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醒了。
意識恢復了,眼睛還睜不開,她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露西下意識輕輕搖晃自己的腦袋,想驅散這不適的感覺。
但這沒什麼用,像是被噩夢嚇醒一樣,身體格外沉重。
露西只能先不管這股不適,費力地將眼皮撐開。
是露娜。
露西認得這隻大黑貓。
這隻母貓正趴在特蕾婭的座位上,粗粗的大尾巴纏繞在一個銀質酒杯上。
露西鼻翼抽動。
淡淡的葡萄香氣從銀杯里傳來,原來這就是自己聞到的。
露西往羅恩的座位看去,下意識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尖叫。
是血跡!
真的有血跡!
但馬上她又平靜了起來。
不對,這血跡很少,和她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過了一會兒,露西的身體好了一點,她這才發現,自己根本不在所謂的第九節車廂。
她就坐在一開始的原地!
到底發生了什麼?
露娜發現露西醒了,親昵地跳到了露西的大腿上。
有力的大黑尾巴將銀杯遞到了露西的嘴邊。
露西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被灌進去了幾口。
還好,裡面的是葡萄汁,說起來露西確實一直聞到的都是葡萄香氣,而沒有一絲酒味。
露西發現這葡萄汁有恢復體力的作用,主動又喝了幾口。
終於有了力氣,露西從絲絨座椅上坐了起來。
頭還是昏昏的,就像午睡沒睡好一樣。
「露娜,羅恩在哪裡?」
露西嘗試性地詢問露娜,她本來沒抱多大希望,但露娜還真給了她指引。
露娜的尾巴像箭頭一樣生動地指了指一個方向。
那是駕駛室的方向。
勉強站起來,露西搖搖晃晃地往那個方向走去。
第四節車廂,第三節車廂,動力室。
都很平常,是露西覺得應該有的模樣。
露西表情複雜地看著動力室通往駕駛室的門。
她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具屍體了。
那究竟是什麼?
不會自己一開門看見的又是那副場景吧?
露西有些猶豫,想將手放在門把手上,但又忍不住收回。
「讓你亂來!讓你瞎搞!還亂不亂來?還瞎不瞎搞?」
門的對面傳來了露西熟悉的聲音,那是羅恩的聲音。
不再猶豫,露西將門推開。
然後露西就看到了一幅很是熱鬧的景象。
羅恩坐在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身上,不斷毆打他的臉部。
那個人頭頂戴著船長帽,身上穿著馬夫衣,沒穿鞋子,光著腳。
臉上黑蒙蒙的,看不清具體的五官。
特蕾婭站在一旁,手裡還織著毛衣,在勸羅恩有話可以好好說。
「特蕾婭你別勸了,這種一言不合就想把人拖進夢裡的傢伙就是欠教訓。」
說著,羅恩邦邦兩拳砸在這人身上。
「知錯了沒!知錯了沒!」
嘴上不停,羅恩手裡也沒閒著,又是倆耳光就甩了上去。
這穿著奇裝異服的人連連點頭,手舞足蹈,不停地求饒。
羅恩總算消氣了,從他身上爬了起來。
「喲,露西你醒了?」
羅恩看到了門口的露西,和她打了個招呼。
露西更加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加上現在大腦狀況很差,只能吐出幾個詞語來表達她經歷了什麼。
「噩夢,血,死了。」
羅恩從露西支離破碎的發言中很快明白她經歷了什麼,又是一腳將剛剛爬起來的火車長踢倒在地。
「你不是做的只會是美夢嗎?人家好端端個小姑娘給你嚇成什麼樣了!」
車長委屈地在地上哇哇大叫,羅恩才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什麼?你說是我一直在打你,所以你才不小心把你的負面情緒結合到夢境裡去了?」
「唉,你倒是早說嘛,鬧得這麼不愉快。」
知道原來露西被嚇成這樣自己也有責任,羅恩理直氣壯地將火車長扶了起來。
「對了,你叫什麼?」
火車長用肢體語言和沒有含義的音節表達自己的意思,羅恩發現自己居然能聽懂。
「你就叫卡美洛?」
「哦,原來你就是這輛火車意志的體現。」
讓特蕾婭扶著露西回去好好休息,羅恩乾脆就和卡美洛在駕駛室坐下聊起了天。
「我知道你是想辦好事,覺得旅途長,想讓乘坐的人睡一覺自然到站。」
「但你也要經過別人同意不是?」
羅恩打完了人,開始心平氣和地講道理。
說著說著他還亮了亮自己手上因為之前意識到不對,用羅克希斯在自己手上刺出的口子。
當然,這個口子連印子都已經沒了,這是特蕾婭的功勞。
搞得卡美洛又以為羅恩要揍自己,連忙擋住自己的臉。
羅恩揍起人來偏偏喜歡往臉上招呼,說這樣打起來比較有正反饋。
「你是想幫助愛麗絲對不對?」
卡美洛連連點頭,還在手上比了一個和平鴿。
「哦哦,因為愛麗絲愛好和平,所以你就來幫助她了。」
卡美洛很高興羅恩能理解他的話,又比了幾個手勢,說明自己是怎麼混進去的。
「你所有技術人員的夢裡都植入了建造你的記憶,讓他們分不清夢和現實?」
羅恩猛地想要將羅克希斯拔出,被卡美洛拼命攔住。
「你知道以後不能再做這樣的事就好。」
得到了卡美洛的保證,羅恩這才將羅克希斯放了回去。
「愛麗絲是很好的人,你不用怕她,她應該也能聽懂你到底在說什麼。」
羅恩雙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經地教導這位缺心眼的卡美洛。
「有些人可能路上就不想睡,也有些人就想好好睡一覺,我們得先有個表格統計好,然後你再讓想睡的人去睡。」
卡美洛連連點頭,覺得羅恩說的好,是自己沒想到的。
「最重要的是......」
羅恩緩了口氣。
「想做美夢得加錢,哪有白給的道理。」
卡美洛連忙表示自己不是為了錢,就是他的個人愛好。
羅恩連忙勸他,對學生有點福利沒什麼,以後要是面對社會大眾的客運服務,為了讓人珍惜你的勞動成果,還是可以適當收費的。
卡美洛一聽也是這個理,就答應下來了這種運營方式。
羅恩鬆了口氣。
他對卡美洛說的當然是收費的一個理由。
但更重要的是,這筆生意是他談下來的,以後愛麗絲怎麼樣也該每單給他不少抽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