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異界的教堂與前世的教堂有何區別,維克托覺得,至少外在是沒什麼區別。
一樣是高聳的穹頂,彩繪的玻璃窗。除了十字架的標識被換成了一輪銀色月亮。
這種熟悉的建築,讓維克托感到親切。
唯一讓人覺得古怪的是,明明現在是大白天,教堂卻緊閉著大門。
「維克托先生也覺得很神聖吧。」
艾蓮娜微笑道,「其實我也是第一次來到教堂。」
少女說著,重新牽上維克托的手,示意他帶路。
維克托點頭,走到教堂大門前。
「吱嘎。」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陽光沒有映出絲毫揚塵。
映入視野的景象,卻讓維克托皺眉。
教堂內部布局一片純白,除了照進來的陽光,其他任何東西都是白色。
椅子是白色,燭台和蠟燭是白色,火光也是白色,包括代替了十字架的銀月竟然也是白色。
神父不在,只有一個修女靜靜地跪在圓月面前。
寂靜的教堂里,只有修女的禱告聲,如少女的呢喃,傳入維克托耳中。
但他此時已經無暇顧及那些。
因為在他的眼中,修女面前的銀月正投影出三道重影,分別是銀月,藍月,以及灰月。
見狀,維克托莫名聯想到在腐敗之森的狼窩裡觀月的場景,瞳孔劇震。
那時候,他見到的月亮,也是這三種!
也就在這個念頭誕生的瞬間,三月前方的修女忽然扭轉頭顱。
「嘎吱!」
對方的頭顱直接扭轉了180度,美麗的臉龐朝向維克托,口中的呢喃聲越發清晰。
「維克托先生?」
忽然,少女的輕喚在耳邊響起,頓時將他拉回現實。
維克托渾身一顫,下意識眨了眨眼。
再往修女的方向看去,對方卻已然消失,而一個神父則站在了修女的位置,正舉著一本純白封皮的書進行著禱告。
而且,原本沒有坐人的一排排長椅上,此刻竟坐滿了各個年齡段的人。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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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感覺到維克托手心冒汗,連忙拉著他往最後排的長椅走去,擔憂詢問。
「你有看見一個修女嗎?」
維克托剛一坐下,目光掃過人群,低聲詢問。
艾蓮娜被這話問得一愣,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還是配合地抬頭看了幾眼。
接著,少女露出微笑:「你說的是那個修女嗎?」
順著艾蓮娜的目光看去,
維克托只覺如遭雷擊。
原來,在神父擋住的位置,銀月的正面位置雕刻著一個無頭修女。
結合身形和服飾。
維克托覺得,那就是之前自己在幻覺里見到的詭異修女。
「......」
這一刻,維克托忽然覺得自己不該來到教堂。
這裡的一切都充斥著詭異感。
但也正因如此,他越發覺得塞勒涅地區一定不像表面上那樣簡單。
「抱歉,我可能是沒休息好,剛剛走神了。」
感受到五指間略微加重的抓握感,維克托壓下心底的異樣,給予艾蓮娜一個柔和的微笑。
恰好此刻教堂里的眾人都將雙手置於胸前,開始進行禱告,維克托便也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
少女稍微鬆了口氣。
雖然依舊不太放心維克托,但還是和眾人一起進行禱告。
......
另一邊。
通往塞勒涅的大門外,兩個斗篷人站在這裡。
沉默良久,高大的那位才發出質詢:
「你確定林恩的一部分就在裡面,而且你有把握混進去嗎?」
「......」
矮小斗篷人沒說話。
在他的魔法感知里,整個塞勒涅沉浸在一片聖潔的金輝中,刺得人不敢直視。
而大門口兩個聖騎士雕像,更是直接活了過來,釋放出一股肅然的氣息。
仿佛只要他敢靠近塞勒涅,那兩個聖騎士雕像就會毫不猶豫地對他發起聖裁。
「為什麼不說話?」
高大斗篷人話里透出一股不耐煩,抬手搭在了同伴的肩頭,袖口滑出一截鎖鏈:
「如果你再拿不出解決方案,我會立刻向首領申請更換隊友。」
話音剛落,一隻蔥白小手用力拍開了他的手。
矮小斗篷人右移兩步:
「原本這種事應該由林恩去做的。」
說著他緩緩卸下拇指上的戒指,朝著前方道路丟出。
隨著叮的一聲脆響,戒指綻開白芒,漸漸幻化成人形。
「這是你嗎?」
「羅賓,不要詢問這種私密問題,否則我也會向首領申請更換隊友,」
面對高大斗篷人的問詢,矮小斗篷人隨口反駁道。
在他們的組織里,更換隊友代表著一個隊友的隕落,而隕落則是真正意義上的身軀成灰,魂飛魄散。
好在,高大斗篷人這回並未反駁,他也懶得多費口舌。
看著白芒幻化出的人型,他輕輕點頭。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白裙的紅髮少女,五官如瓷娃娃般精緻,只是雙目無神,如木偶一般。
「照顧好我的身體,另外......掀開兜帽的後果,你是知道的。」
「嘖,不要命令我。」
......
而在教堂里,
禱告已經結束。
艾蓮娜和其他人一樣,排著隊去找神父祈福去了。
維克托坐在長椅里,心不在焉的盯著銀月,也在盯著無頭修女打量。
直到現在,他依舊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那些詭異的幻覺,艾蓮娜卻沒有發現任何古怪之處。
「那是『斷臂的銀月女神』。」
正當他思考之際,一道帶著些稚嫩的嗓音從一側傳來。
維克托側目看去,眼神忽然亮了。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單衣的男孩兒正看著自己。
明明對方的衣服和外表皆是樸素非常,但維克托卻莫名覺得男孩兒給自己的感覺很好。
就像是在一群異類里,找到了同一類人。
而很快,維克托就注意到了那種同類感的來源。
「你很不高興嗎?」
發現對方冷著臉,維克托微笑問道。
男孩兒沉默了,接著向後退了一步,似乎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不,我,我很開心。」
男孩兒有些結巴,眼裡帶著對某種事物的恐懼。
「是嗎?」
聽見對方這麼說,維克托反倒是鬆了口氣,遂而收起笑容:
「可以和我說說這裡的事......」
「對不起。」
未等維克托說完,男孩兒便一臉驚恐地轉身逃跑,眨眼間衝出了教堂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