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你的手下都很年輕啊。」
四皇子雅希多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裡面的香檳在燈光下發著奢靡的光亮。
六皇子奧古斯沒有回話,他觀察著現場環境。
放著各樣美食的長桌,端著酒水的侍從,怎麼看這都是一場普通的社交宴會。
除了......參加的人數實在過少之外。
在場的人除了奧古斯帶來的人之外,就只剩下了雅希多隊伍的成員。
「雅希多,原來你只邀請了我們嗎?」
「不然呢?」
雅希多瞟了一眼奧古斯和在他身邊侍立的弗蘭克。
「這場宴會的目的很簡單。」
「是為了我們接下來合作的友誼而來。」
雅希多舉起自己手上的酒杯。
奧古斯無奈地和雅希多碰了一杯。
他可不覺得雅希多的目的有那麼單純。
奧古斯有些憂心地將視線往拜倫等人身上看去。
阿萊西亞帝國每年都會有些人莫名的失蹤,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似乎都和雅希多有過某種類型的接觸。
「奧古斯你在擔心什麼?」
雅希多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
他興致不錯。
在這個空間裡放滿了能使他正常呼吸的花朵,空氣瀰漫的花粉讓他終於可以脫下那個礙事的特殊供氧面罩。
「我說了,在今晚只會發生友好的交談,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會有。」
雅希多的保證顯然不能讓人信服,奧古斯只能訕訕一笑,但雅希多也不在意。
畢竟,雅希多從來不覺得奧古斯是真正需要重視的存在。
那麼就讓他來看看吧,提出讓奧古斯與他結盟,到底會是今晚奧古斯帶來的哪位的手筆。
雅希多的視線往遠處看去,那是藏在角落裡獨自一人,好像局外人一樣的露西。
卡爾文正在往她那裡走去。
雅希多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那是自己的手下。
他外觀十分優秀,俊朗中又有成熟男人特有的韻味,而且經過了非常專業的禮儀和交流訓練。
正適合用來對付社會經驗不多的露西。
相信應該不用幾句話,卡爾文就能連露西最深的秘密都套出來。
......
「請問,是露西小姐嗎?」
抱著露娜的露西抬起頭,想看是誰和她搭話。
她都躲到會場的最角落裡坐著了,怎麼還有人找上她。
露西看到的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材纖細,穿著一身妥帖的燕尾服,留著八字鬍。
「呵呵,我叫卡爾文,是負責雅希多殿下安保工作的一員。」
「露西小姐,願意跟我聊聊嗎?」
卡爾文掛著優雅的笑容,眼底深處卻有一抹難以被察覺的冰冷。
露西·溫特菲爾,文托里斯的高材生,年紀輕輕就摻和到了這攤渾水。
她難道以為這裡和她在學校里的過家家是一回事嗎?
卡爾文心底好像打量死人一樣打量著露西。
她是否有足夠承載雅希多殿下的氣量,就讓他來看看吧!
「下頭男。」
露西上下打量了一下卡爾文,辛辣的留下了這句話。
沒有再給機會,露西直接站了起來,想要離開卡爾文。
卡爾文先是在原地愣住。
下,下頭男?
雖然他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但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但問題是,為什麼初次見面的露西要這樣對待他?
一向對自己的外貌和社交禮儀很自信的卡爾文雙膝有些發軟,差點倒下來。
他,他做錯了什麼?
最後,是對雅希多的忠誠讓自視甚高的卡爾文挺住了。
不行,對露西的考察絕不能就這樣結束。
卡爾文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了露西。
「露西小姐,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是存在什麼誤會。」
「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卡爾文賠笑著快步陪行在露西的身邊。
露西看了一眼追上來的卡爾文,將懷中的露娜又摸了摸。
「誤會,什麼誤會?」
露西這副倒打一耙的說法讓卡爾文差點又是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硬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和善。
「露西小姐,我的意思是說,為什麼要避開我,我是哪裡得罪你了嗎。」
露西聽了卡爾文的話之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她停住了腳步,仔仔細細地將卡爾文全身掃視了幾個來回。
這讓卡爾文都感覺不自在了起來。
「怎,怎麼了嗎?露西小姐?」
露西重重地嘆了一口,似乎是困擾於卡爾文的遲鈍。
「卡爾文先生,接下來的話我只會說一遍,希望你能夠仔細聽清楚,不浪費我寶貴的苦口婆心。」
露西這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光是開場白就讓卡爾文備感不妙。
「卡爾文先生,你太普通,但又太自信了。」
露西明明沒有卡爾文高,但卡爾文卻感到自己仿佛正在被露西俯視。
「為什麼你這麼堂而皇之的覺得你有資格能和我說話呢?」
「原諒我說的再直白一點。」
露西冰冷的凝視著卡爾文。
「你為什麼覺得你和我呼吸同樣的空氣是理所當然呢?」
卡爾文愣在了原地。
他幾乎忘記了呼吸。
什麼?
他聽到的都是什麼?
這些字明明他都認識,怎麼組合在一起就讓他不理解了呢?
「請不要再繼續跟著我了。」
「如果繼續和你這樣的人交談,我的容貌、身材,還有社交的禮儀、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靈魂都會被毀了」
露西沒有再留住腳步,毫不猶豫地帶著露娜離開了卡爾文。
卡爾文終於還是沒撐住,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接受的教育、度過的生活,都不允許他接受一名女性對他做出如此惡毒的評價。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難道只是他的存在就是一種錯誤嗎?
卡爾文跪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連一旁詢問的侍從都顧不上了。
......
「雅希多,你的人怎麼有一個跪在地上了?」
奧古斯疑惑地看著晚宴上的插曲。
地上那麼涼,他沒事跪在那裡做什麼?
雅希多面無表情,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被自己抱以厚望的卡爾文沒聊兩句突然就跪了。
最後他只能勉強擠出一句話應付奧古斯。
「應該遺傳的軟骨症犯了,一時半會兒站不起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
奧古斯點點頭,臉上作瞭然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