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銀龍的追憶
芙勒維拉。
王女。
自她出生那天，就背負著王女之名。
在自己的父親卡其姆多的子嗣中，她的天賦是最好的。
期望？
不，應該是責任。
古龍神法奧涅拉曾規定十二條龍族間的鐵律，用於管理整個族群，這其中也包括善良陣營的銀龍。
看似是公平的條約，但實際卻是偏向五色龍。
這當然很正常，要是讓芙勒維拉自己來制定規則，她也免不了這種偏袒。
雖然都是龍族，但陣營的偏差讓它們的內部並不團結，就算是同一個種群內部，也時常會有爭執。
龍，貪婪而縱慾。
它們的強大讓它們有如此遵從天性的資本。
芙勒維拉時常眺望夜空下飄雪的星辰，那遙遠到近乎虛無的彼端。
「怎麼了？聚會還不能讓你開心嗎？每天都愁眉苦臉的，像冰塊一樣。」
龍類當然也會有聚會，龍們都是獨自生存，只有在一些家族內部或受到有威望老龍的集體邀約時才會聚集。
幼龍的破殼，青年龍的婚禮，老龍的葬禮..
龍的社會形態與魔女相似但它們明顯需要更多私人空間與領地。
金龍琳芙琳，芙勒維拉的摯友。
「我其實很開心。」
龍的壽命悠久，只要不作死活到六百歲不是問題。
善良陣營的龍社交需求更高，自己與琳芙琳已經認識了百年之久。
「開心？嗯，好吧，反正你總是冷著一張臉，又在為那件事發愁？」
琳芙琳很關心自己，是為數不多能暢聊一整晚的龍。
「奧法涅拉需要更多信仰，人類也好，豺狼人也好，它來者不拒。」
「那條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龍，啊，應該是龍神大人，它的要求好像越來越高了。
「我記得之前要求還挺正常的，只是最近，那位龍神好像遇到了什麼瓶頸。」
「琳芙琳，不要猜測它。」
算是善意的提醒，從很久以前開始，芙勒維拉就發現那位龍神的意志遍布四陸三海兩天，凡是提及它的名諱，都會被一種意志注視。
芙勒維拉對奧法涅拉其實並不反感，相反，還抱有一定好感。
作為五色龍神，還留下一塊廣袤的大陸供金屬龍生存，這一點很讓她意外，不管是出於某種限制，還是五色龍少見的善意，芙勒維拉都對這一事實表示傾佩與感謝。
四陸三海兩天。
此方世界的四塊大陸，三片海域與兩重天空。
奧法涅拉的宮殿，就建立在那第二重天空之上。
虛假之天，是世界本身被分割出來的部分，作為奧法涅拉的神國，裡面的生命會提供最精純的信仰。
「吶，好好好，我可不會無端猜想龍神大人。」
風雪吹拂，星辰之外，似乎出現了一些空洞。
「那是...」
芙勒維拉遙遙伸手，好像在撫摸那突然出現噴涌著亂流的地方。
「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琳芙琳想要直接飛過去，但卻被芙勒維拉一把拉住。
「怎麼了？」
金龍不解，人形態的她回頭，疑惑看著瞳孔緊縮的銀龍王女。
「很...危險...」
一種直覺，一種讓芙勒維拉心悸的東西，似乎正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銀龍看見，那虛無的空洞中鑽出幾位人形生物，她們裝束統一，暗紫色從未見過的服裝顯然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好像是相互交流幾句，她們很快分散開來。
「讓族人們最近安分點，琳芙琳，琳芙琳？」
發現好友並沒有搭理自己，她向金龍投以目光。
「有一個，過來了。」
她們都能感覺到，遠處而來的生物，充滿著殺意。
她是一位女性，騎著一根奇怪的木頭，頭上有很大的帽子，寬的袍子下，隱隱約約露出雪白的肌膚。
而她的臉，芙勒維拉承認，美貌，在她身上並不是褒獎，而是事實。
「喲，小姐們，晚上好。」
是龍族的語言，那位不知名人形生物的臉上，掛著有些神經質的笑容。
「你好。」
只是，你為何充滿殺意？
「我是夜厄女巫工會的魔女，由於我們是剛剛來到這裡，有一些情報需要你們的確認，為了防止你們說謊，請不要抵抗真言咒。」
奇妙的法術靈光湧來，但卻被芙勒維拉單手揮散。
那位魔女的臉上，笑容愈加燦爛。
「對，是這樣的，反抗，才有樂趣。」
「琳芙琳，走，去通知其他龍。」
很危險，很致命。
「好！」
金龍有她應有的理智，眼下的情況，留下來顯然不是正確的選擇。
魔女並沒有阻止離開的琳芙琳，魔女的到來，需要傳話人。
「好了小姐，就剩我們兩個了，這美妙的夜晚，與您共度，我萬分榮幸！」
一柄鐮刀狀的長杖出現在魔女身後，她笑容殘忍，伸手以示邀請。
那次，她活了下來，但代價，是永久失去自己的心。
沒有心的感覺，就和以往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她，早已和冰雪一樣寒冷。
龍神奧法涅拉的神國，被輕易斬碎。
劍杖魔女—薇瑟·安廉與墜龍者—菲羅薩領導夜厄女巫們，進行了一場屠殺。
由於是奧法涅拉的眷屬，芙勒維拉很不情願地帶領一些精英銀龍參與這場戰役，在經歷一次又一次戰敗後，她們以投降的形式暫時脫離與魔女的對立。
奧法涅拉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無心追責。
即便是它，也難以對抗這來自星空之外的力量。
終於，在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後，奧法涅拉戰敗。
以一種極其屈辱的方式，它的血肉被分割為成千上萬塊，被投放到世界各處。
而它頑強到幾乎不可磨滅的生命，也在這場酷刑中漸漸消逝。
龍神隕落後，魔女卻並沒有繼續殺戮，反而開始銷聲匿跡。
芙勒維拉多次想與魔女達成某種協議，但都無果。
她們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獵食者看待一頭健壯的獵物。
五色龍與金屬龍的平衡被打破，這片土地再次變為野蠻與荒蕪之地，龍們花費很長時間搭建的社交與道德體系土崩瓦解，留下的，是最肆意狂妄的弱肉強食。
那些新生兒汲取到龍神的力量，成長飛快，而在那場戰役中倖存的龍，無一例外都默認了魔女的暴行與突然的銷聲匿跡。
不敢提及，也不願提及。
龍，已經懼怕到了這種程度？
那場戰爭，讓她的父親殞命，連她的好友也沒能倖免。
與五色龍原本的關係網絡被徹底打破，現在的五色龍內部都很不和諧，更不用說面對陣營不一的金屬龍。
新生的幼龍更加野蠻，也更加強大，它們似乎，是在被什麼奇特的東西催化，有什麼東西，正希望它們成長。
芙勒維拉順理成章成為龍王，她將領地收縮，儘量不讓族人在外，而暗地裡，卻是在不斷調查魔女的蹤跡。
這群嗜殺又心思縝密的生物，會每隔一段時間突然出現，她們中有強大者，也有弱小者，無一例外，在取走一定的龍心或其他部位後就會離開，如此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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