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咸陽城東門城樓時，原本喧鬧的城門口瞬間死寂。
所有入城的商賈，出城的百姓，就連巡邏的大秦士兵，都齊刷刷抬頭，
目光驚恐地盯著城門上方懸掛的東西。
那是三個黑漆木盒，中間的盒子敞著。
一顆用石灰醃製過的頭顱對著東方，面容冷峻，雙目微閉，即便沒了生機，那股凌厲的劍意還在。
旁邊兩個盒子裡，分別是一個孩童的頭顱和一具老者的殘軀。
「那……那是大秦劍聖蓋聶？！
」一個老江湖手裡的斗笠「啪嗒」掉在地上，聲音抖得跟秋風中的殘葉似的。
「不可能！」
「蓋聶是天下第一劍客，百步飛劍無人能敵，怎麼會死？！」
「看告示！是太子殿下！昨夜在殘月谷親手殺的！」
「不光是蓋聶，墨家派來的三百反賊，全被一鍋端了！」
轟的一聲，消息像驚雷似的，以咸陽為中心，往九州大地瘋狂擴散。
紙終究包不住火，尤其是羅網，影密衛，陰陽家這種級別的勢力大規模調動，
整個江湖的眼線都被驚動了。！
酒肆茶館、密林據點裡，到處都是驚恐的議論聲。
「聽說沒？羅網的殺手跟瘋了似的往東邊跑！」
「陰陽家的那幫神棍也動了，連月神都親自出面了！」
「還有太子殿下，他的三千黃金火騎兵，連夜轉道往東，壓根沒打算回咸陽！」
「蓋聶真的隕落了！贏墨也太猛了吧？」
「這架勢，是要去哪啊？」
「笨！東郡啊！墨家機關城的方向！這是要把墨家一鍋端了！」
「殺了劍聖還不夠，贏墨這是要把諸子百家的脊梁骨踩斷啊！」
消息傳遍天下，各個門派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大秦新太子，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農家大澤鄉，數萬弟子集結，內部卻吵翻了天。
有的統領主張傾巢而出支援墨家，唇亡齒寒；
有的統領看到蓋聶的人頭後，嚇得連夜提議封山避禍。
趙高死了，蓋聶也沒了，農家總算看清，贏墨殺人，從來不管你身份多高。
道家天宗，赤松子望著北方的雲氣，久久不語。
那股肅殺的龍氣正往東邊移，預示著一個舊時代要結束了。
江湖上，那些之前叫囂著要刺殺贏墨的反秦遊俠，
得知蓋聶的死訊後，紛紛扔了兵刃，隱姓埋名，跑得比兔子還快。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俠義，脆弱得不堪一擊。
桑海海邊的小聖賢莊，紫色竹林在海風中沙沙作響。
張良負手而立，手裡的書卷都被捏出了褶皺，神色凝重：
「變天了……蓋聶死了，荊天明那孩子也沒活下來。」
「大秦這尊巨龍，既有始皇帝的霸道，又多了種超乎常理的力量。」
他喃喃自語，心中推演了無數遍，卻發現面對如今的贏墨，儒家竟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墨家機關城，號稱世間最牢固的堡壘，能在他的鐵蹄下撐過三天嗎？」
「下一個，又會是誰？」
另一邊，官道上，贏墨騎在烏雲踏雪上，聽著驚鯢送來的消息，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殿下，」
驚鯢策馬湊過來，躬身回稟：
「羅網掩日傳來消息，已經集結完畢，正全速趕來，預計晚上就能到指定地點。」
「陰陽家的月神也回信了，說謹遵太子令諭，願為殿下驅策。」
「很好。」
贏墨滿意點頭，指尖敲著劍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既然都來了，那就好好給墨家湊個熱鬧。」
贏墨猛地勒住馬韁，烏雲踏雪揚著前蹄嘶鳴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悶響震得周遭塵土都跳了跳。
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掃過場中烏泱泱的人群，眼神淡得像結了冰，卻又藏著股子漫不經心的狠勁。
左邊是陰陽家的術士們，一個個裝得仙風道骨；
右邊是羅網的殺手，黑黢黢一片跟鬼魅似的。
但凡被他目光掃到的，要麼縮著脖子低頭，要麼攥著拳頭硬扛；
連狂得沒邊的星魂，都悄悄攥緊了袖中的手，後頸冒涼氣，跟被餓狼盯上似的。
最先撐不住的是驚鯢，單膝一跪，脆生生喊了句「參見殿下」，嗓門大得能驚飛樹上的鳥。
緊接著，羅網一千多號殺手，連六劍奴都不含糊，齊刷刷跪下去，黑浪似的一片，動靜大得能震碎地磚。
陰陽家這邊也不敢擺架子，月神微微欠身行著宮廷禮，大司命少司命緊隨其後，星魂臉漲得發僵；
被贏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瞟，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彎了腰。
被贏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瞟，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彎了腰。
身後五百弟子更乾脆，直接趴地上，額頭貼地，喊「參見太子殿下」的聲音，一波疊一波，快掀翻了天。
這哪是禮節，分明是實打實的臣服。
大秦最狠的兩股黑暗勢力，今兒個全認了主。
贏墨淡淡吐了倆字：
「免禮。」
聲音不算大，卻裹著內力，清清楚楚鑽進每個人耳朵里，沒半分商量的餘地。
眾人起身，一個個垂著手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贏墨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幾步走到陣前。
目光在月神和星魂臉上轉了圈，扯著嘴角笑了笑，語氣軟乎乎眼神卻冷得刺骨：
「月神護法，星魂護法，我還以為你們得擺擺架子，」
「找個由頭遲到半天才來，彰顯你們陰陽家的超然，」
「沒想到倒是挺識趣，來得挺早。」
月神心裡一緊，連忙低頭回話：
「殿下言重了，」
「您持祖龍令，便如陛下親臨，陰陽家受大秦恩澤，」
「自然要盡心效命，哪敢有半分懈怠。」
「最好是這樣。」
贏墨點點頭，轉頭看向星魂，語氣帶著點戲謔：「
聽說你脾氣不好，愛殺人？」
星魂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辯解：
「殿下說笑了，屬下只是……對敵人狠了點。」
贏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輕飄飄一下，星魂卻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差點站不穩。
「那就好。」
贏墨語氣輕快：
「這次打機關城，敵人多的是，保證讓你殺個夠。
「要是殺得少了！」
他湊到星魂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就拿你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