖鞋的夏微揉著眼睛走了進來。
「哥哥,你找我?」
李雲祥指了指電腦屏幕。
「把這個文件夾里的所有數據打包加密。」
「然後利用你的海外肉雞網絡,繞過所有國內IP追蹤,直接發送到省紀委和稅務總局的內部舉報郵箱。」
夏微瞬間清醒。
她快步走到電腦前,拉過鍵盤。
「明白,哥哥。保證神仙也查不到發送源。」
不到兩分鐘,夏微敲下回車鍵。
「發送成功。對方伺服器已經接收並自動入檔,無法撤回,無法刪除。」
李雲祥摸了摸夏微的腦袋,眼神中透著運籌帷幄。
「幹得好,去休息吧。」
夏微乖巧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書房。
李雲祥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飲而盡。
「子彈已經出膛,接下來,就看沈萬山這具老骨頭,能不能扛得住省里的雷霆之怒了。」
……
上午十點,溫州商會大廈頂層,豪華的圓桌會議室內。
沈萬山坐在正首位的金絲楠木太師椅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眉頭緊鎖,聽著各個分會長的匯報,臉色陰沉。
「沈會長,江南拼團這幾天的單量還在暴漲!」
「義烏那邊的加工廠已經被咱們封死了,可李雲祥竟然化整為零,找了上千個家庭作坊代工!」
一個禿頂的鞋業老闆滿頭大汗地拍著桌子。
「現在咱們花一個億買斷的大廠產能全都在停工燒錢,這簡直是個無底洞啊!」
沈萬山重重地哼了一聲,將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
「慌什麼?他李雲祥就算長了三頭六臂,那些家庭作坊的品控也絕對要出問題!」
「只要撐過這個月,資金鍊斷裂的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