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便聽方穹提起過。
問心幻陣針對心境，直面心魔。
心魔有可能浮於表面，也有可能藏於內心深處。
而藏於內心深處的心魔又被分為兩種，一種是自己可以挖掘出來的，另外一種是別人挖掘出來，然後塞入問心幻境之中讓心魔浮於表面從而影響你的心境。
很顯然，如今葉秋白經歷的是後者。
畢竟從始至終，葉秋白都不知道姜嬋原來也是被利用了，暗殺之事從來便與她沒有直接關係。
但是，讓葉秋白不解的是，究竟是誰挖掘出了這件事情……
想要挖掘出這心魔，肯定是要對葉秋白早期的這些事有著充分的了解。
可這些事情，哪怕是師弟師妹中也只有紅纓知道一點，要不就是師尊。
但他們都沒理由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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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搖界之中，還有誰去過凡人界蠻荒界域？
還有誰如此關注他這些早已經塵封的往事？
葉秋白想不出來，只是捏著拳頭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幕。
很快場景變化，來到了第二天葉家檢測天賦的日子。
姜嬋皇天明也安然無事地坐在上面。
在一陣陣嘲諷中葉秋白按照之前發生的事情順序將手按在了石碑上。
旁邊的長老高聲道：「鍊氣三重，天賦下等！」
葉秋白對周圍的聲音和目光並不在意，抬頭看向姜嬋。
姜嬋目光冰冷，可如今葉秋白的神識也觀測到了那冰冷目光底下的那抹掙扎……
隨後，葉秋白便按照劇情走向對葉擎說自己要離開葉家。
在踏出天元城，走在城外密林中的那一刻……
果不其然，那幾名黑衣人來了。
葉秋白淡淡地看了眼這幾人，神識掃過周圍，皇天明並不在場。
「還真是小心謹慎……怪不得能夠騙過師尊的搜魂。」
搜魂也只是讓被搜魂者的記憶重現。
當時師尊搜的那名黑衣殺手，也只是看到了被操控意識後的姜嬋說出了要殺葉秋白那個場景。
這與推演過去未來因果並不一樣。
之後的場景便是陸長生來了，一指滅殺了其他人，留下了一名黑衣殺手進行搜魂。
看到了這一步……
葉秋白咬了咬牙，周身的氣息有些波動。
愧疚……
誤會了姜嬋這麼久。
與此同時，幻境之外。
盤膝而坐的葉秋白，周身的氣息開始暴動！
原本旋繞在葉秋白周身溫和的陽道之氣同樣開始瘋狂衝撞著其肉身，以及五臟六腑！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鮮血之中甚至於夾雜著一些內臟碎片……
一旁的楚彥和曲律等人看著這一幕都是神色凝重。
「幻境影響到心境了！」楚彥看向了大長老，問道：「就沒有什麼法寶是穩定心神的麼？」
大長老搖了搖頭，臉色難看道：「有，但是對幻境之中的人作用甚微……如果他自己不擊碎心魔勘破幻境，心境依舊會處於不穩定的狀態。」
說到這裡，大長老看向了曲律：「青城山的心法沒用嗎？」
曲律搖頭：「我的想法和你一樣，但如今也只能試試。」
死馬當活馬醫。
曲律一指點在了葉秋白的眉心處，同時念誦青城山心法。
道道白光籠罩在了葉秋白的周身。
大長老嘆了口氣：「終究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
幻境內。
葉秋白眼前的場景如同一張張嵌入進去的記憶碎片般快速飛逝。
眨眼間，眼前便出現了一座庵。
這座庵藏於深山之中，周圍略顯荒蕪，只有十幾戶零零散散的凡人人家散居在附近。
這座庵看上去很久沒有修繕了，也並沒有什麼修士的氣息。
葉秋白喃喃道：「看樣子就是一座普通的庵……不過我並未來過這裡……」
但能夠確定的是，自己出現在這裡，那就一定與心魔所在……姜嬋有關。
周圍的一切，相比於之前的場景更多了幾分實感。
讓葉秋白有一種周圍的這一切已經不是幻境的感覺。
「秋……白？」
正當葉秋白觀測周圍的時候。
一個久遠卻又熟悉的顫音鑽入了葉秋白的耳朵。
順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葉秋白目光微微一滯。
眼前的那人身著一身粗麻衣袍，雙手提著一個沾滿了水漬的木桶。
頂著一頂尼姑帽，看上去已經剃度。
昔日嬌好的容顏如今也已經有了些許寒霜。
可葉秋白還是認了出來，下意識地便脫口而出。
「姜嬋……」
聽到葉秋白叫出了她的名字，姜嬋的眼中一喜，隨即又慌張地背過身去，放下水桶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慢慢黯淡。
剃度剃塵緣。
姜嬋抬頭看天，肩膀一顫，低聲呢喃：「可終究還是剃不去心中那個人……」
很快，姜嬋不著痕跡地擦了擦眼角，轉過身看向葉秋白，淡笑了一聲道：「你怎麼來這裡了？」
甚至於不敢說一句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葉秋白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言道：「對不起，誤會了你這麼久。」
觀測之下，姜嬋也成了凡人，失去了一身修為。
姜嬋鼻子一酸，仰了仰頭，「你怎麼知道的？」
葉秋白道：「機緣巧合間知道的……」
說到這裡，葉秋白也不知道再說什麼。
雖然知道了是誤會，心中有愧。
可要說感情……事情過去了那麼久，曾經也已經釋然，又怎麼可能感情復甦？
姜嬋也沉默了。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姜嬋這才提起水桶，深吸一口氣笑道：「既然來了，要不要進去拜拜佛？俗話說遇佛便拜嘛。
不過我要先去請示一下師傅。」
葉秋白點了點頭。
很快，姜嬋便又出來，道：「走吧，不過只能去主屋，雖然沒幾個人但也不能四處觀看。」
「好。」葉秋白抬腳跟上了姜嬋，走了進去。
果然，庵中並沒有幾個人，但看到葉秋白都是目露好奇之色。
尼姑庵中基本沒有男人來。
不過看著是姜嬋領進來的，都是會心一笑，接著做自己的事去了。
來到主屋，殿前有著一座觀音像。
一名身著布衣、身體佝僂的老人家跪坐在觀音像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念誦經文。
姜嬋雙手合十呼道：「師傅。」
庵主這才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了姜嬋，道：「你且去吧，我與這位施主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