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3章 好吃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的罪孽深重?」
胖巫師怫然不悅,指了指藍雀,稍稍加重語氣:「玉姐說自己罪孽輕,我還可以接受,不管怎麼說,她現在功德很高,有點兒罪孽也被功德擋在外面了————藍雀呢?他殺氣那麼重,罪孽怎麼會輕呢?」
蕭笑瞥了他一眼,呵了一聲:「藍雀的殺氣,沒有一絲浪費在梳理地脈之外,所以他在這個世界只有功德沒有罪孽————而你進這個小世界第一天,就在跟我們討論那些白河」里的魚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應該怎麼吃。」
「暴食。」
迪倫嚴肅的擦了擦自己的小獠牙,仿佛丹哈格大法官宣讀判決書的語氣:「這是第一項,後面還有,要我往下念嗎?」
我也有功德!我也可以擋啊!」胖巫師沒有搭理他,憤憤不平著,沖天上舉了個中指:「賊老天,看人下菜碟,不公平!」
「你以為這裡是九有學院?還公平?」
迪倫嘆了一口氣,連連搖頭:「暴怒且傲慢,或者還有點兒懶惰————如果說七宗罪你全犯了,多少有點誇張,但七宗罪犯了百分之七十,我想大家應該都不會有異議的————就沖你朝「老天」比劃中指,能感受到業火的溫度非常正常。」
「爵士解釋的非常合理。」蕭笑贊同的點了點頭。
張季信在旁邊抱著胳膊,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刀:「你朝天上豎中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片天」現在正在升格的關鍵階段,某種意義上,它始終在關注著我們這些打工人?」
胖巫師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枝葉間漏下的天光,又看了看自己還沒收回去的中指,默默把手指蜷了回去。
「————不早說。」
胖巫師感到一絲憂傷。
伸手從手錶里摸出一根魚乾,啃了兩口,藉以平復心情,但嚼著嚼著,覺得味道有些不對,低頭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魚乾是玄黃小世界本地晾制的。
那些銀白色河流里的銀白色小魚。
石錘了迪倫的指控。
這個發現讓他愈發憂傷了。
但憂傷來得快去得也快,跟他的胃口一樣收放自如,吃完第一條小魚乾後,他的注意力便迅速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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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宴會!」
胖巫師想起了自己在樹上時的那個靈感,舉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燃燒著的枯枝。
這會兒業火已經將死亡枯枝燒成了一截半透明的、內部涌動著暗紅流光的炭狀物,散發出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乾淨且熾烈,看上去十分適合燒烤。
他興致勃勃地建議:「我們用它烤點龍肉怎麼樣?我這裡還存了幾塊龍裡脊————」
現在你知道你為什麼罪孽深重了吧。」張季信也嘆了一口氣,表情沉重地看向迪倫,搖了搖頭:「腦子裡全是吃,完全沒救了。」
「總好過你腦子裡全是肌肉。」
胖巫師反唇相譏,環顧左右,試圖尋找支持者。
然而沒有人支持他的建議,包括先前關係很好的大毛。因為胖子揚言要吃龍肉,毛龍這會兒已經離他遠遠的,躲到了玄黃木另一側,耳朵警惕的豎起來,琥珀色的大眼睛隔著老遠瞪著他,眼神滿滿的警告。
當然,大毛拋棄胖子,與蔣玉回來也有關係。
有了漂亮的主人,誰還願意跟一個胖子廝混在一起!
真的不試試嗎?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啊!你們誰吃過業火燒烤?」胖巫師努力誘惑著其他人。
「你可以試試。」
蕭笑倒是對他的實驗」有點興趣,口頭支持了一下:「烤完吃的時候跟我打聲招呼,我幫你準備解毒劑————不過燒烤的時候看著點地上的影子————不要踩到影子。」
這份支持禮貌而又失禮。
讓胖子有槽吐不出來。
不過他還是順著博士的指點,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是那些枯枝在地上的投影。這會兒,在業火的灼燒下,原本一體的投影碎裂成了無數條細小的、相互纏繞的絲線,仿佛石瓮里絞成一團的蠱蟲,在火光中劇烈的掙扎、扭動。
這是什麼?」迪倫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玻璃棒,似乎想戳一下。
「不要動它們。」
占卜師警告隊友們:「雖然我也不確定它們到底屬於法則投影,還是具現的因果線————我更傾向於後一種,我猜,業火正在通過焚燒的方式,清理枯枝里存留的那些亂成一團、已經無法解開的因果————或者說,罪孽本質上就是無法理清的因果線。」
枯枝表面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無數正在爬山、啃食桑葉的蠶,嚓嚓著,又像是刀子在刮骨頭。伴隨著這些聲音,已經燒的通紅的樹皮開始從枯枝上剝落,像燒過頭的瓷釉,片片捲起、翹開,露出底下新的漆黑的木質層。
新的樹皮在業火中重新皸裂、變紅、剝落,重複著上一層的故事。
而地上的影子,在這個過程中則稍微變淡了一絲。
「一層一層的燒,像是在剝洋蔥。」胖巫師攥著手裡的鐵簽子,簽子上這會兒已經掛滿了一串鮮嫩的、被切成小方塊的龍肉。
你什麼時候切的!」迪倫被他的速度嚇了一跳,抽了抽鼻子,一臉無語:「這肉甚至都醃好了————」
「十年前。」
胖巫師語氣帶著幾分滄桑:「我來小世界之前,就準備好的————這個世界上,只有吃的東西,永遠不會辜負你,你準備好「吃的」,永遠都能享受到一口「好吃的」。
「你也就在吃的時候,有點腦子。」
張季信吐槽了一句,轉而看向仍在燃燒著的枯枝,抱著胳膊,摸了摸下巴:「我倒是覺得,這個燒法,像是在拆塔————每一層因果都是一層磚石,業火從最高處開始一塊塊拆————我猜,越往後,應該燒的越慢————幾千幾萬年的因果醞釀出的罪孽全積累在這裡,越往下,因果越複雜、越糾纏,磚頭被壓的越緊————」
「不撒點兒孜然麼?」
另一邊,迪倫已經興致勃勃圍觀起胖巫師的燒烤了,全然沒興趣搭理隊長自我深沉的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