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洵走出轎子。
「真當我是紈絝子弟不成。」
話音未落,張洵頭頂一血色宮殿緩緩浮現,
無數扭曲的女子從中伸出長舌。誰也沒想到這鼎鼎有名的紈絝,已然是六品中期修為。
張洵瞬息奔向陸生,無數觸手直抵那陸生的面門。
隨著第一根觸手即將射向陸生。
一座神藏從陸生頭頂上,升起。
那觸手瞬間崩碎,倏然間無數觸手襲來。
陸生神藏內,環繞在大殿柱子上的飛劍,如游龍般撞向那觸手。
陸生依舊緩緩向前。
張洵見狀也不驚訝,手中一團黑色髮絲狀東西,呲呲作響。
徐思源抬頭看去。
「這是...陰雷?」就在他分神之際,一雙重錘襲來。
徐思源被轟出數丈。
那陰雷,蠕動著,瞬間遇風變大眼看就要吞噬陸生。
一道道金色佛光緩緩落下,那陰雷止步於陸生周身不得寸進。
陸生出刀了。
「太平。」
太平刀下問太平。
青色刀氣,帶起無數飛雪,滾滾而至,逐漸變大。
這雪原之上,再現那齊夜的刀意。
張洵慌忙之下,頭頂血色宮殿裡無數化作冤魂的女子,前赴後繼沖向那道刀光。
可憐這些女子,身前被百般折磨,身後依舊要為這紈絝人渣驅使。
刀光瞬息閃過,那血色宮殿,轟然爆炸。
張洵身上三道金光閃過,赫然是之前寧萱使過的那龍虎山的金光符。
金光在刀光的侵蝕下,快速消融。
張洵第一次慌了,他手下的三個六品如今也陷入了苦戰,也只是苦苦支撐罷了。
而他身前的金光符也快被斬開。
就在這刀光即將斬向張洵頭顱時。
數十道浩蕩刀光,迎向來陸生的那道刀氣。
一玄衣男子持刀走來。
風雪之下,英俊與颯爽隨風而行。
他看向陸生,輕輕笑著。
「對朝廷命官動手,莫不是瞧不起我錦衣衛,瞧不起陸某手中的刀?」
男子名陸奕。是如今陸家的次子,一身實力已然到了六品巔峰,一手陸家祖傳的天傷六輪刀使得極為精湛。
天傷六輪刀,可以瞬發六道刀氣,似月牙倒掛,十分強勢。
雪地上。兩人持刀橫立。
「誰要你來救我,你陸家就是多管閒事。」張洵從雪地上爬起,依舊嘴硬的說道。
「誰是來救你的,順手的事情,廢物。」
陸奕看也不看身後氣紅了臉的張洵,向著陸生走去。
兩股刀氣直衝天穹。
瞬間陸生動了,青色刀光,劈斬向那陸奕。
陸奕豎刀,蓄勢。瞬間六輪月牙撞向那青色刀光。
兩者歸為沉寂。
塵霧之中,陸生催動蓮印諸世經,右手瞬間化作金色。
一朵青色蓮纏繞,直轟那陸奕的面門。
陸奕左手作太極樣式,如探雲捉月,雙拳相撞。
兩人暴退。
這赫然是陸家的又一門絕學,探雲手。
兩者居然一時間奈何不了對方,而且這陸奕甚至沒有妖魔化。
陸生眼神嚴肅,調動起氣機,三種氣機逐步攀升。
那陸奕也不著急,就這麼持刀看著陸生。
「同輩之中,能夠與我酣戰至此的,除了我大哥和那個怪物,你是第一個。」
「要不來我錦衣衛,我既往不咎。」
張洵怒視著陸奕,「他差點殺了我!你怎麼能招攬他?」
陸奕轉頭看著張洵,「這西北不少一個能吃你的妖魔。」
張洵瞬間閉嘴。
見陸生不回答,陸奕搖搖頭,提刀就要斬向陸生。
突然,轟的一聲,一把大戟橫斬向陸生,陸生瞬息被斬飛出去。
胸前一道口子,鮮血湧出。
一甲冑男子,身上有白虎紋路,立於陸奕身前。
他後方三十多位身穿差不多甲冑的男子,勒馬觀戰。
寧緣從轎子中看向寧萱所在的戰場。
寧萱到底是才突破六品,雖是使出來十三蟬,到底是逐漸落入了下風。
她一次又一次險之又險的躲過那環首大刀,已然支撐不了多久。
「十三...蟬,你是寧...萱嘛。」寧緣機械的緩慢低語。
陸奕看這眼前手持大戟的男子,眼神中微微有被打斷的不快,「直屬於魯王的白虎營,你們來做什麼?」
那手持大戟的男子開口道。
「魯王殿下,看這洛陽城的畜人遲遲收不上去,派我等前來催促。」
「不想居然遇到如此膽大包天的行為,我們也不能袖手旁寬吧。」
就在兩人談話間,陸生站了起來。
只見他周身氣息逐漸消散。
「看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手持大戟的男子,走向陸生。
突然,陸生身上一股純陽氣息,暴漲開來,隱隱約約有玄色符文,布滿全身。
陸生身上昨晚剛剛穿上的衣衫,又一次轟然炸開。
赤金色的氣息席捲全場,暴虐與至剛至陽的氣機沖刷這積雪。
只見冰天雪地里,居然有水流慢慢形成。
「這...這是什麼。」手持大戟的男子有些吃驚的看著陸生周身無可匹敵的氣勢。
陸奕與他,瞬間妖魔化。
只見陸奕身後展開一對巨大的老鷹般的翅膀,氣機再次暴漲。
大戟男子,周身黑色妖氣化作了一層層鎧甲,臉上再次綻開兩個眸子。
兩人瞬息而至。
陸生動了,雙拳之上,赤金色光芒收斂,兩雙手猶如怒目金剛般揮出。
雪地上,陸奕兩人被瞬間擊飛,倒撞在那死人頭顱中。
一瞬間,徐思源正上方,猶如赤色神明降世,一拳轟出,手持雙錘的男子,吐血飛出。
再一個剎那,環首大刀男子上方,赤金色氣旋轟然炸開,死無全屍。
寧萱怔怔看著此時的陸生,久久不能言語。
解決完長槍男子的葉軒驚呼道:「見神不壞,這等肉身,至剛至陽。」
陸奕與那手持大戟的男子,慢慢起身,雙雙吐出一口鮮血。
「這....這是什麼怪物。」
陸生拿起長刀,繼續在雪地里拖著。
陸奕與那手持大戟的男子,把自身氣機調整到最強,心一橫,六道刀光與大戟襲來。
陸生輕抬沒有持刀的手,蓮花印於虛空中誕生,輕描淡寫的接下了這一擊。
倏然間,雪原上,一道赤金色刀氣划過。
張洵,一分為二,無數鮮血擁抱雪地。
雪原上,張洵的鮮血慢慢流淌。
那三十白虎營將士以及陸奕帶來的二十騎,呆立在原地,一時間無人敢輕舉妄動。
徐思源手中陽雷如銀蛇環繞,瞬息擊斃了那重錘男子。
寧萱趕忙跑向了那頂轎子,她掀開帘子。
轎子中,寧緣,一身素衣,雖身姿綽約,卻猶如木偶般機械的微微顫動。
唯有眼角的點點淚花昭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姐,你怎麼了,那張洵有沒有把你怎麼樣?」寧萱上前死死抱住寧緣。
寧萱發現寧緣的身體無比僵硬,她驚慌失措的鬆開手。
「姐...怎麼回事?他把你怎麼了。」
寧緣機械的微微張開口:「束...心咒。」
徐思源走上前來,看見寧緣的狀況,神情嚴肅。
「束心咒,這是龍虎山的束心咒,此咒難解啊。」
寧萱看向徐思源,眼中已有淚花泛濫,她輕輕抱著姐姐。
「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你是龍虎山掌門啊!」
徐思源面露難色,「此咒需要擊殺施術者方可解開,但若是張洵死去的消息傳了出去恐怕...」
「陸生,葉軒,還有寧小姐,在場一個不能留!若是他們走漏了風聲,寧緣小姐就危險了!」
徐思源對著他們大喊。
此時陸奕和那手持大戟男子剛剛站起。
陸生聞言,瞬息衝到那騎兵堆里,赤金色氣機猶如流星墜地,撞的那幾十騎兵人仰馬翻。
一道道赤色刀氣沖天而起。
那白虎營以及陸奕的親衛到底也不是等閒之輩。
居然再次站出五位六品,用神藏勉勉強強的擋在了這一擊,五人調節氣息沖向陸生。
剩下鐵騎,激盪起周身氣機,持矛橫衝。
陸生身後陸奕二人也奔襲而來。
「一起上,此子必需被殺死。」持戟男子悍然吼道。
陸生,側身躲過兩人的攻擊,運起那道人給予的青色道意。
瞬息出現在兩人身後一丈。
徐思源一手陽雷,取出引雷符抹在木劍之上,先行迎上了那持戟男子,瞬間那人被徐思源擊飛數丈。
葉軒身上飄起一串串字符,在身前化作一字禮,猛然射向那陸奕。
高空之中葉軒的神藏中,一本古籍厚重壓來。
陸奕刀上圓月形刀光乍起,「就算我身負重傷,也不是一個六品中期的儒生可以撼動的。」
陸奕身後猛的振翅,刀光斬落那個禮字,側身躲過了那壓過來的古籍,與葉軒酣戰成一團。
陸生周身赤金色氣機愈發暴漲,一人戰五位六品,不落下風。
鐵騎長矛襲來,陸生周身運起蓮印諸世經,一佛陀虛影,將鐵騎與那五位六品擊飛出去。
陸生微微喘氣,氣機已不足兩成。
寒風中的灼熱感也大大減少。
徐思源與葉軒見狀不好,兩人瞬間爆發氣機,想要快速解決這兩人。
「陸生,我們馬上就來。」
而寧萱因為長時間使用十三蟬的原因,如今面如薄紙。而且她必須守護在寧緣身旁。
她焦急的看著陸生在鐵騎衝撞下,一道道傷口滲出無數血液。
「陸...陸生,對不起,都怪我,我太弱了。」
寧萱臉上的淚花迎風結成了冰渣。
陸生氣機逐漸見底,他閃身落在後面。
「十兩銀子,一個半妖,徐隊長說話可算數?」
徐思源閃過那大戟橫擊,「自然算數,但是性命要緊。」
他看著陸生,大喊道。
陸生頭頂神藏在現,瞬間出現在了陸奕前方,一拳將其擊退。
然後斬出一道刀氣,將那手持大戟男子擊飛到鐵騎中。
「幫我拖住他們片刻,不遺餘力。」
陸生對著葉軒和徐思雨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點頭道,「我們相信你。」
雪原上。徐思源第一次召喚出自己的道家兵藏,倒不是他此前不願意,而是道家神藏不同於武夫,是與自己的道意綁定的。
道意在其中生根發芽,若是貿然顯現,怕是會動了根基。
葉軒那座神藏之中的儒生也完全走出,儒生養志,這儒生虛影便是葉軒志的化身。
兩人向神藏中拼命輸送氣機,勉強催動。
茫茫雪原上,有雷霆墜落九霄,似雷域奔騰,阻攔的那幾十鐵騎不得寸進。
倏然間,那儒生虛影,淡然拋下一個書卷,一絲浩然氣蘊含其中。
隨著葉軒一句起,大地上陸生等人被銀光包裹。
兩人皆是噴出一口鮮血。
「陸兄,我二人氣機已盡,靠你了。」
陸生身前那把長刀,浮在半空中。
「齊夜前輩,我知道你就是那座俠客雕像,麻煩了。」
陸生神藏內那座神秘廟宇中,先前擊殺張洵等人積攢的灰色物質,急劇減少。
那俠客雕像微微顫動,一人影浮現,正是那齊夜。
齊夜對著後方雕像微微拱手,「幾位,我便先行一觀人間。」
話音未落,陸生周身一種玄而又玄的氣機沖天而起。
一俠客虛影,朝天一指,有星光如雨。
這許久不見月光的西北,此時一如百年前一般,再見光明。
齊夜緩緩升起踩著一川沸騰的月華獨行。
他像是許久不見人間般,伸了一個懶腰
月華灑落下,若隱若現的十二重雲海被劍意攪成漩渦,
他淡然一笑,像是對著什麼故人,敘舊似的緩緩開口。
「我自橫刀為鞘,袖底罡風,匣中龍嘯。孤身鎮大千,笑踏紅塵劫火,一諾恩仇俱斬穿,青鋒不夜寒。
徐思源與葉軒,滿臉震驚。
「這是什麼啊?這是什麼境界的修士啊,陸兄真是好大手段。」
此時兩人身前的雷霆也如丘而止。
那俠客緩緩度出一口氣機給了兩人。
前方,陸奕與那手持大戟男子,一刻也沒有猶豫。
對著手下大喊道。
「走,都走,這不是我們能力敵的人。」
寧萱微微顫動的美眸注視著陸生,櫻桃小嘴,微微張合。
齊夜倒是不著急,轉頭對著陸生一點頭。
他左手並指一划,虛空一顫一道口子中,無數凌冽的氣機被他抓在了手中。
一柄長劍瞬間形成,倏然間,劍鳴聲響徹全場。
「小子看好了,什麼才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