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5章 概念神
相較於四象法陣其他幾道陣勢。
玄武法陣顯得較為笨拙。
守護有餘而攻擊力不足。
這是因為玄武一半的攻擊力來源於它背上的蛇，而大多數情況下，獵隊都是以五人標準結構來執行任務的，註冊級別的巫師，五個人只能構築出最簡單的玄武法陣，這種法陣運行時，一般是沒有餘力在龜背上顯化蛇身的。
但如果遇到特殊情況。
比如獵隊中有人受傷，五人法陣運轉不夠流暢，又或者獵場情況不明，獵隊需要在展開守護陣型的同時保持攻擊模式，這個時候，玄武法陣反倒顯出它的優勢了一以三名獵手按三才」結構，便可以支撐起守護狀態」下的玄武真身，只不過這種情況下，這頭玄武是沒有移動能力的，剩下兩名獵手可以脫離龜身，來到龜背上，構築起玄蛇法陣。
以三人守護。
兩人進攻。
眼下，宥罪獵隊就啟用了這種陣型，陣內諸人交換位置，蕭笑與胖巫師來到龜背」之處後，並未調用戰陣之力凝聚玄蛇法身，而是借著胞衣的掩護，在龜背上擺了一張方桌。
方桌是臨時裝配的。
辛胖子從手錶中飛快取出一系列木板木棍，相互卯榫，幾下拼成了一張方供桌，桌上鋪了黃布、燭台、香爐，又有令牌、銅磐、木劍、小旗等各色法器，蕭笑從懷裡拿出一尊火德星君」的牌位，居中擺放，牌前準備了香、花、燈、水、果五種供養。
只不過與正常清水」鮮花」之類的五供養不同。
桌上的香是降真香」，花是蜀椒花」，燈是離明燈」，水是端午水」，果是赤火棗」，都是火屬性的供品。
找不到朱槿花，所以用蜀椒花代替了————我記得蜀椒是正統的木中火」，對吧？」辛胖子有些不確定的看向蕭笑。
他這番話讓胖巫師稍稍安心了一些。
但緊接著，蕭笑又補充了一句：「只是，你記得把蜀椒花的蒂摘掉，否則火勢會帶有刺鼻的焦辣味，不僅干擾儀軌，還會驚動潛藏的「死亡」。」
胖巫師撓了撓頭。
低頭去除花蒂，一邊摘，一邊好奇的瞥了一眼那個牌位：「火德星君還管業火嗎？我以為祂只管天上火和人間火。」
「誰知道呢。」
占卜師伏著身子，執筆在龜背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符文，聲音顯得有些沉悶：「反正我們也請不來祂，沒辦法問祂到底管不管業火————」
巫師世界是沒有神的。
被巫師們殖民的其他大小世界裡，原本或許有神，卻也早早被巫師們或者殺、或者收，消亡掉了；星空深處的古老存在們可能會有一些眷屬，但那些眷屬對星空的崇拜，與凡人對神靈的崇拜還不一樣，更像是僕人與主人、後代與先祖之間的關係：至於白丁、乃至被殖民世界的土著們對巫師的崇拜，或許在他們眼中巫師就是神靈，但巫師們是沒有神的。
雖然沒有神靈。
卻有概念神」的存在。
類似死亡」命運」時間」等等，這些對巫師們也有真實不虛偉力的存在，會成為概念神」，但這些概念神」並無實體，與課本里的定理」符號」沒有本質區別，都是作為某些力量與概念的指代。
火德星君」就是這種概念神」。
因為崇拜這個概念的人太多，讓這個名號」擁有了某種傳奇度，巫師們發現，藉助這種傳奇度，可以有效降低施法過程的消耗，提高施法成功率以及施展法術的能級，因此，巫師們也不介意偶爾借借這些概念」們的力量。
而巫師們的認可，反饋給這些概念」，讓他們擁有了更清晰的力量，形成了一個有效的正反饋，類似的，葛藟累之」中的葛祖」，也是相似的存在，只不過葛祖更特殊一些，因為他是擁有真身的，巫師們借用祂的力量源自古老的契約，而非單純的概念。
「————你只需要知道，這個牌子能幫我們凝聚出業火就行了。」
蕭笑直起身子，扶了扶眼鏡，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忍不住搖了搖頭：「也就是世界封閉了，否則我提筆寫個清哥兒的名字，一團業火就直接出現了，哪裡需要什麼法台、供奉呢！」
胖巫師忍了忍。
沒有吐槽。
因為博士說的是實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仿佛陷入沉寂的巨大身影，感到了一絲不真實：「————你說，祂會讓我們安安穩穩的請來業火嗎？」
「所以我才讓迪倫想法子拖住祂啊。」
占下師從懷裡掏出一卷泛黃的法書，小心展開，對比著書頁里的記錄，核對自己剛剛完成的那張陣圖。
距離兩人不遠。
巨大的玄武」正昂著腦袋，與死亡」對話。
「——偉大的存在啊，這裡是哪裡？」
大烏龜伸著長長的脖子，用同樣帶著迴響的聲音向遠處的存在詢問著。
如果說，死亡」的聲音是構成這個黑白領域的維線的震顫，那麼大烏龜聲音中的迴響，則是五名年輕巫師混合在一起的聲音相互碰撞而成的。
「如你所知，這裡是死亡的領域。」
帽兜下旋轉的黑色漩渦在這一刻似乎轉的快了一絲。
這個回答讓蕭笑稍稍有些失望，他更想知道這個領域的本質，而不是這種糊弄人的回答。
「——偉大的存在啊，您為什麼要指引我們來到這裡。」大烏龜長長的脖子微微向下點了一點，以示恭敬。
畢竟，不論如何，這也是一個世界的死亡。
「我聽到了你們的召喚，我見到了你們的虔誠，我指引你們，來到我的國————賜予你們無上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