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台上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像是被突然遏制住了,聲音只擠出半截就戛然而止。
新娘站在紅毯中央,挽著父親的手臂,婚紗的裙擺拖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白花。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甚至沒有來得及變成恐懼,腦袋就被一根白色的絲線從上至下貫穿,直直釘在了地面之上。
血液順著臉頰往下淌,瞬間染紅了白色的婚紗,新娘的眼睛睜得很大,臉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後一秒。
「不——!」
周沉的嘶吼撕破了短暫的寂靜,他撲了過去、婚紗上的血蹭了他一身。
「小敏......小敏你看著我......」他的手發抖著。
「沒事的......沒事的......救護車馬上就到......你堅持一下......」
他嘴張著在喊些什麼,但林凡聽不見,因為整個大廳在這一瞬間炸開了。
「死人了!」
「詭異啊,救命!」
一時間尖叫聲和杯盤碎裂聲混在一起,人群發瘋了似的朝門口跑去。
林凡抬起頭,順著那根白色絲線的方向看去。
天花板的角落裡,一隻一人大小的蜘蛛倒掛在天花板上,
那蜘蛛頂著一張五官清晰的人臉,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正俯視著下方驚慌失措的人群。
笑面鬼蛛!
林凡死死地盯著倒掛著的鬼蛛,精神力探出,這才發現它的背上趴著一團更黑的東西,正在鬼蛛的背上不停蠕動。
噬影詭,又是它!
林凡腦中嗡的一聲,它之前操控大食骸鬼,這次,它又操控了笑面鬼蛛,它不是在隨機攻擊,它是有目標的。
而它的目標,是自己!
「啊——!救命!」
「門!門鎖上了!」
「別擠!踩到人了!」
秦慕瑤立刻起身,本能地伸手去推林凡的輪椅,想往門口跑。
但她剛邁出一步就停住了,因為她看見,門口擠滿了人,卻沒有一人能出去。
門被鎖住了!
「怎麼辦?門好像被鎖住了!」秦慕瑤急切地說著,喚出身上唯一的卡牌,兩隻蝕骨獵犬一左一右守在了身前。
幽藍色的火焰在蝕骨獵犬眼眶中跳動,它們死死地盯著吊頂之上的鬼蛛,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卻沒有貿然上前。
那鬼蛛忽地從頂上落下,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凝住了,他們都怕被這鬼蛛盯上。
那張五官分明的人臉上,血紅色的眼睛緩緩轉動,掃過那些四散的人群,最終定在了林凡所在的方向。
「嘿嘿,找到你了!」它發出怪笑,八條腿同時邁動,越過翻倒的桌椅,朝林凡兩人逼近。
見鬼蛛襲來,秦慕瑤的蝕骨獵犬率先動了。
兩隻蝕骨獵犬一左一右撲了上去,一隻咬住了鬼蛛的腿,另一隻則直撲向鬼蛛的面門。
鬼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被咬的腿猛地彈起,那蝕骨獵犬被甩飛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哼後化為卡牌回到了秦慕瑤的手中。
秦慕瑤看向手中那張碎裂的卡,鬆了口氣,目光看向了另一隻蝕骨獵犬。
那蝕骨獵犬咬住鬼蛛的面門,疼得鬼蛛瘋狂搖頭,也算是拖住了鬼蛛的步伐。
沒等秦慕瑤鬆口氣,那鬼蛛的嘴中便噴吐出白色絲線,直直射向面部的蝕骨獵犬。
白色絲線貫穿了蝕骨獵犬的腹部,將他直直釘在了地上,獵犬發出痛苦的嗚咽,眼眶中幽藍色的火焰逐漸黯淡。
蝕骨獵犬掙扎了片刻,化為卡牌,這次卡牌沒有回到秦慕瑤的手中,而是徹底消散在了空中,這也意味著,卡靈徹底死去。
「什麼!」秦慕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消散的卡牌,握著輪椅的手不停地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畏懼。
林凡伸手握著秦慕瑤那顫抖的手,試圖平復她那不安的心。
「老張!」林凡精神力灌入張角卡中。
藍光閃動,張角的身影在他身後凝實,沒有過多言語,抬手就是一記五雷正法。
金色的雷霆從虛空中劈下,鬼蛛的背甲上一片焦黑,八條腿猛地一縮,不再動彈。
注視著戰況的眾人小聲地說道:「死了麼?」
「結束了麼?」
鬼蛛背上的噬影詭蠕動了一下,暗紅色的光芒沿著鬼蛛的甲殼蔓延開來,那些焦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那團黑影在吸收雷法!他在適應雷法。」張角的聲音從林凡的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聽到張角的話,林凡露出了一絲震驚之色,這噬影詭不簡單啊,這次不能讓它跑了,誰知道下次它還會成長成什麼樣。
林凡瞳孔一縮,精神力全力灌入張角卡,「老張,別留手了!【黃天當立】!」
張角單手一揮,符咒落地,地面的石板炸裂開來,但很快就被張角喊停,「不行,在這使用,樓面可是要塌陷的。」
「該死的!」林凡死死地盯著不斷逼近的鬼蛛,手中已然將白無常握起,他看向一旁的卡師和安保人員。
「你們還在等什麼,現在還不出手,等他把我們一個個都殺了麼!」
幾個安保人員率先反應過來,他們拿出卡牌。
光芒閃動間,兩個卡靈出現在大廳里,一隻鐵甲犀牛,一個持劍的青銅武士。
「上!」一個安保人員大喊。
鐵甲犀牛低頭衝撞,犄角頂在鬼蛛的腹部,將它撞得後退了幾步,青銅武士揮劍砍在鬼蛛的一條腿上,綠色的血液噴濺出來。
鬼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你們,你們都該死!」
一道白色絲線從鬼蛛的口中吐出,絲線穿透了犀牛的甲冑,那綠域級的鐵甲犀牛掙扎了會,便化為卡牌在空氣中消散。
那個召喚出犀牛的安保人員臉色慘白,看著那逐漸消散的卡牌,他的手指都在發抖。
幾個原本已經摸出卡牌的卡師,此刻都僵住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動手。
以防禦著稱的綠域級鐵甲犀牛,連一擊都沒扛住,那他們手裡的卡牌上去不是送死麼。
「都愣著幹什麼!」安保隊長吼道,聲音裡帶著焦急,「一起上!它只有一隻!」
話沒說完,鬼蛛的七條腿猛地一撐,整個身體騰空而起,掛在了天花板的吊燈上,這下那僅剩的青銅武士根本攻擊不到它。
鬼蛛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朝下俯視著眾人:「一起上?那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