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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攻城

2026-10-07 01:05:06 作者: 雪夜定策

  第190章 攻城

  當傑式卡帶著他那幾個身手最矯健的僱傭兵,如同幾道幽靈般沒入側面陡坡的黑暗中時,留在森林邊緣的眾人便陷入了漫長而壓抑的等待。

  寒風穿過光禿禿的樹冠,發出令人牙酸的鳴咽聲。

  「上帝保佑那傢伙的靴子底足夠粗糙。」

  漢斯·卡蓬少主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搓了搓僵硬的臉頰,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乾澀與興奮。

  「要是他腳下一滑,像個發霉的奶酪圈一樣從那面陡坡上滾下來,咱們今晚就只能騎著馬灰溜溜地回塞米莊園洗熱水澡了。」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卡蓬少主。」

  羅巴德隊長緊緊握著腰間的頁錘,粗糙的皮革手套已經被掌心的汗水浸濕。

  這位老騎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結,目光死死盯著內巴科夫堡壘的輪廓。

  「這不是騎士比武。如果傑式卡失手驚動了守衛,以我們目前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強攻一座敲響警鐘的堡壘。一旦牆頭出現弓箭手,我們必須立刻調轉馬頭撤退,絕不能有半點猶豫。」

  「不!他不能失敗。絕不能!」奧達·塞米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顫抖著。

  他死死抓著韁繩,指關節在月光下泛著慘白,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座高聳的木牆。

  「馮·波爾高那個貪婪的老狗,把這座廢奔的要塞重新翻修,就是為了賞賜給雅羅米爾那個雜種!他們把它像一根生鏽的鐵釘一樣,死死釘在塞米莊園的附近!」

  「那個雜種沒少給塞米家族找麻煩!」

  奧達咬著牙,仿佛要在嘴裡把敵人的骨頭嚼碎,「今晚,塞米家族的恥辱必須用他們的血來清洗!」

  相比於焦灼的三人,被簇擁在中央的齊格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場寧靜的晚宴之中。

  突然,齊格的目光投向傑式卡正在攀爬的那段側牆。

  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一支燃燒的火把從木牆的盲區後探了出來。

  一名披著鑲釘皮甲的守衛恰好巡邏到了這個死角。

  他似乎聽到了下方陡坡上傳來的摩擦聲,停下了腳步,狐疑地舉起火把,探出半個身子,試圖往牆根下看去。

  在那名守衛的視線下方,傑式卡和他的人,剛剛爬上毫無遮掩的陡坡,正準備把鉤繩扔到城牆上去。

  

  暴露了。

  羅巴德隊長的心臟在這一刻猛地收緊,他下意識地就要下達撤退命令。

  他們和那名守衛至少相差了有兩百米的距離,在這樣漆黑的夜晚,他們除了眼睜睜看著那名守衛敲響警鐘,什麼也做不了。

  然而,就在那名守衛張開嘴,準備大聲呼喊的瞬間齊格舉起手中的沙赫巴茲之弓。

  這張弓在瞬間被拉滿,一支修長的箭矢搭上了弓弦。

  嗡弓弦震顫的低鳴聲被風聲完美掩蓋。

  兩百米的夜空,在這一箭面前仿佛失去了距離的意義。

  那支箭矢在狂風中劃出一道違背常理的筆直軌跡,精準地沒入了那名守衛剛剛張開的嘴裡,貫穿了頸骨。

  龐大的動能瞬間接管了那具軀體。

  守衛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他的雙腳脫離了牆頭的木板,猶如一個破爛的麻袋,從高聳的木牆上直直地朝著外側的陡坡栽落下去,無聲地墜入下方的無盡黑暗之中。

  牆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支掉落的火把還在木板上靜靜燃燒。

  正蹲在城牆外、以為此次行動已經暴露的傑式卡,只感覺到一團巨大的黑影從自己身旁墜落,帶起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這位習慣了在刀口上舔血的僱傭兵隊長,看了看墜落在地,又滾到斜坡下的屍體,接著看向兩百米外的那片樹林,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在那一刻,他的靈魂深處不受控制地湧起了一陣深深的敬畏。

  而此時的樹林邊緣,漢斯·卡蓬微張著嘴巴,發不出一絲聲音。

  羅巴德隊長握著頁錘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尊被石化的雕像。

  奧達更是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看了看遠處空蕩蕩的牆頭,又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坐在馬背上、正不疾不徐地將沙赫巴茲之弓收回背後的齊格。


  年輕的公爵輕輕撫摸著戰馬的鬃毛,語氣依舊溫和而沉穩,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葉:「只是一隻迷路的夜鳥。諸位,準備好武器吧,傑式卡快要點燃火把了。」

  等待的時間在黑夜中仿佛被無限拉長。

  壓抑的寂靜籠罩著森林的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內巴科夫堡壘那高聳的木牆上,突然出現了一抹微弱的橘紅色光暈。

  那是一支燃燒的火把,被人高高舉起,在漆黑的夜幕中按照預定的規律,顯眼地左右搖晃了三次。

  城門,已經得手了。

  羅巴德隊長緊繃的脊背在看到火光的那一瞬間猛地鬆弛了下來,伴隨著一聲仿佛卸下千斤重擔的粗重呼吸,這位老騎士迅速拉下了頭盔的面甲。

  「幹得漂亮。」

  羅巴德的聲音透過冰冷的鋼鐵縫隙傳出,帶著屬於職業軍人的沉穩與肅殺,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精銳。

  「塔爾木堡的小伙子們,準備拔劍。」

  漢斯·卡蓬早已按捺不住沸騰的血液。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劍,精鋼劍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哈!這下輪到我們去給雅羅米爾那個舔馮·波爾高皮炎的雜種上一課了!」

  年輕的少主興奮得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他的雙腿已經不自覺地夾緊了馬腹,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急於掙脫鎖鏈、嗅到了獵物血腥味的年輕獵犬。

  就在塔爾木堡的騎兵們即將發起衝鋒的前一刻,奧達·塞米卻突然說道。

  這位塞米家族繼承人的臉上,交織著大仇即將得報的狂熱,以及對某種更高價值的深深憂慮。

  他緊緊攥著劍柄,仰頭看向馬背上的齊格,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懇求:「公爵殿下,大門雖然已經敞開,但堡壘內部極其狹窄,一旦交戰,那裡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混亂且毫無理智可言的絞肉機。」

  「您的安危關乎著整個波西米亞的未來,那是西吉斯蒙德最畏懼的旗幟!請您務必留在這片樹林的陰影里,這種粗鄙的屠宰工作,交給我和拉泰的少主、羅巴德隊長去完成就好!」

  面對這份出於忠誠的阻攔,齊格沒有流露出一絲年輕公爵被冒犯時的慍怒,也沒有刻意展現某種居高臨下的威嚴。

  伴隨著一陣平滑、沒有任何滯澀感的金屬摩擦聲,「蘭古利薩|被齊格穩穩地抽出了劍鞘。

  「奧達,躲在幕後的統帥或許能保全自身,但只有親自劈開荊棘的劍,才能真正讓這

  片土地上的騎士與士兵心悅誠服。」

  年輕的公爵輕輕抖動了一下手中的韁繩,目光越過奧達,投向了那扇洞開的城門:「諸位,隨我殺進堡壘。」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戰前動員。

  隨著齊格平穩的嗓音落下,這支在黑暗中蟄伏已久的隊伍徹底撕破了偽裝。

  羅巴德隊長高高舉起頁錘,漢斯·卡蓬髮出一聲極度興奮的戰吼。

  十幾個塔爾木堡精銳騎兵,扯下了戰馬嘴上的軟布和蹄子上的麻布。

  他們跟隨著齊格那匹神駿的黑色戰馬,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般猛地衝出了森林的邊緣。

  沉重而狂暴的馬蹄聲如同驟然炸響的悶雷,在特羅斯基的丘陵上轟然迴蕩。

  那是一道不可阻擋的利刃,直直地插向了內巴科夫堡壘的咽喉。

  看著公爵一馬當先、迎風翻飛的深藍色絲絨獵裝背影,奧達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改變這位大人鋼鐵般的意志。

  他不再猶豫,猛地轉過身,向著身後那四十名早已饑渴難耐的僱傭兵高高揮動起手中的武器。

  「以上帝的名義!步兵們,跟上公爵殿下的戰馬!」奧達扯著嗓子,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絕不能讓塔爾木堡的騎兵把敵人都殺光了!」

  四十名步行的僱傭兵如同出籠的狼群,立刻爆發出粗野的吶喊。

  他們邁開雙腿,緊緊追咬著重騎兵們揚起的漫天煙塵,如同洶湧的黑色浪潮般,朝著那座即將化為修羅場的堡壘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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