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
特蕾婭猛地撲進羅恩懷裡,半天不肯放開。
羅恩一邊安撫著特蕾婭,一邊對去查看薇薇安情況的愛麗絲點頭打招呼。
特蕾婭抱住自己的力道很大,羅恩甚至感覺自己的肋骨快要斷了。
羅恩輕柔地摸著特蕾婭那頭青翠的長髮,拍著她的後背。
她一定很怕再也見不到自己吧,所以才會這麼慌張。
「沒事了,都沒事了,我不是說過不會有事嗎。」
特蕾婭把臉埋在羅恩的懷裡,輕輕嗯了一聲,意識到自己力氣可能大了些,抱得輕了些,還是沒鬆開。
「咳咳,羅恩大人。」
愛麗絲站在羅恩身旁,發出刻意的咳嗽聲。
「很抱歉打擾你們感動的重逢,能不能讓特蕾婭小姐來幫個忙呢?」
羅恩扭過頭,看到還是睡在地上的薇薇安,不由感嘆。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還沒醒。
羅恩拍了拍特蕾婭。
「特蕾婭,能去幫一下薇薇安嗎,就是躺在那裡白頭髮的那個女孩子。」
特蕾婭從羅恩懷裡抬起頭,眼眶通紅,還有淚花,看得羅恩心都化了。
「嗯。」
乖巧地點點頭,特蕾婭小跑到了薇薇安身邊,握住薇薇安的手,熟悉的綠色光芒微微閃耀。
「羅恩大人,我有件正事想跟你聊聊。」
愛麗絲輕輕移動腳步,站在了羅恩身邊。
「是關於這些青草的事情嗎?我剛發現這些草有非常好的療傷效果。」
「我打算叫這些草『百愈草』你覺得怎麼樣?」
羅恩說著從地上又拔起一把草,塞進了自己兜里。
不管是自己用還是拿出去賣,羅恩想這些草都能讓他滿意。
「這倒是意外之喜,而且愛麗絲覺得羅恩大人取的名字很好聽!」
愛麗絲一臉認真,但接著搖搖頭。
「愛麗絲想和羅恩大人說的不是這件事。」
「羅恩大人還記得,愛麗絲說此處是有人給愛麗絲拋下的餌嗎?」
羅恩點點頭,他還記得,他本來還以為那所謂的餌就是這些百愈草,看來並不是。
「羅恩大人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魔法?」
羅恩還真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關於魔法的知識被壟斷了?」
這是羅恩想像中的一個可能性,他自己是因為親眼看見過特蕾婭使用魔法,才一步步推導出魔法的使用方法。
如果沒有特蕾婭,羅恩想他不可能有屬於自己的魔法。
「這確實是其中一個原因。」
愛麗絲表示肯定但又微微搖頭。
「但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
愛麗絲牽起羅恩的手,帶他走到了峰頂的邊緣。
隨著瓦萊里烏斯之主的倒下,先前的浮雲一一散去,現在不只是其他山巒,就連一些遠方的城鎮也盡收眼底。
「羅恩大人,你知道嗎,像我們這樣的人,並不是我們選擇了魔法。」
羅恩聽懂了愛麗絲的言外之意。
「是魔法選擇了我們?」
愛麗絲點點頭,她很喜歡和羅恩說話的感覺。
不像許多對話需要她遷就別人,羅恩可以和她對等交流。
「愛麗絲將現在這個時代稱作末魔時代,因為曾經充滿這個世界的基本元素——魔法,如今只留下了一些殘留的痕跡。」
愛麗絲雙手背在背後,眺望著遠方以及更遠的遠方。
「在魔法時代,不僅低一級的魔術會成為人人都能學會的便民技術,而且許多由此衍生的科技也將成為可能。」
「這個世界就能變得更像愛麗絲想要的世界一點。」
魔術?
不用愛麗絲解釋,羅恩大概能明白這是指什麼。
如果說魔法是對世界根源本身的撬動,那魔術應該是對根源現象的普遍運用。
兩者的差距不亞於書寫律法者與遵守法律者的差距。
「羅恩大人,知道魔獸是什麼的縮寫嗎?」
聽著愛麗絲反問了一個自己曾經提過的問題,羅恩微微詫異。
「我曾經聽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說,是魔性之野獸的縮寫。」
羅恩面不改色地蛐蛐拜倫。
「噗!」
一直表情嚴肅的愛麗絲聽到這個答案沒忍住噴了出來。
「這還真是錯的太離譜了。」
愛麗絲咯咯笑了半天,才直起腰。
「正確的解釋應該是:『魔法之餘獸。』」
「魔法立足的根基是一種被稱為魔素的無所不在的介質,而這種介質在魔法退後的這些年,漸漸濃縮在了一些人跡罕見的地方。」
「這些地方就成了我們所說的魔境,而其中的掌控者則被稱為魔境之主。」
羅恩眉頭一動。
「你是說......」
「通過擊敗魔境之主,魔素被重新釋放到這個世界了?」
愛麗絲肯定地點了點頭。
「瓦萊里烏斯之主可以說是魔境之主中也特別強大的存在。」
「它被擊潰,加上這些年許多零零散散的小魔境之主也被擊潰,時機已經成熟了。」
愛麗絲招招手,讓已經醒來的薇薇安和特蕾婭也來聽聽她接下來的話。
「但想讓這個世界重新回到魔法的時代,還有一個步驟。」
「需要重新立起象徵穩定的四根柱子。」
「立起那曾經被上古魔法時代親自拆毀、踐踏的秩序。。」
薇薇安驚訝地看著自己眼前活生生的愛麗絲。
她在思考是愛麗絲掌握了永駐青春的技術,還是這是和愛麗絲長得像的後人。
她還不知道,距離她自我封閉其實沒過多久。
特蕾婭抱住了羅恩一隻手臂,看來她近期是離不開羅恩了。
「羅恩大人,您和特蕾婭小姐願意成為支撐魔法回歸的四柱之一嗎?」
「使那所有人可以選擇魔法的世界重新來到。」
愛麗絲鄭重地看著羅恩。
這並不是無奈之選,羅恩是愛麗絲發現的最適合這個位置的驚喜,而特蕾婭更是如此。
羅恩聽了半天,大概理解了愛麗絲要做什麼。
她想通過重回魔法時代,來使這個世界的生產力完成一次大躍進。
而自己是恰好湊上她計劃這部分的最後一枚齒輪。
羅恩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甚至可能比他穿越前更加便捷和精彩的世界,他有什麼理由拒絕?
但這樣做真的安全嗎?說到底成為四柱到底意味著什麼?
羅恩下意識看了一眼特蕾婭。
他不僅要對自己負責,還要對相信自己的特蕾婭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