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一個曾經跟沈萬山走得很近的建材老闆哆嗦著舉起了手。
「我……我贊成!」
有了第一個,立刻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贊成!」
「沈總年輕有為,理應接任!」
「對,沈總必定能力挽狂瀾,帶領大家再創輝煌。」
不到一分鐘,全場全票通過。
沈曼看著台下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對自己卑躬屈膝的面孔,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權力快感。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李雲祥,眼神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熾熱。
晚宴進入了敬酒環節。
作為新任會長,沈曼成了所有人巴結的對象。
哪怕她酒量再好,在幾十個人的輪番敬酒下,也漸漸有些不勝酒力。
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兩朵誘人的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李副會長,這杯酒,我敬你。」
沈曼端著半杯紅酒,搖搖晃晃地走到李雲祥面前,貼得很近。
濃烈的香水味混合著酒香,直撲李雲祥的鼻尖。
「你喝多了,沈曼。」
李雲祥眉頭微皺,伸手虛扶了她一把。
「我沒醉。」
沈曼一把抓住李雲祥的胳膊,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李雲祥,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就是個死人。」
沈曼湊到李雲祥耳邊,吐氣如蘭。
「這杯酒,你必須喝。」
李雲祥無奈,只能端起旁邊的礦泉水,跟她碰了一下。
此時,沈曼已經醉的厲害。
「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去,我還能喝,你陪我好嗎?」
沈曼含情脈脈的看著李雲祥,可能是因為酒的緣故,小臉紅撲撲的。
李雲祥轉頭衝著一直守在不遠處的雷子喊了一聲。
「雷子,備車,沈總醉了,咱們送她。」
「好嘞老闆!」
……
深夜一點,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沿江大道上。
后座上,沈曼靠在李雲祥的肩膀上,呼吸沉重。
酒紅色的晚禮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你家在哪?」
李雲祥強忍著鼻尖傳來的幽香,冷聲問道。
「江錦一號……頂層複式。」沈曼迷迷糊糊地報出了一個地址。
半小時後,邁巴赫停在了一棟高檔公寓的地下車庫。
李雲祥讓雷子在車裡等著,自己半扶半抱地將沈曼弄進了電梯。
打開沈曼家的大門,李雲祥將她扶到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水在冰箱裡,自己拿。我走了。」
李雲祥沒有絲毫停留的打算,轉身就要朝門口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雙手突然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沈曼光著腳,不知什麼時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整個人貼在了李雲祥寬闊的後背上。
「李雲祥,別走。」
沈曼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罕見的軟弱。
李雲祥身體一僵,雙手握住了沈曼的手腕,想要將她拉開。
「沈曼,你喝醉了,早點休息。」
「我沒醉!」
沈曼突然用力,直接轉到李雲祥的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帶。
她的雙眼雖然布滿血絲,但卻亮得驚人。
「李雲祥,我們已經是盟友了,對嗎?」
沈曼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商場上的契約,就是一張廢紙。只要利益足夠大,隨時都能撕毀。」
「我不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協議,我只相信最原始的綁定!」
沈曼一邊說著,一邊將身體往前湊,紅唇幾乎要貼到李雲祥的嘴唇上。
「你不是需要一個代理人嗎?你不是需要徹底掌控溫州嗎?」
「要了我!」
「只要你今天占有了我,沈家的一切,連同我這個人,徹徹底底都是你的!」
沈曼的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賭徒光芒。
這是一種極致的獻祭,也是一種極致的野心。
她要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籌碼,徹底將這條能翻江倒海的過江龍,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面對沈曼火熱的攻勢,李雲祥的眼神顫動了幾秒。
他靜靜地看著沈曼,就像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鬧夠了嗎?你可是萬眾矚目的新晉溫州商會會長。」
「不要表現的像是一個弱女子。」
李雲祥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雙手扣住沈曼的肩膀,微微用力,將她從自己身前推開。
「沈曼,你看錯我了。」
李雲祥理了理被拽歪的領帶。
「我李雲祥要的東西,我會自己憑本事去拿。」
「用女人來穩固江山,這是弱者的行為。沈萬山喜歡幹這種事,我不喜歡。」
李雲祥指了指沈曼。
「你是我的盟友,是我放在檯面上的會長。你的腦子和手腕,比你的身體有價值得多。」
「別把自己弄得這麼廉價。」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沈曼的自尊心。
她咬著嘴唇,眼眶裡甚至泛起了一層水霧。
驕傲如她,溫州商界第一高嶺之花,主動放下所有尊嚴投懷送抱,竟然被拒絕得如此徹底!
甚至被說成廉價!
「李雲祥,你是不是男人!」
沈曼有些崩潰地大吼了一聲。
「我希望,不是這種方式。」
李雲祥轉過身,大步走向玄關。
大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偌大的平層里,只剩下沈曼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廳中央。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曼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小區。
眼角的淚水被她擦去。
原本因為被拒絕而產生的屈辱和憤怒,在夜風中漸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強烈的征服欲!
沈萬山的時代,所有人都順從她,討好她,甚至畏懼她。
只有李雲祥,一次次地將她的驕傲踩在腳下。
但他越是這樣,沈曼就越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雲祥,你這輩子,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沈曼盯著那輛遠去的車尾燈,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
「既然盟約不夠牢固,那我就努力變得不可替代。」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爬上我的床!」
沈曼轉過身,將那件價值不菲的高定晚禮服隨手扯下扔在地上,赤著腳走向了浴室。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