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絕法陣」是指能隔絕傳音、窺視、潛入、封閉一片空間的法陣。
小型的隔絕法陣,布置在客棧客店中,用於保護居住人的安全。
大型的隔絕法陣,便可以封鎖一座城市。
最厲害的隔絕法陣則是可以封閉一片空間,當然了,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結界」。
布置結界十分困難,所需要的資源和材料眾多,仙岳宗無法布置出來。
可想要封鎖河川城,僅僅是滿足禁止求援的消息傳出,也不需要布置結界,甚至於都不需要大型的隔絕法陣。
只需要一座「中小型的隔絕法陣」,確保傳音符在河川城內無法運用即可,這難度就很低了。
仙岳宗出征之時,早已經提前備好了數套「隔絕法陣」的陣盤。
如今抵達河川城,只需要將陣盤運轉起來,短短片刻之間便可以封鎖河川城的傳音符。
這僅僅是封鎖傳音符而已,無法做到隔絕窺探、隔絕武者出入等作用。
在遠古時代,「結界」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最厲害的結界甚至於擁有煉化天地日月、摧毀山河生靈的作用。
當然了,這種級別的結界,在遠古時代都很少出現,當今資源匱乏的武道世界中,就更難鍛造出來了。
或許,傳說中的「仙界」才能有能力打造此等結界。
不過就算是最次的「結界」,也擁有隔絕窺探、隔絕傳音、隔絕虛空等作用。
「此地還在仙岳宗布置的隔絕法陣輻射範圍之內,走吧,我們離開這片區域。」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要先問你一句……你想活命嗎?」
林白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回首冷冷看向青衣男子,語氣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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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青衣男子眼瞳瞪大,想都沒想便給出準確的回答。
「我猜你也很想活命。」林白輕笑一聲:「你年紀不大,突破太乙道果境界後壽元大增,以後若是有機緣的話,說不定還能在武道之上更進一步。」
「好不容易突破太乙道果境界,壽元也得到提升,你當然不想死。」
「既然不想死,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我要在你身上下「禁神術」。」
青衣男子臉上表情沒有變化,既認為在情理之中,又有點落寞不甘。
「禁神術」屬於「奴印」之一,創造出來就是專門奴役生靈所用。
一旦被下了「禁神術」的武者,從此以後,生死便由不得自己。
施術者的一個念頭,就可以瞬間摧毀被施術者的肉身和神魂,連反抗之力都不會有,便會立刻魂飛魄散。
「此後……馬千里願歸順魔宮,效忠帝子大人,縱然前方刀山火海,只需帝子大人一句話,屬下萬死不辭!」
青衣男子「馬千里」自知今日難逃此劫,索性便倒戈相向,歸順魔宮,歸順林白,說不定還有活命機會,以後還能有重獲自由的契機。
「好。」林白笑著點了下頭,走到青衣男子馬千里的近前,在他體內降下了「禁神術」:「馬千里,好名字。」
「走吧。」
下了「禁神術」後,馬千裡面色慘澹,眼中一片死寂,仿佛對生活都失去希望。
『我原本在青蓮宗內地位就不高,更是家族內的棄子,本次能僥倖突破太乙道果境界,也是因為我付出了諸多代價,討好高階張老們。』
『若我留在青蓮宗內,太乙道果境界或許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好不好加入魔宮,為林白帝子鞍前馬後,說不定以後不僅僅能重獲自由,還能在武道之上更進一步。』
但他很快調整心態,眼中漸漸重獲鬥志,跟著林白和溫老的背後,三人漸行漸遠離開這片山脈。
又朝前飛遁約莫數萬里的距離後,林白落在一片蒼翠欲滴的山頂之上。
抬眼看去,方圓萬里皆是層巒起伏的群山,低頭掃視,入目全是蒼翠欲滴的山林。
山崖上,蒼松聳立;石橋旁,溪水潺潺。
「就這裡吧。」林白站在山頂上,環顧了一圈周圍。
溫老散開神念,確保這群山之間,萬里之內都不存在任何武者和高階妖獸。
青衣男子馬千里戰戰兢兢跟在林白身後,對於要背叛青蓮宗的事情,他心底是充滿恐懼的。
雖然能藉此機會搭上林白這條大船,可倘若是他被青蓮宗抓住,那也難逃一死。
「我交代給你的話,都記清楚了嗎?」林白冷冷注視著馬千里問道。
「記……記清楚了。」青衣男子馬千里眼神慌亂,神情緊張回答道。
林白看他模樣,不由得微微搖頭,以他的模樣,眼下運用傳音符的話,一準露餡。
他看了一眼溫老,問道:「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能冷靜下來?」
「老夫試試。」溫老微微一笑,一股強大至極的神念直衝青衣男子體內,在他腦海中一震,使得他頭腦瞬間清醒過來。
林白注意到青衣男子馬千里臉上的緊張慌亂表情逐漸消散,眼睛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開始吧。」瞧見他恢復正常,林白淡淡下令道:「記住我交代給你的話語。」
「是。」青衣男子馬千里拱手一禮,旋即默默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玉符。
這張玉符,長月半尺,厚約半寸,採用某種青玉鍛造而成,其上刻錄著神秘而又古老的花紋脈絡。
用特殊玉石鍛造而成的符籙,算是符籙中的高階存在了。
各門各派鍛造符籙的技術都不一樣,但效果都大同小異。
青衣男子向著玉符內灌注入靈力,玉符上所有紋路漸漸亮起金色光輝,整塊玉石散發著被一層青色的蒙光籠罩。
這代表著玉符已經激活。
林白和溫老保持靜默,只是冷冷盯住青衣男子,防備他搞小動作。
青色玉符懸浮在青衣男子馬千裡面前,約莫在半刻鐘後,玉符上光芒猛地一閃,隨之有聲音傳了出來。
這代表著「子母傳音符」成功連接。
「馬師弟,何故著急聯絡我?」玉符上,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子聲音。
「張師兄。」青衣男子欣喜若狂地喊了一聲,他微微抬頭又瞧見林白和溫老冰冷的目光,漸漸冷靜下來:
「古州河川城被仙岳宗和魔宮帝子率兵圍困,師弟我冒死遁出河川城前來求援,還請張師兄一定要出手相助啊。」
玉符傳音符另外一端,那位名叫張師兄的武者沉吟了片刻,回答道:
「此事我們已經知道,目前整個蘆花千州北部區域,都被域外勢力介入,正大肆驅逐我們的武者。」
「眼下鼎州周圍數個州界內的青蓮宗武者,聽見消息後,都逃出了各自州界,來鼎州匯合了。」
「馬師弟既然已經逃出來了,那就不要再以身犯險了……依我看,古州是保不住了,不如馬師弟藉此機會,遁出古州,來鼎州與我匯合吧。」
青衣男子馬千里心底暗暗叫苦,實際上,這也是他原本的主意。
在河川城內,他與其他幾位青蓮宗武者商議妥當,又被張家家主等河川城本土勢力施壓,必須要儘快求援。
眾人商議妥當後,馬千里主動接下外出求援的任務。
誰都知道……此刻河川城已經被仙岳宗和魔宮圍得水泄不通,想要逃出去千難萬難。
但馬千里還是主動接下來這個任務,他懷揣的心思便是……一旦逃出去,那就不可能再回來。
求援是會求援的。
但求援結束後,他也不會再回到河川城。
卻沒想到,馬千里剛逃出河川城,便被林白捕捉到身影,立刻就被擒住了。
這就讓馬千里原本的計劃落空。
此刻,他只能按照林白的意思,向鼎州傳遞消息:「張師兄,我雖然冒死逃出,但是河川城內還有眾多高階武者,以及還有我們青蓮宗的師弟師妹們呀。」
「還有不少我們的師侄輩。」
籠罩玉符的青色蒙光膨脹又收縮,張師兄的聲音緩緩傳來:
「哎,只能怪他們命不好!」
「況且,戰爭之中,怎麼可能沒有人員傷亡?」
「至於那些除魔聯盟和齊天宗的武者……哼哼,若不是他們胡作非為,我們豈能如此狼狽?」
「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青衣男子馬千里看了看林白,卻發現他和溫老都沒有任何表示。
馬千里只能壯著膽子說道:「話是如此說,齊天宗疆域武者和除魔聯盟武者死有餘辜,但我們也不能放任仙岳宗和魔宮武者在北部區域如此胡作非為吧。」
「張師兄,我已經打探清楚了。聯合進入北部區域的聯盟軍,一共有九個千州組成。」
「可是他們在進入北部區域後,便主動分散,各自前去收復部分州界了。」
「眼下圍困河川城的軍隊,只是仙岳宗的軍隊和魔宮的護龍衛。」
「若是能趁此機會,鼎州的道友們暗中潛伏進入古州,與我們河川城裡應外合,不見得不能打仙岳宗一個措手不及。」
「不僅僅可以打壓聯盟軍的氣焰,說不定我們還能生擒魔宮帝子。」
「這可是大功一件吶。生擒魔宮帝子之後,魔宮必然方寸大亂,這對於我們未來的計劃也很有幫助。」
雖然馬千里舌綻蓮花,可玉符對面那位張師兄卻不以為意,沉聲道:
「生擒魔宮帝子?呵,馬師弟,這等春秋大夢就不要做了。」
「在微塵千州之時,翻天宗和拜天宗集結超過五百位高階武者,外加五位至尊道果境界武者和一位大神通者隨行。」
「這等陣容,都沒能將魔宮帝子擒住,僅憑我們鼎州和古州的武者,豈能做到?」
林白聽了,立刻傳音給青衣男子馬千里說了一句話。
馬千里立刻心領神會,腦筋急轉,迅速整理出思緒,對傳音符道:
「張師兄有所不知,也正是經歷微塵千州那一戰,魔宮帝子護龍衛損失慘重,大半武者身負重傷,目前都返回魔宮修養。」
「依我們調查得到的消息,現在圍困河川城的魔宮護龍衛,僅僅只有幾十位高階武者而已。」
「算上仙岳宗的二十多位高階武者,目前河川城僅僅只有不足百位高階武者。」
「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若是錯失這次機會,等護龍衛武者悉數返回,我們要想再對付魔宮帝子,那就是千難萬難的事情了。」
傳音符對面的張師兄聽了,陷入一陣長長的沉默中,似乎正在思考。
約莫半刻鐘後,他語氣沉凝道:「師弟所言,也言之有理,可茲事體大,為兄無法做主啊。」
「師弟現在所在的位置安全嗎?」
「若是安全的話,可以給為兄一段時間,為兄去找宗門長輩商議一番。」
馬千里抬頭看了一眼林白,林白立刻傳音過去。
馬千里聽完傳音後,立刻說道:「目前我所在範圍還算安全,雖然引起了仙岳宗的注意力,但好在我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出來。」
「還請師兄儘快與宗門長輩商議。」
「若是長輩們認為此計可行,那我就在古州之內接應你們。若是此計不行,那我只好離開古州,前來鼎州投奔師兄。」
玉符蒙光逐漸暗淡下來,代表著對方已經中斷傳音。
馬千里收斂靈力,傳音符上金色符文逐漸消退,化作原本模樣。
他將傳音符收起來後,抬首面向林白,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充滿疑惑,似乎在等待林白接下來的指令。
「等著。」林白淡淡說了一句,轉過身去,欣賞著錦繡山河的風光。
馬千里自然不敢多說,乖乖站在林白身後,等待著鼎州傳來的消息。
「帝子……」趁此機會,溫老傳音對林白問道:「帝子是打算要「圍點打援」?」
「是啊。」面對溫老,林白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點頭笑了笑,傳音回答道:「若是能趁此機會將鼎州那邊的武者引誘出來,一網打盡,那自然是最好。」
「就算不能一網打盡,殺殺他們的銳氣也不錯,至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溫老鼓著腮幫子,面容陰沉道:「可是此舉多冒險呀?」
「仙岳宗的軍隊人數雖然不少,但高階武者的數量也就只有那麼多。」
「若是鼎州和古州的青蓮宗武者聯手,那必然是席捲幾百萬武者、數百位高階武者混戰的大戰爭。」
「太冒險了。」
林白背負雙手,眺望著天涯:「這天下哪有不冒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