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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簡單的路明非

2026-10-23 08:04:09 作者: 嗚咔梨

  不簡單的路明非

  雲嵐宗。

  一處無人知曉的空間內。

  深紫色的霧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緩緩翻湧著,像一片沒有波瀾卻永不平息的死海。

  無天無地,上下左右在這裡都失去了意義。

  一隻只漆黑的鐵籠,從虛空深處垂落下來。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某種邪惡的刑場,懸浮在無盡的霧海之上。

  鐵籠之上,刻滿了扭曲而古老的符文,模糊的影子在其中掙扎、扭曲。

  有的像人,有的已經無法看出是何物。

  它們撞擊鐵欄,指骨在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指甲一寸寸崩裂,卻仍舊瘋狂地抓撓著。

  「放————我————出————去——

  

  「救————救我————」

  聲音斷斷續續,從喉嚨深處擠出,但更多的

  只是無意義的嚎叫。

  純粹的痛苦。

  純粹的絕望。

  這些聲音在紫霧之中擴散,又被霧氣吞沒,變得模糊、拉長,最後融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沉迴響。

  而在這無數鐵籠的更深處,一道渾身散發著漆黑霧氣的身形,漂浮其中。

  他在鐵籠前一個個掃過,聲音詭異又嘶啞。

  「還是不夠————」

  每當他靠近時,鐵籠中的嚎叫,會瞬間變得更加悽厲。

  「嗯?」

  黑霧忽然發出一聲疑惑的音節,一雙猩紅的眼睛不知道向何處望去。

  無形的波動擴散,實質般的霧氣晃動起來。

  「天地潮汐,異寶出世————」

  「魔獸山脈的方向?」

  那黑霧感知了一會,忽然發出一陣「桀桀」的詭異笑聲。

  下一瞬,霧氣一涌。

  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似末日將臨的恐怖雷霆,還未來得及真正落下。

  灰色的火苗,便因能量失衡,先一步自行崩潰。

  失去了目標的雷雲,在半空中翻湧了片刻,像一頭失去獵物的巨獸,低低嘶吼,最終也只能不甘地散去。

  天地之間,重新歸於寂靜。

  只剩下被席捲過的草地,焦黑翻卷,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灼燒氣息。

  「可惜了啊明非。」

  蕭炎望著那片狼藉的地面,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遺憾。

  「剛剛要是拼一把,我們沒準真能弄出一朵人造異火。」

  路明非又吃了顆回氣丹。

  「不行的,剛剛那個頂多算是一瞬間有了點異火的氣息。」

  「還差著遠呢。」他搖搖頭說。

  「那也很強了。」他說,「能邁出第一步,就肯定能再邁出第二步。」

  「以後說不定我都不用去找異火,直接吃明非你造的就行了。」

  蕭炎說到這,像是幻想到了那如同開掛升級,焚決保送天階的場景,傻樂起來。

  「師父,你覺得有沒有道理?」

  他望向一邊的藥塵。

  藥塵此刻正用骨靈冷火包裹著一團黑白交織的鬥氣。

  那是他用在路明非體內的子火帶出來的。

  森白的火焰無聲燃燒,映得那團鬥氣忽明忽暗。

  「不無可能。」

  藥塵袖袍一揮,骨靈冷火子火,以及那道黑白色的鬥氣又飛回了路明非手中。

  「師父?」

  路明非有些疑惑地看向藥塵,怎麼又給還回來了?

  「這縷子火————」

  「已經沾上了你的氣息。」

  路明非低頭看去。

  那森白火焰之中,果然有極細的黑白絲線,如同根須一般,悄然攀附其上。


  詭異的是,骨靈冷火對此毫無反應。

  仿佛完全察覺不到這好似寄生的「侵蝕」。

  「以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吞噬這道子火。」藥塵淡淡地說。

  路明非盯著那縷子火看了幾息。

  然後張口。

  那團森白火焰裹著鬥氣,順著他的意志,鑽入體內。

  「多謝師父。」

  他學著電影裡看來的姿勢,對藥塵低身做了個禮。

  藥塵默默看著他,眸光微微一頓。

  眼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過他在看其他人————

  兩息後,藥塵揮了揮手。

  「你好好把為師給你的丹方學完,通過三品煉藥師考核才算是報答為師。」

  「起來吧,別整這些奇怪的姿勢,也不知道哪學來的。」

  路明非嘿嘿一笑,趕緊起身。

  「保證完成任務。」

  他是真心實意要在煉藥上下功夫了。

  他大致構想了一下之後的計劃,就是很簡單的三件事。

  變強、煉藥,找異火。

  但從剛剛吞噬伴生紫晶源來看,除了找外,他還能走另一條路。

  蕭炎這個時候也終於問了出來。

  「師父,明非。」

  「所以剛剛這麼大動靜,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非,還有那朵「異火·偽」你是怎麼弄出來的?」

  「嗯——

  聽到蕭炎的問題,路明非神色也有些糾結。

  「這個其實————我也不是太清楚。」

  「應該和我的鬥氣特性,或者我本身的存在有關?」

  路明非其實在向藥塵展示了他的天人合一後,對方也試過能不能效仿他這種章法。

  但結果是,即使靈魂境界高達天境的藥尊者也做不到。

  他當然可以引動天地之力製造出類似的反應,但卻始終無法像路明非那樣將自己融入天地山川。

  路明非仿佛自身就帶有某種特性,讓他可以向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東西靠攏。

  而且,他那道如同晝夜相噬般糾纏的黑白雙色鬥氣沒有任何屬性。

  這是極其違背鬥氣大陸常識的。

  在鬥氣大陸之上,自出生那一刻起,每個人的鬥氣屬性便已註定。

  火就是火,水就是水,從來不存在所謂「無屬性」的說法。

  可路明非偏偏是個例外。

  他的鬥氣不僅沒有固定屬性,甚至在他需要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地轉化為任何一種屬性。

  你試著想像一下。

  當你以為自己的對手,只是精通火屬性鬥氣,已經準備好以水克火、穩穩壓制時他忽然抬手,一道雷霆當頭劈下。

  你還沒來得及反應,緊接著又是金、木、水、土、風,五行輪轉,層出不窮。

  甚至,最可怕的還不止於此。

  這些屬性之間,不僅可以隨意切換,它們的品質,竟然完全一致。

  沒有弱點,沒有偏科,沒有短板。

  每一種,都是同一個級別的強。

  這種對手要怎麼打?

  所以路明非的修煉路徑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吞噬足夠多的能量,去提升他那股無屬性鬥氣的質量。

  屆時只要能量足夠誇張,再想辦法補上一絲靈性。

  他用鬥氣化作的火焰,未必不可以是異火。

  路明非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將這些發現和猜想轉述給蕭炎。

  蕭炎早就瞪圓了眼睛。

  他指著路明非,滿臉難以置信。

  「我就說明非你怎麼對焚決完全不感興趣。」

  「合著你就是一個全屬性的人形自走焚決啊!」

  蕭炎感覺十分抓馬,同是穿越者,他怎麼沒有這麼牛逼的外掛?

  「確實是條值得嘗試的路子。」


  藥塵撫著下巴,思索著道:「雖然你可以和正常人類修行者一樣開闢氣旋,凝聚結晶,但————」

  他看向路明非。

  「你身上屬於魔獸的特質,其實占據了主要部分。」

  「雖然你和為師說過,你並不屬於鬥氣大陸,原來的故鄉也沒有任何怪力亂神。」

  「但血脈中蘊含的訊息和力量不會騙人。」

  「你的父母,其中有一方,一定和龍族有著匪淺的關係。」

  「父母嗎————」

  聽著藥塵的話語,路明非無可辯駁。

  其實,他的世界當然有怪力亂神。

  混血種、死侍、甚至是如同奧丁那樣真正的高天之神。

  但他並沒有和藥塵、甚至蕭炎談起過。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能在兩屆穿梭的事,雖然他也不清楚原理,但路明非覺得,這不是該讓師父和師兄操心的事情。

  就像那個叫路鳴澤的小魔鬼說的一樣。

  這或許就是他的命運,也是獨屬於他的秘密。

  他還沒有準備好將其分享給誰。

  說出來————也只是徒增煩惱。

  路明非甩了甩腦袋。

  「或許吧,事到如今————」

  他抓了抓頭髮,幾片軟鱗從手背上冒出。

  「看我這樣子,」笑了笑道,「也很難再覺得自己是人了。」

  雖然早就有所預期,但每次想到自己到底是什麼的時候,情緒總是會生出幾分低落。

  混在人群的怪物,即使和人再像,也始終是怪物。

  由此而生的強者,也是由此而生的孤獨————

  「明非。」

  藥塵飄了過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修行路上,不要太過在意自己的來處。」

  「出身從來都只是故事的開頭,而不是結尾。」

  他像是一位長輩那樣,循循善誘著。

  「不要把這當成自己的答案。」

  「如果你迷茫自己到底是什麼,或者說是誰————」

  「那麼,這一路上,遵循你的本心,做出自己想要的選擇即可。」

  「當這些選擇累積起來的時候,你才是你。」

  「難道徒兒你,會因為自己有龍族的血脈,就自怨自艾,放棄小醫仙嗎?」

  「當然不會!」

  路明非的聲音驟然拔高,有些走調。

  「這不就對了。」

  藥塵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往日恩怨、明日得失。」

  「考慮的太多,劍可就揮不起來了。」

  蕭炎站在路明非身邊,雖然沒說什麼,但對他重重點了點頭。

  「唔————」

  一聲微弱的低吟,忽然打破了氣氛。

  他們順著聲音望去,這才想起來,一旁還躺著位被封印了鬥氣的女斗皇。

  藥塵看了看她,身形一散,像陣煙似的鑽回蕭炎胸前的戒指里。

  「她要醒了。」

  「我這個糟老頭子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了。」

  隨著藥塵的尾音落下,山谷里也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路明非和蕭炎對視一眼,向躺在草地上的雲韻走去。

  沒泡一會兒的藥桶早就不知道被剛剛的爆炸掀飛到哪去了。

  此刻的雲韻除了前身的護心胸甲外,渾身上下都纏滿了繃帶,還帶著未乾的藥水。

  像只泡了水的女木乃伊。

  路明非見此,從納戒中取出一張乾淨的白色床單,蓋到了她的身上。

  「蕭師兄,師父不是唬我們玩的吧。」

  「怎麼還不醒啊————」

  混沌的意識漸漸恢復,似乎有誰在說話。

  「我怎麼知道————」


  「不應該啊————」

  聲音像是隔著重重迷霧,聽不真切。

  「水————」

  雲韻下意識地開口,一個音節的力氣,仿佛要把嗓子扯裂。

  刀割般的痛感從咽喉深處湧上來,眉心瞬間皺成一團。

  「醒了、醒了!」

  「快快快,拿水來。」

  那聲音似乎近了不少。

  接著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清潤的液體送到唇邊。

  雲韻順著本能的渴求,近乎貪婪的將那液體喝了下去。

  清涼溫和的感覺瞬間覆蓋上來,剛剛還如鈍刀割肉般的喉嚨,此刻緩解不少。

  嘴邊的觸感離開,似乎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潤喉液還就是得兌水才能喝————」

  「師父也真是的,之前給我的是什麼玩意————」

  雲韻總算清明了一點,她有些艱難地睜開眼睛。

  光暈下是少年那恍若春櫻的面龐。

  一旁的白練垂落,帶起盈盈水汽,好似蒙紗。

  「趙————孟華?」

  方才聽到的另一位少年的聲音響起。

  「趙孟華?」

  而扶著自己的少年則看著自己,表情有些微妙。

  「你醒了。」

  他緩緩開口道:「恭喜你,你已經————」

  「沒有生命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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