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陰陽(求月票)
孤峰。
丹爐之蓋,被紅煙掀開。
一股丹香,瀰漫整個山峰之巔。
丹成,其香,誘人至極。
陰陽血蓮丹,服用之後,相當於半顆虛相境大藥之效果。
唯一的端便是,陰陽血蓮丹一生只能服用一枚,而陰陽教的法相武者中,凡達到虛相境後期以上的武者,皆都服用過。
「半顆大藥效果,於我來說堪比數月修煉,於賀明這等武者來說,更相當於數年乃至更久時間的苦修。」
林硯沒有去看丹爐裡面的這枚陰陽血蓮丹。
當初,他哪怕在磨皮境那般艱辛的情況下,都沒有為了武道果實而對無辜武者下手,更遑論現在旁邊還躺著這些孩子的屍體————
「孟子云: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君子存之。」
回想自己武道之路,都是以孟子云來斬殺對手,這還是第一次用來評論自己。
「我林硯不是道德聖人,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自己的行事準則。」
微微搖頭;沉淵劍抬起,一劍揮出。
上百道劍氣在峰頂縱橫,不斷型著地面。
幾息之後,山頂坍塌,丹爐連帶著那些孩子的屍骨,盡數埋於塵土之中。
「因丹而亡,以丹陪伴,若還不能安息,有來世的話,記住找陰陽教報仇去。」
看著被削平的山峰,林硯輕語一句,轉身凌空幾個踏步,來到了掛著兩具屍體的樹枝前,視線先是落在了賀明的屍體上。
啪!
林硯手指輕彈,賀明臉上的面具掉落,露出一張褶皺的老臉。
「看這樣子應當得有七十歲左右了。」
當氣血未衰敗之時,法相武者可以保持容顏不至於太過蒼老,可一旦氣血衰敗或者死去,容貌就會恢復到正常年齡該有的樣子。
七十歲的虛相境武者,武道潛力差不多了,想要突破只能靠尋藥。
林硯開始在兩人身上搜羅起來,賀明身上除了一塊巡檢令牌,還有一千紫金以及五萬兩銀票。
「巡檢令牌上有著賀明的積分,可惜我沒法拿去兌換。」
搜完了賀明,林硯又搜起陰陽教這位黑袍護法的身,這位身上倒是沒有紫金,但瓶瓶罐罐卻是不少,這些丹藥林硯大多都不認識。
「陰陽教這類勢力,為了控制教眾,傳授的功法包括丹藥都是秘制的,外人用上這些丹藥的作用不多。」
而除了這些丹藥之外,林硯還摸出了兩樣東西。
一塊身份令牌,正面為黑,背面為白。
「有了這令牌,也算是我殺了陰陽教護法的證據了,一份大功不能讓其跑了。」
仔細觀察了會令牌,確認上面沒有什麼貓膩,林硯才將其收好,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張捲起來的皮卷上。
這張皮卷是對方貼在胸膛處的,一位法相境強者藏得這般認真,足以說明皮卷里的內容對其來說多麼珍貴。
而能夠讓一位法相境強者這般鄭重,絕對不是一般之物,或許自己這一次殺人搜屍最大的收穫就是這張皮卷了。
帶著一絲期盼之色,林硯將皮卷緩緩打開。
「這是?」
皮卷打開,是一副黑白圖案。
準確的說,是黑白線條圖案。
就如同一個人在皮卷上,用黑白兩色的水筆畫著線條,毫無規律可言。
然而,看著看著,林硯整個人便是沉浸於其中。
而林硯更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腦海中的武道樹,那些武道果正在以平均十息掉落一顆的速度,瘋狂地消耗著。
林硯此刻所有心神,都沉浸在這些黑白線條之中。
這些看似毫無規律畫出來的黑白圖案,卻猶如無數條遊動的蛇,黑蛇向北遊動,白蛇向南遊動。
兩者剛開始涇渭分明,但後面又彼此糾纏,交錯————
漸漸的,林硯的眼前不再是線條,而是一副鋪天蓋地的圖卷。
圖中,黑白二色不再是固定,而是隨著他的視線而流動。
而在圖卷的最下方,刻有一行小字:《陰陽觀想圖》
「陰陽觀想圖,陰陽教三大觀想圖之一?」
林硯神情恢復清明,心神從皮卷之中退了出來。
在太乙劍派的藏書中,關於陰陽教的功法,有那麼一句記載。
陰陽教三大觀想圖,分別為《陰陽觀想圖》《陰相圖》《陽相圖》。
雖然陰陽教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三幅觀想圖卻是武道頂尖觀想功法。
這等觀想功法,不會很明顯地提升實力,但卻能夠築牢武道之根基,尤其是在法相境,讓得有更大的可能突破到下一個境界。
陰陽觀想圖,藏的是陰與陽的流轉融合之勢。
「這等陰陽教至寶,怎麼會流落在一位虛相境武者手上?」
法相境虛相境強者在武道界已經算是強者了,但陰陽教能夠被朝廷和各大派這般聲討,依然還不覆滅,除了行事詭秘之外,也是因為實力。
陰陽教教主,乃是法相第六境的強者。
單論實力,陰陽教不比任何一個大派實力差。
「這皮卷還有作用嗎?」
林硯心念一動,腦海之中那副圖卷自動顯示。
「陰陽觀想圖已經存在我的腦海之中了。」
「不對,我這武道果————」
看到腦海中的觀想圖自動浮現,林硯正要退出,視線卻捕捉到武道樹的變化。
那掛滿灰色武道樹枝幹的武道果少了足足有三成。
「這是讓我用三成武道果為消耗,看穿了這皮卷之中蘊含的陰陽觀想圖?」
值嗎?
很值!
林硯記得師傅說過的話,在虛相境,陰陽教的陰陽觀想圖絕對是至寶。
要知道法相具現,若無陰陽之理,終究少了一份靈性。
這份靈性————平常時候或許體現不出差別,越到往後,差距就越顯露。
後面的話,師傅沒有說完,但林硯可以感覺得到,自家師傅語氣中的遺憾。
「看來,原先想著拿斬殺陰陽教護法去換取巡檢積分的想法要取締了。
,林硯目光再次看向黑袍老者的屍體,除非這皮卷是陰陽教每一位法相境強者都有一副,不然這張皮卷出現在此人身上就很反常。
可若是每位法相境都能有一份,此人又何必這般貼身藏著,丟了————大不了回教派再拿一張便是。
「如果這老者的皮卷是從教中偷來,又或者是得了大功嘉賞,日後需要還出去,那自己向朝廷請功,消息也會暴露出去。」
對於官方的消息保密性,林硯從來就不太信任。
越大的組織,越沒有機密可言。
「得,只能先暫時埋了,到時候再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一些情況再來做決定。」
老者和賀明的屍體,林硯沒有埋在一起,而是分開埋在了百里之外,當然,埋屍之前,少不得進行一番處理。
一切弄完之後,林硯召喚白羽飛禽,繼續趕路前行。
十天後。
粵南行道。
林硯一進入粵南行道的地界,就察覺到粵南行道與山陽行道的區別了。
粵南整個行道延綿山脈雖然也有,但不會像山陽行道那般,幾乎是延綿不絕,整個行道就如同建立在山脈之上那般。
粵南行道,依然還是以平原居多。
極目望去,大地田野闊得沒邊,讓剛剛見慣了山南行道崇山峻岭的林硯,還有那麼一些不習慣。
目光從大地收回,林硯繼續觀想那副陰陽觀想圖。
這十天以來,他除了修煉太乙神訣,研究流音御劍訣之外,其他時間都用來觀想陰陽觀想圖。
漸漸的,也是感悟出來了一些名堂。
每一次觀想過後,神府之內的那三尊法相,其輪廓都變得更加的立體了一些。
陰陽之流轉,方是完整。
現在,林硯對自家師傅的這句話,已經有些體悟了。
觀想一遍結束,林硯目光看向一個方向,確認雲浮州府所在的位置。
「雲浮州府,正是裴師兄所提到的七星劍派的所在地。」
下一刻,林硯調轉飛禽的方向,直接朝著七星劍派而去。
雖然現在離著雷澤秘境開啟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但總不能真就踩點過去,雷澤秘境的開啟,進入的規則有沒有變動,也是需要提前了解。
七星劍派。
雲浮州府的兩大宗派之一。
當林硯乘坐飛禽抵達七星劍派的山門之前,七星劍派山門看守者眸子一凝,但神情並未太多惶恐。
「這裡是七星劍派,敢問大人是?」
「太乙劍派弟子林硯。」
林硯控制著飛禽落下,而聽到林硯自報家門,看守山門的中年男子神情立刻變得恭敬
——
起來:「原來是林大人,請隨我來。
,,看著對方恭敬有餘,但沒有過分驚慌的舉動,林硯心裡也是暗嘆,這就是粵南行道和山東行道的區別。
或者說,這是其他行道和中原四大行道的差別。
在中原四大行道,法相強者是屈指可數,但在粵南行道,光是七星劍派就有數位法相強者,而在雲浮州府,七星劍派還不是唯一的霸主,還有另外一家青陽門,實力跟七星劍派也是不相上下。
唯一讓林硯欣慰的是,按照宗門藏書里所介紹的,這兩家目前還都沒有法相第三境神通境的強者。
林硯跟著中年男子入了七星劍派的山門,中年男子邊帶路,也邊給林硯介紹著七星劍派的山門建築。
林硯也是靜靜聽著,不時回應一聲。
相比起太乙劍派林硯到現在都還未全部逛完的龐大占地面積來說,七星劍派的山門區域明顯要小一些,而且太乙劍派的許多山峰都是天然形成,宗門也很少會有強者特意去更改山峰形狀,但七星劍派卻是不同,多處山峰都有人為削形的痕跡。
尤其是正前方,那七座主峰,這種人為削形的痕跡更為嚴重。
看到林硯目光看向那七座主峰,中年男子臉上有著驕傲之色:「這是我七星劍派的七星主峰,據傳最初這七座主峰乃是一座山脈,是祖師爺選中此地,一劍破開山脈,最後留下這七座山峰。」
「貴祖師,有化腐朽為神奇之神通。」
林硯很給面子的誇讚了一句,而聽到林硯這話,郭信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這位林大人,比起先前太乙劍派那幾位大人,性子更溫和一些。
上一次太乙劍派那幾位大人前來,也是他在山門值守,不過其中一位大人直接是聲音傳入劍派之中,沒一會少劍主便是親自趕來,將那五人給迎入山門。
沿途他在後面跟著,也聽到少劍主給介紹七星主峰,但那五位要麼是神情平淡,要麼就是面露不屑之色,顯然是看不上劍派的七座主峰。
郭信能夠理解那五位大人的心思,他雖然沒有去過太乙劍派,但作為練劍之人,自然知道太乙劍派作為劍道聖地的分量。
七星劍派肯定是不能和太乙劍派相提並論的,但話又說回來了,厲害的是太乙劍派,又不是太乙劍派的每一位弟子。
少劍主至少未來能夠繼承七星劍派,七星劍派也算是少劍主的家業了,但你們五位將來能夠繼承太乙劍派嗎?
心思流轉間,郭信也是帶著林硯到了第一座主峰。
「林大人,這就是少劍峰,也是少主居住之地。」
兩人上了山峰,郭信心中卻是有些疑惑,他帶著這位林大人一路介紹七星劍派的建築,並不只是為了在這位林大人面前展示一下七星劍派的巍峨,也是給其他人通知少劍主的時間。
按理來說,少劍主這個時候應該出現在山腳了。
難不成,少劍主不在山上?
直到,兩人抵達半山腰之處,一道青年身影才出現在了兩人的上方。
「林硯師弟,快快上來,師兄我可是久等你了。」
聽到這位,林硯微微一笑,身形一閃,幾息之間便是出現在了山巔。
被削平的山巔宮殿前,一位青年男子站在那裡,正一臉含笑看向林硯:「先前裴師弟等人到來之後,跟我說了許多關於林師弟的事跡,但聞名不如一見,沒想到林師弟比我想像的更加年輕,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姜師兄這話師弟我可不敢接。」林硯笑著搖搖頭。
「林師弟,與我進殿一敘。」
姜暮山很是熱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姜師兄先請。」
「可惜,林師弟要是早來一天就好了,裴師弟他們今日一早剛剛離開,前往了千劍宗拜訪施師兄去了。」
「無妨,我和裴師兄他們在劍派經常見面,而且裴師兄他們又不是不回姜師兄這邊。
「」
「哈哈,林師弟說的沒錯,等到裴師弟他們回來,我再安排替林師弟接風洗塵,人多也好熱鬧熱鬧。」
「姜暮山客氣了,用不著這般麻煩。」
一直跟著走到殿門口的郭信,聽著自家少劍主的話,神情卻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三天後。
七星劍派山門。
「林大人。」
郭信看到林硯的身影,連忙迎上前。
「我準備出山門一趟,拜訪一下好友。」
「我給林大人準備坐騎。」
聽到這話,郭信點點頭,很快就把林硯乘坐的白羽飛禽給拉了過來。
「林大人外出,可與少劍主說過?」
郭信將飛禽交給林硯,好奇問了一句。
「只是外出一趟,姜師兄事情繁忙,就不必告知了。
林硯笑著擺手,郭信也沒再問,躬身目送著林硯乘坐飛禽,身形消失在遠處天際。
「我還是去通知少劍主一聲。」
等到林硯消失,郭信嘀咕一句,轉身朝著少劍峰而去。
「少主,林大人剛剛出門了。」
「哦,林師弟出門有何事?」姜暮山坐在大殿上首,擦拭著一柄長劍,淡淡問道。
「林大人沒說,只說是去訪友。」
「嗯,知道了,退下吧。」
聽到自家少劍主這話,郭信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可還有其他事情?」
「少劍主,您好像對這位林大人,和對其他幾位大人的態度不一樣。」
最後,郭信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還是問了出來。
他從小就在七星劍派中長大,與少劍主算是同齡之人,對於少劍主除了敬重之外,並沒有太多的畏懼。
「我這位林師弟的身份有些不一樣,這次來的幾位師弟,除了裴師弟之外,其他幾人————」
姜暮山搖搖頭,輕嘆了一聲。
當初裴師弟五人前來,在接風洗塵宴席上,裴師弟提到不久後還有一位林師弟要來,而提到這位林師弟,另外四位師弟對林硯的態度都不算友好。
原因姜暮山也清楚。
林硯是啟劍殿出身,林硯越強,代表著正心殿越被啟劍殿壓一頭。
他也是正心殿出身,自然知道正心殿弟子對此會有多憋屈,甚至連他心底里也都不是很待見。
尤其是那幾位師弟還提及,林硯極有可能在開闢神府時遭受了意外,雖然宴席上裴師弟否認了,但幾位師弟說的有板有眼,可信度極高。
他也覺得這種可能性很高,最大可能就是林硯在突破法相的時候,用了某種秘法,後面凝聚神府有了後遺症,才會拖到現在才來粵南行道。
「少主,萬一這位林大人不是這種情況呢?」
「即便不是這種情況,那也無所謂了,他現在才是剛入虛相境,真要成長起來也需要數十年的時間,而這數十年內太乙劍派依然是正心殿說了算,我若是交好林硯,極有可能惹得正心殿的一些長老不滿,七星劍派有不少珍貴資源,都是從太乙劍派正心殿那邊兌換來的。」
聽到自家少主這話,郭信也是瞭然了。
這般看來,少劍主做的倒也沒錯,和那位林大人走得太近,極有可能影響到七星劍派的利益。
至於日後這林大人要是真能成長起來,今日之事也算不得什麼,少劍主接待上並無任何怠慢,只是少了一份親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