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道內力
四手相拉，排山倒海一般內力狂涌而來。
饒是董天寶已做好了充分準備，立刻以九陽內力頂了上去，還是被震得周身一顫，幾欲吐血。
好在董天寶這時內力根基已成，運轉起來隨心所欲，他也不和周伯通強頂，而是把自家內力拼命旋轉起來，如同漩渦一般，不斷消磨對方湧來的內力，這才勉強頂住。
董天寶抵擋片刻，眉頭一皺，發現周伯通手上湧來的內力，忽陰忽陽，忽寒忽熱，竟是混亂不堪。
董天寶心知這多半便是造成其走火的原因，不過此時也無法細究，只能先儘量泄去其體內暴走的內力，待到稍稍平復，周伯通能說話了，以他的本事，自然知道該如何自救。
抵擋了不到半炷香，饒是董天寶盡力控制內力，以有心對無心，還是無法和周伯通泄出的力道抗衡。
不過這本在董天寶意料之中，他不待自己力氣耗盡，忽然發力，將掌心內力反向旋轉，一瞬間震開周伯通雙手，脫開身來，呼呼急喘。
再看周伯通時，雖然還是不能動彈，說不出話，但眼皮已經能夠眨動了，他咔咔眨著眼，可憐巴巴看著董天寶。
董天寶調息片刻，緊緊盯著周伯通道：「太師叔祖，我現在和你說話，若說得對，你就眨一下眼，若說得不對，你就眨兩下眼，好不好？」
周伯通聽了，立刻眨了一下眼，隨即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生怕眨錯。
董天寶道：「你不知怎麼走了火，內力四下亂竄，所以身不能動，口不能言，是不是？」
周伯通咔咔眨了一下眼。
董天寶又道：「我也不知該怎麼救你，只能運功抵消你的內力，我想著你內力消耗若大了，就不至於這般亂躥，應該也能開口說話，我這想法能不能行？」
周伯通翻著白眼想了想，咔嚓又眨一下眼。
董天寶見他肯定了自己的做法，心中稍安：「那就好，太師叔祖您且稍等！」
說罷打坐閉目，運轉九陽神功，快速恢復剛才消耗的內力。
大半個時辰功夫，董天寶睜開眼，雙手拉住周伯通雙手，立刻便覺內力襲來，他不慌不忙，照著之前方法，以自家內力抵消，感覺不能支撐時，發力震開，打坐調息。
如此反覆七八趟，董天寶又一次力疲震開周伯通時，周伯通長長喘出一口氣：「天寶，累壞了吧？哈哈，我的嘴總算又聽話了。」
董天寶連忙道：「太師叔祖，以你的功力，怎麼竟會走火？」
周伯通面上現出一抹扭捏，半晌才嘆氣道：「這是我早年捉弄別人的報應。」
董天寶奇道：「你捉弄了誰？後果很嚴重麼？」
周伯通又嘆口氣，忽然換了個話題，徑直說道：「我從小喜動不喜靜，當年師兄教我內功，我也不能安心打坐，師兄為了此事，苦心琢磨出一套高明功法，這功夫走也能練，坐也能練，跑也能練，跳也能練，便是一邊打彈子、丟沙包，一邊也能練功，天寶，你說師兄對我好不好？」
董天寶心想，這般功夫，乃是根據老頑童的心性度身打造，王重陽為此不知耗費多少精力，的確算是對他極好，也難怪這麼多年，周伯通還時常提及這位師兄。
點頭道：「好！」
周伯通道：「是啊，師兄對我這麼好，我是不是該聽師兄的話？唉，師兄讓我不要練九陰真經的功夫，可是我當年為了捉弄我兄弟郭靖，也是好奇經中功夫究竟多厲害，便偷偷背下九陰真經之後，裝作是我自己想出的武功傳給了他，就像我看了九陽真經，再傳給你一樣————只不過你知道你練得是九陽，郭靖兄弟那個笨蛋，當時卻不知自己練的是九陰！」
他嘴裡說著報應，但提及捉弄郭靖之時，眼裡不由自主便洋溢出歡樂來。
董天寶聽到這裡，已隱隱猜到了周伯通走火的緣由，卻是耐著性子，聽他繼續說。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九陰真經做為道家武功，和我所修煉的武功，頗有相近之處，我為了騙郭靖兄弟練成九陰，潛心苦讀，生怕弄錯了一二害他練不成，不知不覺把經文印在了心裡，夜裡睡覺，意與神會，功法自行運轉，莫名其妙便練成了經上的功夫————」
他說到這裡，似乎很是委屈，癟了癟嘴，又說道：「這叫什麼？這叫惹鬼上身，揮之不去，我莫名其妙違背了師兄的遺命，心裡懊悔得不得了，可上了身的功夫又擺不脫，於是這些年來，我一直費心費力，不許九陰內力和我本身所練的內力融為一體，也就是說，你看著我是一個人，其實我體內有兩種內力，我花了許多時間，終於讓這兩種內力各自運轉、卻永遠不能見面。」
董天寶聽了大奇，連忙道：「什麼叫各自運轉，永不見面？」
周伯通得意道：「這你都不懂麼？這樣，你就把我身體裡的經脈，想像成一座城池裡的道路，再把兩股內力，想像成兩輛馬車，只要這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出發，然後行駛的速度始終不變，他們雖然同在一座城中穿梭，是不是就永遠見不上面？」
董天寶聽懂了，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兩輛車走同一條循環路線，永不停止，永不變速，理論上的確永遠見不了面。
不由驚訝道：「太師叔祖，這麼一來，你對敵之時豈不是要同時控制兩道內力？一道加快，另一道也必須加快，才能保持這種平衡，那不是大大分心？又或者說，你若把兩道內力練為一道，威力豈不是也要大大增加？對敵之時更不要特意分心，這這這————」
他心裡想的是，這一加一減，得增加多少戰鬥力啊！
周伯通卻是灑脫一笑：「天下間本也沒幾個人是我對手，我強上一些、弱上一些，本也差別不大，但師兄的遺命卻是不得不遵！我學會了九陰真經，本來已經很對不住師兄了，若是把師兄教我的功夫和九陰內力練成一股，那豈不是更對不起師兄了麼！他當年為了創出適合我的功夫，整夜整夜都不睡覺。」
董天寶聽得心中震撼，老頑童每日裡瘋瘋傻傻，要緊處還常常掉鏈子，董天寶本來只是喜歡他心思純真，待人赤誠，又圖他能在武學上給自己指路，直到此刻才知，老頑童心中對於情義，竟也是看得如此之重。
一個武痴，寧願降低戰鬥力，也不肯違背師兄的遺命。
周伯通頓時苦了臉道：「是啊是啊，你猜的一點都不錯！說來都怪濟公和尚！他創出的這門神功，要純粹是佛家武學，我就算倒背如流，也不會自行運轉功法，要純粹是道家武學，我就算不小心練了，以我的內力修為，也能控制起來，大不了從兩道內力互不見面，變成三道內力各自循行互不見面便是————」
董天寶聽了也不由苦笑，接口道：「可是偏偏這門神功，亦佛亦道，因有道門內功的相近之處，導致你老人家不小心便練上了身，卻又由於佛門內功的緣故，導致你不能輕易控制，以至於千里之堤潰於一穴，牽一髮而動全身！」
周伯通連連點頭：「正是正是！天寶啊，所以這一次，全靠你救我了！你立刻帶我下山，買一輛馬車，載著我去極北之地，那裡終年寒冬，酷寒無比，我要借著寒力壓制九陽內力，然後設法調和三道內力，讓它們排排坐分果果，好好相處不打架。」
董天寶見他有辦法，心中一喜，露出笑臉道：「要借寒力，何必去什麼北地，古墓里的寒玉床不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