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黃雀在後
拿到星印盤後，沈羽不是沒想過用這東西對方平衡教派。
但他知道這不可能，不現實。
平衡教派有禁忌圖錄，他們知道有哪些東西，有什麼功用。
他們不可能對自己不掌握的那些禁忌物不留後手的。
對擁有大量禁忌物的平衡教派下手，某種意義上可能比諸神還難一諸神不掌控禁忌物，祂們畏懼，祂們規避。
不過他知道這些話對江婉娉沒有意義。
無論是江婉娉還是江婉婷，都受夠了這種半人半鬼的生活。
她們不在意誰生誰死，只想要一個痛快！
大概三年前，江家的家主江蒙恩為了獲得萬能血，想盡辦法找了星印盤來。
結果路上出了問題，帶貨的車隊沒了。
江家查了好久，才找到洪如海頭上，知道是他幹的。
但是洪如海死不承認。
老子殺人越貨又如何？不承認是給你臉，你最好要臉！
江蒙恩也是議員，76的；比洪如海實力略差。
但就這一點差異，在沒有證據下，就是拿他沒辦法。
江家因此將洪如海恨的要死，江婉娉也一直想拿回星盤，並為此查著線索。
她沒想到的是，江婉婷竟然率先行動了。
身為溺夢之母的神眷，她確實比江婉娉更適合潛行和尋覓——早在這之前，江婉婷就通過溺夢找到了星盤下落。
由於她們兩個還不是一個人，所以當其中一個行動時，只要不說，陷入沉睡的另一個也不會知道。
江婉婷這個妹妹和姐姐不同，她因為被父親作為犧牲品融合進姐姐身體裡，所以性格狠戾乖張，做事從來不擇手段，更不考慮後果，給江家帶來不少麻煩。
但是為了江家未來的大計，江蒙恩唯一做的事就是儘量減少江婉婷出來的時間——妹妹就如放風一般，每天只有很少的自由時間，卻也因此加倍的折騰與瘋狂。
要不然以江家的計劃，至少還要一年左右的籌謀才會下手。
這次太冒險了，畢竟洪如海知道自己的星盤是怎麼來的，知道江家一直盯著——他哪怕沒有證據都會懷疑到江家，並隨時可能動手。
洪如海和江家不一樣，這貨沒結婚，沒子女，啥後果都不擔心，不像江蒙恩，光小媽就給江家姐妹找了八個，家大業大，需要顧忌的也多。
江婉娉在知道這事後也很害怕，憂傷無比，卻又沒有辦法一假如洪如海殺過來，她甚至拿不出星盤來解決問題。
一肚子的委屈和恐懼無處訴說，便只能借酒澆愁，喝多了發酒瘋，哭哭啼啼的，結果招來了沈羽。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沈羽問江婉娉：「他知道你們要星盤的目的嗎？」
江婉娉輕揉太陽穴：「我們肯定不會說，但我知道他和哈克龍一樣，都是強橫霸道的人。他不需要知道真相，關鍵他不會忍那麼大的虧的。」
沈羽低語：「但他至少知道星盤和命運魔鏡結合的作用，對嗎？」
江婉娉一愣：「你是說——」
沈羽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噓——他就在附近。」
洪如海很憤怒。
他知道這事八成是江家乾的。
聯邦大議院可不是底層市議會那種擺設，每一個議員都有極高的地位、權力乃至武力。
所以他一直有安排人盯住江婉娉，得到消息後更是第一時間趕來。
極樂教派發生的事，還有江婉娉在不遠處的觀望，更是坐實了這點，肯定是江婉娉想要命運魔鏡，引敵來犯一你別管過程怎麼樣，你就說這結果是不是對的？
正因如此，洪如海早就盤算好了：回頭殺了牧晨光，搶走命運魔鏡，然後嫁禍給江婉娉。為此他還特意打了招呼，讓治安署的人來慢一些，別急著動手。
反正極樂教派不算什麼大勢力。
也因這個原因，堂堂天宮區，治安最好的地方，打了半天，也是只聽警笛響，不見治安入場。
轟！
又一聲巨大的爆響。
一道人影從廢墟中沖天而起，直竄雲霄。
那人大約四十來歲，面容俊朗，劍眉星目，鼻樑挺直，下巴上蓄著一小撮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鬍鬚一單看這張臉，活脫脫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
可他身上穿著的，卻是一條花色斑斕的長裙，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玫瑰與薔薇，腰間繫著一條粉色的絲帶，腳下蹬著一雙鑲著水鑽的高跟鞋。
風從下往上吹，裙擺獵獵翻飛，露出小腿上光滑的皮膚和纖細的腳踝。
正是教宗牧晨光。
他或者該說她，這刻懸在半空，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下方，聲音尖細得像一根針：「平衡教派竟敢來我流金域撒野！」
嗓音忽男忽女，在雄渾與尖細之間來回搖擺，像一根被擰緊又鬆開的琴弦，倒是沒笑的如笑匠那般瘋狂，說明實力夠強，有自控能力。
哈克龍也不是純剛。
偶爾也會陰。
他大手一揮：「別這麼說嘛。平衡教派在流金域也是有分部的，天下皆教友，都是自己人」
話說到一半，他滿頭的蛇發突然齊刷刷昂起，蛇口大張。
咻咻咻咻！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灰白色光束從蛇口中射出，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兜頭蓋臉地朝牧晨光罩去。
每一道光束都帶著死亡詛咒的氣息，所過之處，空氣都泛出一層腐朽的灰敗色。
牧晨光發出一聲尖叫，這次是純粹的女聲，又尖又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旋，裙擺綻放成一朵巨大的花，粉紅色的光潮從他周身湧出，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漫溢。
那光潮裹著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遠處疾掠而去，同時那張俊美的臉上滿是怒容，尖著嗓子大罵：「挽蒼城的治安官都死了嗎！放任歹徒作亂！」
聲音在暮色中拖出長長的尾音，像一塊綢緞被撕成兩半。
機會！
洪如海抓起一張面具往臉上一扣，身形暴起。
他在半空中連出三拳六掌一拳掌擊出時，拳風掌勁並沒有直線飛出去，而是在空間的褶皺中反覆折射、跳躍，像打水漂的石子一樣，從不同角度、不同方向同時轟向牧晨光的逃亡路線。
那拳勁時而出現在左側，時而出現在右側，時而從天而降，時而又從下方翻湧上來，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真的，哪一道是假的。
轟！轟！轟！
氣流炸開，粉紅色的光潮被撕得粉碎。
牧晨光的身形在空中一頓，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嘶呼：「洪一」
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就被爆炸聲淹沒了。
洪如海已經趁勢沖天而起。左手大羅摩天拿手凌空按下，掌風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掌，從上方壓下來，阻止了哈克龍的衝擊；右手咫尺寸羅爪探出，五指微曲，抓向他身後的背包。
他是盲淵之尺的神眷者，能夠操縱局部空間的摺疊與拉伸，創造扭曲屏障或咫尺天涯的效果—
和沈羽的時空能力有幾分相似，強大的空間輔助能力，都需要配合強橫的武道才能發揮。
正因如此，洪如海走的是極道路線，藉助空間化近身為遠程，兼具流雲武道和磐龍武道的特點，強橫無匹。
幸虧楊思成不在這兒，不然你們懂的——
一抓落下，背包的帶子應聲而斷。
洪如海五指扣住背包，猛地回收。
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形在空中一閃，直接出現在十米開外，再一閃，又是十米。
他做不到長距離瞬移，但這種短途空間跳躍對他來說如呼吸般自然，只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江婉娉見狀大急，腳尖一點地面就要追上去。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急。」沈羽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他拿走的不是魔鏡。」
江婉娉猛地扭頭看他。
牧晨光已尖叫起來：「東西被他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