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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追蹤與投名狀

2026-10-09 02:11:32 作者: 曹九月

  第139章 追蹤與投名狀

  洛伊在巷子裡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了上面寫的地點和時間後,他就準備去追蹤那些從通風管道爬出去的人...

  去追蹤那些在燈光暗下的瞬間把青銅雕像換走的人,那些在走廊里跑得比正常人快幾倍的人。

  他們是餌,但洛伊需要餌。

  他們正好可以成為自己加入陰獸的.....禮物。

  畢竟陰獸可不是慈善組織。

  裁刃說「誰都可以加入」,那是黑幫的場面話。

  真正要加入他們,你得證明自己有用,不是「能打」,是「能做事」。

  四號的這些尾巴正好是他天然的投名狀。

  咔.....嚓洛伊把紙撕碎,紙片從指間滑落,像一場飄雪。

  任由指尖的紙屑滑落,他閉目靠在牆邊,腦海中開始回想今晚在拍賣會大廳里看見的畫面。

  當時燈光暗下的那一瞬間,他看見那從門口閃出去的身影.....不只一個.....應該是有三個。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瘦小,動作靈活,像一隻從籠子裡逃出去的猴子。

  後面兩個體型大一點,跑得慢一些,但步伐穩健,顯然是負責斷後的。

  而他們三個人的速度都不是普通人的速度,是念能力者又或者是武鬥家?

  洛伊睜開眼睛,想著三人最後離開的方向,他慢慢從巷子走出,沿著大街往東走。

  在他的記憶里那三個人逃跑的細節一一浮現......從拍賣會大廳門口出去,向右拐,沿著走廊跑到盡頭,推開安全門,然後又上了樓梯。

  

  樓梯通往地面,地面通往街道,街道通往...

  沉思中,他忽然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路口的紅燈,斑馬線上空無一人。

  在斑馬線的對面一棟灰色的居民樓里,窗戶大多黑著,只有幾戶還亮著燈。

  颯!

  就在此時,一陣夜風從路口灌了過來,吹得的他白髮微微往後飄。

  他回憶起來了.....。

  那三個人從安全門出去之後,並沒有上地面,而是往下走了。

  往地下二層......停車場。

  那裡應該有一輛車在等他們。

  當時洛伊正好站在拍賣會大廳的門口,他看見了那輛車。

  黑色的,沒有牌照,是一輛七座的商務車。

  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上了那輛車。

  洛伊眼神遊離,順著黑色商務車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幾分鐘之後,他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然後報出一個友客鑫港倉庫區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踩下油門。

  轟!

  汽車猛地竄了出去。

  路上,車窗是搖下來的,夜風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汽油的刺鼻。

  洛伊靠在椅背上,銀灰色的瞳孔里映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像一串被拉長的、發光的珠子。

  車開了二十分鐘,在倉庫區外面的路口停下。

  洛伊付了錢,下車,走進倉庫區。

  友客鑫港倉庫區很大,幾十間鐵皮倉庫排成幾排,有的亮著燈,有的黑著。

  一間間的鐵皮捲簾門鎖著.....沒有絲毫人員來往的痕跡。

  觀察一會後,洛伊轉過身,繞過倉庫,走到後面。

  倉庫後面是一條窄巷子,堆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鐵桶。

  他踩著一個木箱,翻過一堵矮牆,跳進一間倉庫的後院。

  院子裡正好停著一輛黑色的麵包車,沒有牌照,車身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洛伊走了過去,然後伸出手掌在引擎蓋上摸了一下,涼的,不是溫的。

  這輛車已經停在這裡好幾天了,不是那輛逃跑的車。

  他退後兩步,銀灰色的瞳孔掃過整個院子。


  牆角有一個鐵皮垃圾桶,桶蓋上放著一個菸頭,已經滅了,被風吹得發白。

  洛伊走過去,撿起菸頭,在手指間碾了一下。

  煙紙碎了,露出裡面乾燥的菸絲。

  這個菸頭被扔在這裡至少兩天了......也不是今晚的。

  隨後,洛伊把菸頭扔回垃圾桶,轉身走出院子,沿著巷子繼續往東走。

  他沒有明確的目標,但他知道方向。

  那輛車的尾燈在高架橋上往東閃了兩下,然後被大樓擋住了。

  東邊是友客鑫港的東區,那裡有一片老舊的居民樓,租金便宜,住著各種來路不明的人。

  如果有人要在友客鑫藏身,東區是最好的選擇。

  洛伊走了四十分鐘,從倉庫區走到東區。

  街邊的建築從鐵皮倉庫變成了水泥居民樓,路燈從白熾燈變成了昏黃的水銀燈。

  空氣里的味道從海水的鹹味變成了下水道的臭味和炒菜的油煙味。

  他在一棟六層居民樓前停了下來。

  樓下的鐵門沒關,用一塊磚頭抵著。

  洛伊推開門,走進去。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只有從樓梯縫隙漏進來的月光勉強照亮腳下的台階。

  他上了三樓,在走廊里走了一圈,然後下了樓,走到對面的巷子裡,找了一個能看到樓門口的角落,蹲下來,靠牆坐著。

  他在等。

  等天亮,等那三個人回來,或者不回來。

  天蒙蒙亮的時候,洛伊從巷子裡走出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那棟居民樓一整晚都沒有人進出,至少沒有他要找的人。

  他在街邊的小攤上買了一杯豆漿和兩根油條,站在路邊吃完,然後繼續蹲守。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早上六點,他在那棟居民樓的樓門口,等到了一個人。

  那人從樓里走出來,穿著深色的衛衣,帽子壓得很低,低著頭,快步往巷子裡走。

  他的身材瘦小,大概一米六出頭,走路的姿勢有點駝背,像一隻正在躲避天敵的猴子。

  當看見這個人的一瞬間,洛伊就知道自己找對了。

  因為昨晚逃走的人正好有一個是他。

  「運氣不錯..

  」

  輕嘆一句,洛伊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正好二十步的距離。

  揍敵客家的暗步讓他走路沒有聲音,那人的聽覺也不夠敏銳,沒有回頭。

  隨後,衛衣男子走進了一個偏僻的巷子裡,洛伊跟在後面,在巷口停下,靠牆站著,探出半個頭,銀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盯著衛衣男子的背影。

  衛衣男子走到垃圾桶旁邊,蹲下來,從垃圾桶後面摸出那個深藍色的背包,打開,翻了翻,然後猛地站起來,轉身,朝巷口看過來。

  洛伊沒有躲。

  他就站在巷口,雙手垂在身側,銀灰色的瞳孔里映著那人從驚恐變成鎮定的臉。

  人很年輕,二十出頭,臉瘦長,顴骨高,眼睛小,眼神很亮,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恐懼,但還在想辦法。

  「你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澀,有些啞,有著些驚慌。

  噠!

  洛伊沒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

  噠!

  衛衣男子,望著洛伊的動作,身體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一邊後退,他一邊把手伸進衛衣口袋,從裡面掏出了一把摺疊刀。

  噌!

  他的刀刃彈開,正對著洛伊。

  這把摺疊刀的刀刃很短,七八厘米,在路燈下泛出冷白色的光。

  「別過來。」

  衛衣男子一聲大叫,聲色內斂。

  洛伊沒有聽...

  噠!

  他又往前了一步。

  在洛伊刻意營造的沉默氛圍中,衛衣男子有些承受不足壓力,握刀的手開始發抖,刀刃在空氣中微微顫動,發出細密的、像蜜蜂振翅一樣的嗡鳴聲。


  幾步之後,當洛伊走到他面前,距離不到兩步的時候。

  颯!

  他右手從身側抬起猛地刺了過來。

  不,不對,不是刺,是捅。

  刀尖直奔洛伊的腹部,又快又狠。

  洛伊的身體向右偏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剛好讓刀尖從他的腰側划過,只割破了衣服o

  他的右手從下方跟了上來,五指併攏,指尖如刀,刺向那人的手腕。

  那人手一抖,摺疊刀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一聲。

  洛伊的左手跟上,五指扣住那人的右腕,鐵灰色的念氣從指尖滲入他的皮膚,像釘子

  釘入木板。

  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上的力氣被抽走了,手指張開,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

  「你是誰?」

  洛伊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一件尋常事。

  那人的嘴唇在發抖,瞳孔在放大,冷汗從額角滴下來,滴在洛伊的手背上,溫的。

  「我.......我只是一個跑腿的。」

  「有人給錢,我就做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洛伊的眼睛眯了一下。

  「誰給你錢?」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戴著墨鏡,很高,很瘦,說話的聲音很沉。」

  「他讓我去拍賣會偷東西,說偷完在地下停車場等,會有人來接應我。」

  「再然後我就跟著接我的人來到了這裡,再然後我就去取錢..

  」

  「再然後......就遇上你了...

  」

  衛衣男子的語調起伏不定,帶著緊張和畏懼以及躲閃,洛伊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直到看著他渾身發抖,瞳孔微縮。

  這不僅僅是恐懼的表現,更是撒謊的徵兆。

  揍敵客家的訓練早就教會了他分辨這兩種抖動,恐懼的抖是均勻的,像風吹過水麵:

  撒謊的抖是不規則的,像有人在平靜的水面下扔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但不是從中心,而是從邊緣。

  「你在撒謊。」

  洛伊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的右手從腰間彈了出來,五指併攏,指尖如刀,刺向衛衣男子的肩膀。

  不是刺,是點,指尖在衛衣男子的肩井穴上點了一下,鐵灰色的念氣從指尖滲入那人的經絡。

  他發出「啊!」的一聲慘叫,整條右臂垂了下來,像一根被抽掉筋的繩子,再也抬不起來。

  他的臉在路燈下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瞳孔放大,冷汗從額角滴下來,滴在地上,砸出輕微的、像雨打沙地一樣的嘶嘶聲。

  「我再問你一次,誰給你的錢?」

  那人的嘴張了張,沒有聲音,又張了張,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從井底傳上來的回聲。

  「......是四號,一個叫四號的人。」

  「他讓我去拍賣會偷東西,說偷完在地下停車場等。」

  「然後....我就來了這裡。」

  說著,衛衣男子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洛伊,試圖找到自己的求生之路嗒!

  洛伊鬆開手,退後一步。

  衛衣男子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靠著牆,但緊接著他又穩住了自己的身形,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右臂還垂著,像一根被折斷的樹枝,掛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四號在哪?」

  「我不知道,他真的沒有告訴過我。」

  「他只給我打電話,用不同的號碼。」

  「每次都是他打給我,我打回去就是空號,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洛伊又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路燈滅了,不是壞了,是天亮了,路燈自動關了。

  晨光從巷口漏進來,灰濛濛的,像一層薄薄的紗。


  那人的臉在晨光下顯得更加蒼白,嘴唇發紫,瞳孔渙散,像一具快要死去的屍體。

  洛伊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後,他轉身,走向巷口,沒有回頭。

  「走吧,不要再讓我遇到,下一次......我不會問你問題。」

  伴隨洛伊清冷的語調,他消失在了這個巷道中。

  而衛衣男子看著洛伊消失後,他頓時再也堅持不足,身體從牆上滑落,坐在了地上,額頭冒出無數斗大的汗珠,一顆一顆的往下掉,將整個上衣都打濕了,就像自己剛從水裡被撈上來一樣。

  洛伊走出巷子,走進晨光里,他的白髮在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他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長,像一道被拉直的、黑色的河流。

  他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

  巷子裡的小旅館安靜得像被遺棄了,樓梯間的燈泡壞了,只剩樓梯口那盞還亮著,發出嗡嗡的聲響,光線昏黃。

  洛伊爬上樓梯,木板在腳下嘎吱作響。

  推開房門,房間還是那個樣子,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水杯還在原位,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巷子裡沒有人,只有那盞熄滅的路燈還立在那裡,安靜靜謐,一如初始。

  「看來投名狀是沒了...

  」

  洛伊嘴角淺淺一笑,心中未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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