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最忌西毒
轉眼七八日過去。
這一日，大雪封山，天地如銀。
董天寶他們躲在山洞中，點起老大一堆篝火。
董天寶、周伯通倒不怕冷，大猩猩卻是半步也不肯離開火堆。
他們之前在山下鎮上置辦物品的麻袋，也都被大猩猩一層層披在身上。
周伯通對此很看不慣，指責道：「你這麼一身老厚的皮襖，如何竟然怕冷？」
董天寶畢竟有見識，告訴周伯通道：「阿黑本非中原之物，它其實不算猿猴，而是叫做大猩猩，其種生於四季溫暖的密林里，因此不耐寒冷。」
「猩猩？」周伯通眨眨眼，忽然喜道：「我記得聽黃蓉說過，《山海經》裡面記載過這猩猩，還說吃了猩猩肉，能夠行走如飛！」
大猩猩聽了，露出駭然表情，嗚嗚怪叫。
周伯通哈哈大笑，摟著它道：「不吃你，不吃你，你是我的朋友，哪有吃朋友的道理？」
又看向董天寶道：「明日我下山去，買一條棉被給它裹著。」
二人閒話幾句，一個繼續翻閱九陽，一個打坐練功。
董天寶這一回練功，乃是真正按部就班，從頭練起，又得周伯通解釋經文，練起來順暢無比，僅僅幾日功夫，便將原本練出的九陽內力重新打磨洗鍊，使用起來，也是運轉如意，再無一絲窒礙。
周伯通自己並不修煉，只是細細品讀經文字句，咀嚼透徹，這才一一教給董天寶。
他看著看著，看到了第四冊的末尾，只見最後一頁所書並非經文，而是真經作者自述創寫此經的經過。
文中作者不曾提及姓名出身，只說自己一生學儒悟道參佛，無所適從，某日於嵩山偶遇全真派重陽真人，斗酒勝出，得以借觀《九陰真經》，雖也佩服九陰武功博大精深，卻覺得過於強調以柔克剛、以陰勝陽，未有陰陽互濟之妙，於是於楞伽經行縫中，寫下自創的九陽真經，自覺比之九陰，更為契合陰陽調和、剛柔互濟的中和之道。
周伯通眼珠一瞪，自語道：「學儒悟道參佛————啊喲！莫非是他！不錯，定然是他恰在這時，董天寶行完了一個小周天—
本來以他如今火候，並不能做到這一步，但是他經脈早為覺遠無意中打通，因此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他睜開眼，恰好聽見周伯通說話，連忙道：「太師叔祖，什麼是他？他是誰人？」
周伯通臉上神情古怪無比，又是驚奇，又是喜悅，又是緬懷。
看向董天寶，嘆道：「瀟湘子那個臭賊，說是看了我師兄的筆記，才知道這楞伽經里記載了神功一部，可這該死的臭賊，好端端自己死了，也不曾說出其中究竟————」
董天寶聽得暗翻白眼，人家瀟湘子死在他的太極大陀螺之下，便是請了法官來判，周伯通也是殺人犯，但他偏偏說人家「好端端自己死了」，顯然是不肯擔了殺人之名。
便聽周伯通繼續道：「不過這經書最後，創出這門神功的傢伙，倒是寫了創功經過。」
他把最後一頁遞給董天寶看了，緩緩說道：「我看了之後，倒是想起此人，當年正是他來尋我師兄，一番長談，我師兄這才起意走了一遭大理，以先天功換來段家的一陽指！」
周伯通說到這裡，仰起頭看著洞頂，愣愣出神，過了半天才道：「天寶，你可知道我師兄心中最忌憚的一個人是誰？」
董天寶想了想，試探道：「歐陽鋒？」
周伯通一拍手道：「不錯，正是西毒歐陽鋒！當時天下五絕，我師兄年紀最大，比其餘四人大出許多，此外便是段皇爺年長，其次是洪七公，年紀最輕的，是歐陽鋒、黃老邪！」
董天寶腦中飛快回想著射鵰劇情，眉頭皺著，緩緩道：「是不是因為，歐陽鋒非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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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而且天賦太高？」
周伯通驚訝地張大了口，忽然伸手揉了揉董天寶腦袋，歡喜道：「這件事情，我想了好些年才想通，你怎麼一聽就明白？你簡直是我師兄腸子裡的蛔蟲！」
董天寶被噁心得咧了咧嘴，周伯通哈哈大笑，笑罷點頭說道：「不錯，我後來也想明白了，我師兄年輕時，一心抗金，想要恢復中原，其他四絕，大理國和宋國唇齒相依，百年盟好，洪七公忠肝義膽，俠骨豪情，黃老邪雖然看不慣宋朝的昏君，卻是絕不肯當漢奸的，只有歐陽鋒這個胡人，一旦利益到位，肯定會和金狗混到一塊，為禍武林！」
董天寶點了點頭，心想王重陽看人挺准，後來歐陽鋒的確做了金國王爺的供奉。
周伯通又道：「四絕之中，段皇爺、洪七公武功雖高，天賦卻及不上歐陽鋒、黃老邪，只是他們傳承的武功極為高明，一個是段家家傳絕學，一個是丐幫嫡傳武藝，不像東邪西毒，武功大都是自己所創！」
董天寶接道：「我明白了，四絕之中，東邪西毒比南帝北丐本就年輕，天賦又高，假以時日，必能超越兩人，那時重陽真人仙逝，天下無人能制。」
周伯通連連點頭：「你說得對，也不全對，若只是如此，至少東邪能和西毒抗衡，可是我師兄說了，黃老邪為人太過性情，而且興趣太過廣泛，武功要學，琴棋書畫星象風水什麼都要涉獵，長此以往，定然要被歐陽鋒超過！」
董天寶緩緩點頭，心想這不就是丁春秋、蘇星河的故事麼？
周伯通道：「歐陽鋒最吃虧的一點，就是沒有高明傳承，所以我師兄料准了他是四絕
中最想得到九陰真經的，於是詐死騙他上門，一記一陽指，破了他苦練多年的蛤蟆功！」
說到這裡，周伯通再次長嘆：「即便我師兄做到這個地步，二十年後，歐陽鋒重履中原，居然已把功夫練了回來，仍然能和什麼東邪北丐打得平分秋色，你說這人厲不厲害？」
他搖了搖頭又道：「後來我傻兄弟郭靖寫了一部九陰假經給歐陽鋒，他倒行逆施，把自己練成了傻子，可是傻歸傻，這人卻硬生生從假經里練出了真功夫，二次華山論劍，打得東邪束手、北丐服輸，奪得天下第一稱號，天寶你說，他的天賦厲不厲害？」
董天寶下意識點頭，這歐陽鋒二十年前和其他三絕平分秋色，但苦練的內功被王重陽蓄勢已久的全力一指強行破去，這等高手相爭，差一線便是差一片，他卻能迎頭追趕，二十年後依舊穩居四絕，這般天賦，的確難能可貴。
而且四絕之中，南帝北丐都是傳承絕學，唯有東邪西毒自行發創，這其中天賦差別，肉眼可見，若是真給歐陽鋒得了九陰，那還了得？也怪不得王重陽忌憚他。
只聽周伯通道：「我師兄那時日思夜想，要想出個克制西毒為禍的法子，後來想出了去學段家一陽指破他蛤蟆功，怎麼想出的呢？就是和這位濟公大師相會之後！那時濟公大師來尋我師兄，兩人躲在屋裡聊了一夜，現在想來，他當時一定是帶著這部九陽真經，來同我師兄炫耀，我師兄怕也是得他啟發，想出了以至陽至銳的一陽指來破蛤蟆功————」
他正說得來勁，董天寶卻忽然叫道：「等等，你說來和重陽真人相會那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