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
他的聲音在顫抖。
「你贏了。」
「今日，本座認栽。」
「但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他冷笑一聲，抬手一招。
三件帝兵同時飛回他身邊。
他身後，黑暗大軍開始躁動。
那些准帝，那些聖人，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怪物，全部站了起來。
百萬大軍，蠢蠢欲動。
「本座承認，你的北冥大陣很強。」
「但你的大陣，能覆蓋多大範圍？」
「你的弟子，能擋住多少敵人？」
他抬手一指。
百萬大軍，同時向前邁步。
黑壓壓的一片，如潮水般湧來。
烈陽尊者五人臉色一變，同時擺出戰鬥姿態。
陳凡看著那湧來的黑暗大軍，渾濁的老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他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話。
「動手。」
話音未落——
天邊，又出現了無數道光芒。
那是北冥聖地的援軍。
三十七尊准帝，數百尊大聖，數千尊聖人，以及無數弟子。
他們從四面八方趕來，落在陳凡身後，與那百萬黑暗大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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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站在最前方，白髮蒼蒼，目光如炬。
「師尊！」
他的聲音傳遍天地。
「北冥聖地，全員出動！」
「願隨大帝，死戰到底！」
身後，數千道聲音同時響起。
「願隨大帝，死戰到底！」
聲音震天動地，將永夜都震得顫抖。
蒼玄至尊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看著對面那支同樣龐大的隊伍，看著那些視死如歸的面孔，看著那個站在最前方、枯槁如柴卻依然挺立的老人。
終於明白——
這一戰，沒那麼容易。
「北冥……」
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
「今日，你我之間，只能活一個。」
陳凡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看誰先死。」
兩人對視。
兩軍對峙。
大戰，一觸即發。
「殺——！」
不知是誰先發出的怒吼，百萬黑暗大軍與北冥聖地的數千弟子轟然對撞。
那不是戰鬥，是洪流。黑色的洪流從蒼玄殿前傾瀉而下，裹挾著三百准帝、無數聖人的滔天凶威，向陳凡身後那支人數稀少的隊伍碾壓過去。而北冥聖地的弟子們，三十七尊准帝、數百大聖、數千聖人，在五尊另類成道的帶領下，如磐石般迎了上去。
第一波碰撞，天崩地裂。
烈陽尊者化身一輪真正的太陽，熾白的火光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將方圓百里照得亮如白晝。他沖入黑暗大軍最密集之處，一拳轟出，十幾尊聖人境的黑暗生靈當場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但他面前立刻出現三尊准帝——一尊魔蛟、一尊骨龍、一尊渾身長滿觸手的畸形怪物——同時向他撲來。
「來得好！」烈陽尊者怒吼，烈陽焚天訣全力運轉，三尊准帝瞬間被烈焰吞噬。但那魔蛟臨死前噴出一口毒霧，腐蝕了他的左臂；那骨龍碎裂時爆出無數骨刺，洞穿了他的右肩；那畸形怪物自爆，將他炸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但他沒有退。他咬緊牙關，再次沖入敵陣。
寒冰仙子站在北冥弟子陣列的最前方，冰封法則全力施展。她雙手結印，一道冰牆拔地而起，橫亘千里，將黑暗大軍的衝鋒生生截斷。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尊黑暗生靈收不住腳，一頭撞上冰牆，瞬間凍成冰雕。她抬手一握，冰雕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屑。
但黑暗大軍太多了。冰牆在承受了數萬尊黑暗生靈的衝擊後，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崩塌。寒冰仙子被反噬之力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血。她咬牙穩住身形，正要再次結印，一尊准帝九層的黑暗生靈已經撲到她面前。
那是一尊人形怪物，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雙手化作利爪，直取她的咽喉。
「滾！」一道雷霆炸響，雷霆戰將橫空而至，一拳轟碎了那尊准帝的頭顱。他渾身纏繞著紫色的雷電，每一道雷電都足以劈死一尊聖人。他在黑暗大軍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無數黑暗生靈被電成焦炭。
但他的雷電之力也在急速消耗。半個時辰後，他的雷光已經開始黯淡。一尊准帝八層的黑暗生靈趁機偷襲，一爪洞穿了他的腹部。雷霆戰將悶哼一聲，反手一拳將其轟殺，但傷口處黑氣瀰漫，那是黑暗法則的侵蝕。
裂天劍尊沒有說話，只是一劍一劍地斬。他的劍快到了極致，每一劍都能斬殺一尊聖人境的黑暗生靈。但他的劍也在消耗。一個時辰後，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但他的劍沒有停。
鎮岳天王站在陣列最前方，以身化岳，承受著黑暗大軍最猛烈的衝擊。他的土系法則厚重如山，每一次衝擊都被他硬生生扛下。但他的身上已經布滿裂紋，仿佛一座即將崩塌的山峰。
聖主站在高處，指揮著全局。三十七尊准帝在他的調度下，結成戰陣，將黑暗大軍分割包圍。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他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但他沒有倒下。因為師尊還在身後。
戰場上，屍體堆積如山。
黑暗大軍的數量優勢太大了。一百萬人，哪怕站著不動讓北冥弟子砍，也要砍到手軟。而北冥聖地只有數千人，每一個人都要面對上百個敵人。
一尊大聖境的北冥長老，被三尊同境界的黑暗生靈圍攻，力戰而亡。臨死前，他自爆本源，帶走了周圍上百個敵人。
一尊准帝境的北冥護法，被五尊准帝聯手斬殺。他的屍體被黑暗大軍撕碎，但他的魂魄化作一道光芒，飛回太蒼之巔——那是北冥聖地的規矩，死也要死在師尊身邊。
一尊年輕弟子，只有聖人初境的修為，被一尊聖人巔峰的黑暗生靈一掌拍碎。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劍刺入敵人的心臟。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北冥聖地的弟子，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沒有人逃。沒有人退。每一個人倒下前，都在喊著同一句話——
「北冥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