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傳承(求月票)
巡檢司府門前。
房慕遠指尖百道劍意齊出,化作五彩斑斕的劍光,朝著林硯壓來。
百道劍光在陽光下流轉不定,交織成一張劍網,仿佛要將前方一切絞碎。
周遭武者感受到驚人的劍意,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怕被那劍意餘波掃中。
「這就是法相強者的實力嗎————」
「百道圓滿劍意,太可怕了。」
然而,面對房慕遠這聲勢驚人的劍指,林硯只是輕輕一指點出。
沒有太過光華,甚至感受不到劍氣,只有一道劍光從林硯指間無聲掠出。
然而,就是這一道樸實無華的劍光,與那漫天五彩的劍網碰撞的那一刻,五彩劍網寸寸碎裂,瞬間消散於無形。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房慕遠臉色驟變,猛然後退,手指快速縮入袖口之中,在那袖口內,指尖有著鮮血滴下,但全都被其以法相之力給蒸發掉了。
「這林硯,劍意數量竟不在我之下。」
這一招純粹的劍意碰撞,房慕遠想不到竟然是他處於下風。
要知道他在劍道上浸淫了三十多年,而這林硯總共歲數都不到三十,不是劍心天才,憑什麼有這般多的劍意?
不過,到底是法相強者,即便心中再是難以接受,房慕遠面上卻是不顯,只是輕哼一聲:「倒也有些本事,既如此,那就真正較量一番吧。」
咻!
房慕遠拔劍,長劍一出,法相之力如同潮水般傾瀉而出,此刻在其周身五丈,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透明光幕,那光幕籠罩的範圍還在不斷擴大。
光幕之內,百道劍意如一道道波浪,形成了一片劍之海域。
這就是房慕遠的劍域,當初在真罡境,就是靠著劍之海域擊敗同門的師兄弟,最後脫穎而出,一步步走向法相境。
「這是動真格了啊。」
一旁的趙文華,作為現場第三位法相境強者,剛剛房慕遠將手收回袖子裡的動作,瞞得過其他人,卻瞞不住他的感知。
只是一交手,房慕遠就吃了虧,此刻是想立刻找回場子來。
看到房慕遠拔劍,還有朝著他蔓延而來的劍之海域,林硯卻只是微微搖頭,這幅姿態落在房慕遠眼中,讓得房慕遠更是眼中有著怒意。
真以為剛剛占據了一些上風,就自以為贏定了嗎?
「林硯,讓我看看你的劍域。」
「如你所願。」
林硯淡淡回答,沉淵出鞘,劍鳴之聲如龍吟。
下一刻,在場所有人就聽到有音律聲響徹,林硯周身的劍域如音波滌盪。
僅是一道音波,便是將房慕遠的劍域給推後了三尺。
第一道,第二道————
每一道音波的出現,都讓房慕遠的劍域為之後撤。
「這劍道音波————」
站在韓沐陽身後的兩位天音谷長老,眸子微微凝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互相對視了一眼。
而此刻,房慕遠也是感受到自己劍域也沒能占到便宜,面色一變,直接提劍劈出。
看到房慕遠揮劍,林硯手中沉淵劍揮出,當初的流雲十三式在他手上流轉,兩人長劍劍光流轉,每一招的交手都讓得周圍武者一次次後退。
對於林硯來說,他要想解決房慕遠,一劍就足夠。
但若是這麼一來,等到雷澤秘境開啟,只怕自己會受到許多人的關注,就陪著房慕遠多玩一會口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兩人在沒有動用法相之下,已經交手了三十招。
「差不多了。」
三十招已經過了,林硯不打算再陪房慕遠玩下去了,法相之力加了三成,總共動神府內五成法相之力,同時劍意由原來的一百道變成了一百二十道。
按照他對房慕遠實力的估算,這一劍,足以讓房慕遠重傷,但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咻!
劍光落下,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道身影被劍光給劈飛了出去,撞在了巡檢司大門上。
「分出勝負了?」
不少人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剛剛這兩位不都還是在焦灼戰鬥嗎,怎麼一下子就結束了?
「贏了!」
林明溪雙手猛地握緊,剛剛她的一顆心一直吊著,生怕林硯不是天劍宗法相強者的對手,而直到此刻,看到林硯站在原地,而天劍宗那位法相強者被劈飛,這顆心才徹底放下。
「林兄,比起當時又變強了。」
韓沐陽嘴巴微張,數月過去,自己還沒突破到法相境,林硯在法相境卻是不斷前進。
現場,也是一片譁然。
房慕遠在清遠府的名氣可不一般,從其前往天劍宗之後,其名字就一直在清遠府武道圈子裡流傳,號稱清遠府近三十年來最強的劍道天才。
說句不誇張的話,在場不少年輕武者,那都是聽著房慕遠名字長大的。
而現在,在他們眼中高不可攀的房慕遠,也成了他人的劍下敗將。
這也讓清遠府的年輕武者,見識了武道界的殘酷。
府門前,房慕遠站起身,一頭長髮已經散開,感受著手臂上的深可見骨的傷口,嘴角有著鮮血溢出,眼中更是帶著怨毒之色,林硯這一劍,不只是傷了他的手臂,對方的劍意融合著法相之力,還傷了他丹田之處的劍丸,若放在往後,兩個月療傷能夠恢復的過來,但眼下正是雷澤秘境即將開啟之時,劍丸受傷,實力大減,意味著他在雷澤秘境讓法相之力升階的可能性無限變小。
這讓他如何不對林硯產生怨恨,至於此次爭鬥是他率先挑起之事,早就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了。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房慕遠身上,等待著房慕遠下一步的舉動。
是就此結束,還是繼續?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趙文華的身影卻是攔在了他與林硯之間。
「二位為我清遠府年輕武者,奉獻了一場精彩的劍道比斗,本官向兩位表示感謝,此次切磋到此結束。」
這話,趙文華是看向房慕遠說的。
他知道房慕遠不甘心,但在他看來,房慕遠絕對不會是林硯的對手。
雖然他也摸不清林硯的實力,但林硯剛剛那一劍釋放出來的法相之力的濃郁程度,要遠遠超過房慕遠,且劍意數量也在房慕遠之上,除非房慕遠的法相能夠碾壓林硯,否則結局已經註定。
但房慕遠要是法相能夠超越林硯,剛一開始也不可能說不動用法相了。
能夠上法相天驕榜的,法相絕對有獨到之處,動用法相,房慕遠只會是輸的更快。
不管如何,房慕遠也是清遠府出身,且這一次是受他邀請,現在站出來開口阻止戰鬥繼續下去,也是給房慕遠保留最後的顏面。
房慕遠看著趙文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提著長劍,身影消失在原地。
看到房慕遠就此離去,趙文華也是鬆了一口氣,隨即目光轉向林硯,笑吟吟道:「林公子不愧是法相天驕,不知林公子可願入府一敘。」
「好。」
林硯微微頷首,沒有拒絕。
不管如何,這一次人家巡檢司準備的劍道講座,卻是讓自己給攪合了。
「趙大人,既然大家都是衝著法相強者講述劍道的,林兄也是法相強者,也有資格講述劍道,既然那位走了,不如就讓林兄來代勞。」
韓沐陽在一旁笑著開口,這話一出,邊上不少武者神情再次變得振奮起來。
走了一個房慕遠,再來一位比房慕遠更強的,他們自然更願意傾聽強者的劍道講座。
至於原先還有不少因為房慕遠的落敗而有些傷感的武者,此刻傷感情緒早就沒了。
房慕遠輸了,那不是技不如人嗎?
武道界,有時候就是這般的現實。
「韓少谷主,本官是有這心思,只是不好開口提出來。」
趙文華笑著接過了韓沐陽的話,如果可以的話,他自然也想請林硯講座。
但法相天驕和普通法相武者不一樣,沒有私下裡提前溝通好,他不好明面上提出這要求。
林硯此刻也是有些愕然,沒想到韓沐陽會突然提出這建議。
自己來進行劍道講座,講什麼?
講如何殺人得果,然後感悟劍意?
「林兄,意向如何?」
韓沐陽笑著看向林硯,在他看來林硯是最適合開劍道講座的。
像自己這種劍心天才,那是劍道意志垂青,不存在普遍性,但林硯卻是劍丸武者,能夠以劍丸之身,修煉到如今這一步,其武道來路,足以讓所有武者好好研究。
「林公子,本官就厚顏代我清遠府諸多年輕武者請林公子傳授劍道修煉之心得了。」
前有韓沐陽,後有趙文華,林硯苦笑了一下:「趙大人這是————盛情難卻,那我便聊一下我的武道之路,也算是與諸君共勉。」
在場的武者,尤其是那些年輕武者們,聽到林硯這話頓時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落在林硯身上,目光灼灼。
「多謝林公子,那我們就先進府。」
趙文華也是沒想到林硯真的答應了下來,法相天驕級的強者授課,除了在這些天驕自身的宗門會有這待遇,外界哪裡有過。
林硯看到趙文華的激動模樣,心裡也是感慨,不就是給大家打雞血嗎,自己前世也沒少看這些心靈雞湯。
也罷,就讓這個世界見識一下,來自於前世雞湯的力量。
巡檢司府的廣場。
匯聚著近千武者,老者,中年,年輕者,皆有之。
劍客,刀客,槍手————皆在。
哪怕不是練劍的,一位法相強者的講座,有機會聽自然不會錯過。
他們在場大部分人,終其一生只怕都沒有機會與法相境強者有過交集,眼前這一次的講座,或許是他們離法相境強者最近的一次。
林硯站在巡檢司提前搭建好的高台上,看著底下那些熾熱的目光,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不是劍心天才,而是劍丸武者,當初教我劍道的師傅跟我說,我這輩子能夠踏入真罡後期,就已經是不錯了。」
林硯這話一出,底下傳來一陣鬨笑,而那些劍道年輕人,卻是一臉詫異的看向林硯。
他們沒想到,這位林大人竟然和他們一樣,都是劍丸武者。
「林師姐,林硯————林大人和我們一樣,都是劍丸武者?」
汪芙茵輕聲朝著一旁的林明溪詢問,俏臉有著不可置信之色。
「嗯,林硯確實是劍丸武者————而且他口中的師傅就是我爹,當初我爹對林硯的期待,就是能夠踏入真罡後期。」
林明溪臻首微點,一旁的韓沐陽還有陳青霜幾人,聞言臉上都有著動容之色。
師傅期許只是真罡後期,結果卻修煉到了法相境,尤其是韓沐陽,更是清楚知道,林硯的法相境和普通法相境武者的差距有多大。
「但我不信。」林硯語氣平淡,「不是覺得師傅小覷了我,也不是熱血上頭,而是我從踏上武道之路就明白一件事情。
說到此處,林硯停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劍心是天生下來的,可劍道是自己修出來
的,武道比的不僅是快,更是誰堅持得更久。
這句話落下,演武場上一片安靜。
「這些年,我見過不少劍心天才,他們生來便受劍道青睞,資質絕頂,悟性驚人,修一門劍法,旁人要練三年,他們三個月便能大成。但我始終相信,天賦決定的是一個人的起點,而不是他的終點,這世上確實有生來便站在高處的人,但武道這條路,從來不是比誰起點高,而是比誰走得遠。」
「青年武者,當有鴻鵠之志,須知少時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不放棄,不鬆懈,須知你今日往前踏出每一步,都是對自己的一次超越。」
一番雞血,讓得現場年輕武者熱血沸騰,當然,林硯也不是純粹的打雞血,以他現在的劍道造詣,也是有不少心得的。
從劍意到劍道,再到後面擴展到武道,林硯講得廣場上諸多武者是如痴如醉。
不遠處的趙文華,聽著林硯在高台之上的講座,臉上也是有著感慨之色,不愧是能夠登上法相天驕榜的,其在武道上的造詣,已經不在自己之下。
要知道,他今年已經是七十三了,而論年齡,林硯比他的大孫子還要小上幾歲。
「記下來了嗎?」
趙文華看向身旁的文士,文士正在奮筆疾書,聞言抬頭道:「大人,都已經記下來了。」
「大人,您記下林大人這次的講座內容,是想在全府宣傳?」
「不。」
趙文華搖搖頭:「本官要收藏。」
「收藏?」
「或許數十年後,這篇文章會是我趙家最大的傳家寶,記得一會寫完之後,讓林公子在上面簽下墨寶。」
離開巡檢司,林硯在韓沐陽的盛情邀請下,前往了天音谷。
次日。
「林兄,我娘親想要見林兄,不知道林兄是否有空?」
「谷主相邀,豈能沒空,韓兄請帶路。」
天音谷的谷主,乃是法相第二境的強者,也是天音谷三位法相強者之一。
林硯也是有些好奇,這位天音穀穀主要見自己有什麼事情?
是純粹的禮節接待?
天音谷主殿。
大殿上首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林硯頷首道:「晚輩林硯見過韓谷主。」
韓沐陽,乃是與其娘親一個姓氏,至於其父是誰,林硯不是那般八卦之人。
韓素婉看著林硯,也是笑著道:「林公子不必客氣,此次見林公子,是因為聽沐陽說,林公子對音律較為了解。」
「說不上了解,只是略懂一二吧。」
林硯沒想到這位韓谷主,見自己之後,問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和音律有關係。
按正常流程,應當是提及明溪姐,雙方客套寒暄幾句。
這般不同尋常的開場,意味著這位韓谷主見自己,只怕不是禮節性的接見那般簡單。
「老身聽聞,林公子的法相也和音律有關,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韓素婉再次追問,這一次就連一旁帶著林硯進來的韓沐陽,都發現自家娘親語氣中的急迫了。
「韓谷主,這很重要嗎?」
林硯追問了一句。
「很重要。」
得到確定的回答,林硯也不再墨跡,這一次是直接讓得法相現身,那一本劍之樂章出現,瞬間————整個大殿都被音律所充斥。
一旁的韓沐陽,身形急速地後退。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林硯的這一尊法相,他體內的劍心都開始顫抖起來,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尊法相,而是一尊會吞噬劍意的怪物。
「宮商角徵羽,林公子能夠將音律融於劍道之身,當真讓老身驚嘆。」
韓素婉目光緊緊盯著林硯頭頂的那劍之樂章,幾息之後才示意林硯收起,而後又看了眼一旁的兒子,斟酌片刻才開口道:「林公子,老身有一個不情之請。」
來了!
林硯眸子一凝,現在才是進入正戲階段了。
沒回應,林硯只是靜靜等待這位的下文,既然是不情之請,在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之前,林硯自然不會做出什麼許諾。
「老身想請林公子,入我天音谷傳承之地,替我天音谷取出祖師爺所留下的傳承。」
「我?」
林硯怔住了,自己一個外人,去取天音谷的傳承?
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