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行人,看著腰間挎刀的捕頭和捕快,不自覺地就屏住呼吸,往邊上繞了繞,儘量拉開和他們間的距離。
看著那被攔下來的青年,有人眼中露出好奇以及同情之色。
雖然還不知道這位年輕人犯了什麼事,但是被官府的人給找上,總是要倒霉的。
別管有罪沒罪,都得脫層皮!
李成看著面前的幾個官府中人,臉上帶著疑惑和「緊張」。
不是沒有想到對方會來找自己,而是沒想到會來的這般快。
早上時,才剛剛從李新那邊得知劉大腦袋的屍首,已經從河裡面撈了出來。
結果傍晚剛離開縣學,就被攔住了!
「對,我就是李成,不知官爺有什麼事?」
李成臉上露出適當的緊張不安,符合這個時代普通人被捕快找上的模樣。
「你的事發了,少在這裡裝傻充愣,把他給我帶走!」
為首的捕頭把眼一瞪,滿臉都是凶煞之氣。
跟隨的四個捕快當中,立刻便有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押住李成手臂。
「你…你們做什麼?」
「我…我什麼事都不知道!什麼事也沒做!劉……劉管事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麼人。」
李成任由二人抓住自己胳膊,沒有多餘的掙扎和閃避。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進行反抗也沒有用,只會讓自己白白挨揍。
甚至於會把事情鬧得更加嚴重。
他臉上帶著惶恐不安,和尋常人突然遭遇到這等大事的反應沒什麼區別。
「呵呵,還他娘的在這裡狡辯!說個謊也不會說!」
「老子們還沒說是什麼事呢,你自己就招了!」
「好大的膽子!居然如此陰狠,敢殺了劉大腦袋!
走,拉回縣衙,讓他簽字畫押!」
孫捕頭冷笑出聲。
兩個捕快聞言,立刻押著李成往前行。
「冤枉啊!當真冤枉!真不是我殺的劉管事!」
「是今天早上李新告訴我,說劉管事被人殺害了,丟在了河裡,我才知道的這情況。」
「幾位官爺一來,我想,除了這件事,肯定不會為別的來尋上我!」
李成滿是著急,臉都嚇白了,連連解釋。
「冤枉?冤枉你個屁!」
孫捕頭瞥了李成一眼,神色更冷。
「分明就是你,在許家當雜役期間,和劉大腦袋這個管事多有衝突,懷恨在心,想要趁機報復。」
「離了許家後,以為查不到你頭上,所以當天晚上便暗自痛下殺手。」
「不僅出了心中怨氣,還一下子搶走了諸多銀錢,用來交縣學的學費。」
「以為入了縣學便安穩了,沒人拿你有辦法了?」
「就你的這些手段,錯漏百出,可笑得不能再可笑,真把人都當傻子了不成?」
「官爺,這真是冤枉!給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幹這等事啊!」
「這……這上縣學的錢財,是我自己的!」
「胡說八道,你才掙幾個錢?」
「你掙的那些錢都弄回家去,一分捨不得花!你以為我不知道?」
「官爺,這……其實不是這樣的。」
「我這些年連一文錢都沒敢用過,哪怕病得要死,都沒敢歇息一天,更不曾吃藥。」
「所為的,就是偷偷攢下一些錢,到縣學去學習。」
「我不想只當一個雜役,想搏一搏。」
「我也想像弟弟一樣,能入縣學習武,能入門。」
「攢了這麼多年,終於……終於在二十歲之前把錢給攢夠了!」
「這些都是我的血汗錢,真不是搶來的!」
李成在這事上還真沒說謊,交學費的十兩銀子,的確不是搶的,也真的是他的血汗錢。
「還在這裡胡說八道!」
「你辭去許家雜役時,可不是和鄭管事這般說的!」
「你說你是要回牛家窪,結果轉眼就到縣學去報名了。」
「官爺,這……小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人好不容易才攢了這麼點錢財,不敢輕易亂花,更不敢露白。」
「小人要是明明白白地給鄭管事說,小人不干雜役,是要到縣學報名,那小人的這點錢財絕對得有一多半,會進入鄭管事口袋,小人也沒辦法再入縣學。」
「小人一直攢錢,攢到十九歲多,才終於把錢攢夠。」
「若是再耽誤一些時日,年齡就超了二十,沒辦法再入縣學了。」
「不得已之下,才撒了謊。」
「就這,還被鄭管事給硬生生敲走了二百六十一文錢!」
孫捕頭聞言,眉頭微皺,隨後改變了主意。
「先別急著回縣衙,走,到他住處去!且好好搜一搜,找出劉管事丟的錢財再說!」
衙役領命,並推搡李成前行。
「快走!老實點!趕緊帶我等去你住處搜查!」
李成帶著他們朝自己住處而去,面上依然緊張、惶恐不安。
實際上心中卻極為冷靜。
畢竟,相似的一幕他早在之前便已考慮過,並有應對之策。
目前,所用的這些,是常規的應對辦法。
實在不行,他這邊還有別的辦法解決此事!
只是這個辦法用起來代價有些大,和他的訴求不太一致,他不願意輕易使用。
但若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該用還是要用。
只有命在,才有資格再論其他!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李成的住處。
兩個捕快押著李成,孫捕頭手按腰間佩刀,另外兩人則動手進行搜查。
好一番翻箱倒櫃,甚至於挖地三尺,才總共找出一兩碎銀子,外加三十五枚銅板。
和他們從劉大腦袋夫人那裡得知的,不下二十兩銀子,相去甚遠。
孫捕頭將之揣進懷裡,目光在李成身上掃了掃,道:「行了,把他放開吧。」
「看來,這事真不是你做的。」
「走,咱們回縣衙。」
說著,也不理會驚喜交加的李成,和愕然的幾個捕快,率先走出房門。
「多謝官爺還小人清白!」
忍著兩條胳膊因為被長時間押著,而帶來的酸麻,李成拱手致謝,送至門外。
一直到對方一行人沒入夜色,走遠了,這才轉身回屋。
關上房門,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李成忍不住暗鬆一口氣。
還好,自己先前便留了個心眼,沒把劉大腦袋身上的錢帶在身上,或者藏在屋中。
否則,這次還真的是栽了!
說不得便要用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那個招式來!
平復了一會心情,李成彎腰低頭去收拾房間。
片刻之後,只聽「砰」的一聲,房門猛然被從外面推開,涼風灌入。
李成被嚇了一跳,忙回頭去看。
只見一道身影立在門口,單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滿臉都是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