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真君(求追讀月票)
真法二字,讓林硯震撼住了。
原先林硯覺得自己的法相持兵訣就是真法,因為符合師傅所說的沒有登記入冊,會心神失守的徵兆。
但看到眼前這一幕,林硯才知道法相持兵訣只是真法的一卷。
看來他先前的判斷是對的,自己能夠修煉成功法相持兵訣,就是因為有陰陽觀想卷的原因。
三捲成法。
林硯也不相信這是個巧合,自己就差這麼一卷太清化身訣,太清神壇就給自己提供了。
這其中一切,必然是有太清宮的強者在背後操縱。
擺在林硯面前的選擇有兩條,抓住這機會修煉太清化身訣,讓得三卷歸一,獲得完整的太清真經。
第二種選擇就是放棄,不承認自己修煉過法相持兵訣和陰陽觀想圖。
但林硯只是略一思考,便是放棄了第二種選擇。
人家都把太清化身訣給擺在自己眼前,且特意還標註太清化身訣和法相持兵訣以及陰陽觀想圖三卷歸一是為真法。
裝糊塗,那只能騙騙自己。
當對方打半明牌,那麼最好的應對之法,就是索性把牌打明。
打牌打明的好處,自己可以解開許多疑惑。
一息,兩息,三息————
平台之中沒有任何聲音回應。
林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前輩既然不現身,那晚輩就此告辭了。」
說完,林硯轉身朝著平台邊緣走去。
「小友若是能夠修煉成太清化身訣,老夫必會現身解惑,現在————」
「前輩!」
林硯直接打斷了老者的話,不是他謹慎,而是他前世也算是博覽群書,可是沒少看到過什麼殺人奪功的,甚至還有奪舍一說。
奪舍,有些誇張,但不得不防。
或許對方就是等著我修煉成太清真經才對我下手呢。
「太清化身訣對晚輩來說太過高深了,晚輩修煉不了。」
林硯態度篤定,不打算退讓。
三息後,聲音再響起。
「數月前,太清真經有響應,此乃有人修煉太清真經即將入門之兆,太清宮負有傳授太清真經之責,特開山門,開太清神壇,尋那修煉太清真經之人,助其補齊最後一卷。」
「太清宮,除此責任之外,也存有審查之責,若修煉之人,心術不正————當除之,而小友能過第四關環境關,第五關意志關,第六關心魔關,便已經通過審查一環,特傳下太清化身訣,至於更多————則需等小友修煉成功,方可告知,總之小友放心,我太清宮並無害小友之心。」
平台上的聲音,說了字數最多的一次,林硯默默聽著,臉上有著思索之色。
半晌後,點點頭:「既如此,那晚輩願意一試。」
林硯盤膝坐下,將六枚太清真氣晶石盡數取出,在身前一字排開。
太清化身訣的功法,字不多,但林硯相信,如果換做其他人,沒有修煉過法相持兵訣,怕是根本就看不懂這太清化身訣。
林硯閉目默誦,將功法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心中便有了數。
太清化身訣,與法相持兵訣有異曲同工之處,法相持兵訣是以操縱法相為主,而太清化身訣則是以太清之氣為主,修煉出太清分身,就如同一顆樹上的兩根枝權,看似獨立,實則同根同源。
有法相持兵訣的底子,林硯看這太清化身訣,那些外人看來晦澀難懂之處,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半晌,林硯伸手拿起了一枚太清真氣晶石,納入掌心。
真氣入體,林硯立刻按照太清化身訣的運轉之法,去引導這一道真氣。
太清真氣,無需煉化,進入體內之後,更像是一位審查員,游過林硯五臟六腑,所有經脈骨
骼,直到最後停留在了丹田處。
感受著丹田處的太清真氣,林硯繼續吸收第二道。
第三道,第四道————
六道真氣,最後融合在一起。
下一刻,林硯法訣運轉,六道太清真氣開始變化模樣,在丹田處就如同一團濕泥,任由林硯揉搓。
伴隨著太清真氣的變化,林硯的氣息也是開始在減弱。
同時,林硯也將自身神魂抽出一縷,融入那太清真氣之中。
氣息,神魂,精血,加之太清真氣,四者缺一不可。
整個過程,林硯都沒遇到任何難題,太清化身訣最難的其實就是對分身的理解,但林硯有法相持兵訣的底子,對這種「分」與「合」的掌控,遊刃有餘。
至於分身形成,所需要的陰陽二氣,林硯甚至不需要過多的去思考,當分身形狀開始出現的時候,腦海之中的陰陽觀想圖便是有陰陽二氣流動出來,落在那分身之上。
感覺到陰陽觀想圖的能量波動,林硯眼中也是有著恍悟之色。
不是自己感覺不到陰陽觀想圖的變化,而是自己沒有修煉太清化身訣,陰陽觀想圖要想驅動,需要太清化身訣。
六道太清真氣在林硯丹田中不斷旋轉,與此同時林硯的氣息從強到弱,從弱到虛,又從虛到無,整個人的生機仿佛在瘋狂的流逝。
然而林硯神情平靜,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氣息變弱,雙目微閉,依然在運轉著太清化身訣。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硯丹田內的太清真氣已經是徹底化作了一團青光,而在那青光之中,一道人形輪廓緩緩凝實。
盞茶時間後,林硯丹田內的青光陡然消失,下一刻在其身前三尺處,一具與他一般無二的身影盤膝而坐。
這道身影無論是五官還是輪廓都與林硯一般無二,唯一不同的是,此刻這道身影渾身赤裸,且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只是剛到真罡第九重。
林硯睜開了眸子,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具太清分身。
太清分身的實力,取決於自己投入進去的精血以及神魂的比例,比例越高,實力越強。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太清分身屬於可成長之物,自己可以向其注入更多的精血和神魂,讓其實力提升,也可以由其慢慢修煉。
當然,林硯凝聚不出來強大的分身,也和太清真氣的份量有關係。
要想分身越強,就越需要太清真氣。
太清真氣是地基,地基不穩,造就不出高樓大廈。
「收!」
林硯心念一動,身前分身消失。
這道分身————不算完整品,勉強只能算是一具試驗品。
就好像一件瓷器,第一次上手打造胚胎到燒製成形,製作出來的瓷器,只能說有瓷器的功能,但離著精品還差得遠。
「前輩,晚輩已經修煉成功太清化身訣。」
林硯站起身,緩緩開口。
「後續兩關,小友無需繼續闖下去了,直接離開,而後到大殿之內尋老夫。」
「晚輩明白。」
林硯點點頭,看來他猜測的沒錯,太清神壇的闖關包括獎勵,果然是可以被人為操縱的。
廣場上。
當第七根石柱亮起來,現場原本有些嘈雜的環境,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嘈雜,是因為林硯在一次性連闖了五關之後,在這第七關耽擱的時間太久了,差不多過去了大半個時辰,許多人等著太無聊,便是相互攀談起來。
「過了,終於是過了第七關。」
「連林硯都需要大半個時辰,這第七關只怕是非同小可。」
「老夫估計,其他人最多也就是止步第六關了。」
在場武者雖然不知道太清神壇的具體情況,但他們可以通過進入之人所耗費的時間來推斷每一關的難度。
林硯前面六關,可以說是一氣呵成,可即便如此在第七關都被困了這麼久,這意味著第七關的難度陡然攀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論實力,現場只有兩位實相境強者比林硯實力強,而這其中還有一位先前已經闖過,只過了第四關。
論天賦,那就更無須多說了。
十息之後,石柱上的光芒突然全部熄滅。
看到這一幕,在場又是一片譁然。
「林硯止步第七關了。」
「其實老夫不意外,第七關耗費這麼久的時間,通過第八關的可能就很低了,不過太清神壇總共就九關,林硯能夠闖到第七關已經算是不錯了。」
在這些議論聲中,林硯的身影走了出來。
感受到數千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硯神情不變,只是朝著顧尋那邊開口說了一句:「我去拜訪一下太清宮的前輩,顧兄後續不用管我。」
「好————好的。」
顧尋一愣,沒想到林硯這個時候還會跟他解釋一下去向,心底也是有著一股暖流。
以林硯今時今日的實力和地位,完全無需特意跟自己說一聲的。
所有人,目送林硯朝著前方的太清大殿走去,那兩位實相境老者互相對視一眼,但最後又苦笑地搖了搖頭。
若有可能,他們也想拜訪一下太清宮的法相強者,可太清宮開山門之後,沒有一位武者現身,擺明著不打算見外人,身為實相境強者,他二人無論是去哪一家宗派,都會得到禮待,可唯獨太清宮————
林硯能夠去進大殿拜訪,想來是在太清神壇裡面有所收穫,甚至很大可能是太清宮的強者給其傳音了。
自己兩人沒能得到傳音,這意味著太清宮的武者沒把他們兩人看在眼裡,主動前往大殿,只會遭到拒絕。
太清大殿。
林硯前腳剛踏入大殿,就聽到聲音傳來。
「小友徑直到後殿來。」
「好。」
林硯微微頷首,從大殿後門走出,很快就來到了後殿門前。
「進來吧。」
得到許可,林硯推門而進,殿內的空間比他從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大殿穹頂有著青色晶石閃耀著光澤,那是太清晶石,足有數千顆之多。
但林硯的目光只在這些太清晶石上停留了一瞬,下一刻視線便是落在盤坐在後殿的十幾道身影上。
這一看,林硯眼瞳驟然一縮。
後殿內,整整齊齊盤坐著十三道身影,分作四排。
最前面的是一排少年,中間是青年,再往後是中年,最後是老年。
十三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強弱各不相同,但讓林硯震驚的不是太清宮十三位武者都在這後殿內,而是這十三人的面孔皆相同。
雖然因為年齡原因,這十三張臉看起來有區別,但若是仔細看,無論是輪廓,還是五官,乃至於眉眼之間的比例,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不同年齡下的容貌。
林硯心頭猛地震動了一下,隨即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太清化身訣!
這十三人皆是一人。
太清宮壓根就沒有這麼多弟子,從頭到尾都只有一人。
這個念頭出現的剎那,林硯渾身都有些顫慄,他感覺自己進入了某個鬼故事副本。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前世看一本書,這本書有上萬讀者看,結果真相是,除了他之外,其他讀者都是作者的小號。
不信,你看我換號再給你評論一下。
見了鬼了!
踏入武道以來,林硯第一次真正覺得毛骨悚然。
太清宮存在的時間可不短了,最高有一百多位弟子,總不能那一百多人,也皆是同一人吧。
不過,有些謎題倒是解開了。
難怪太清宮不對外開放,這怎麼開放————
所謂太清宮的弟子是由每一位武者下山帶上山門的,只怕是凝練出一道分身,而後偷摸把分身
帶上來。
外界以為太清宮是隱世大宗,弟子雖少,但底蘊深厚,卻不知道太清宮其實就只有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小友猜到了嗎?」
最前面一位少年開口,睜開了眸子看向林硯。
「猜到了一些,但不敢確定有沒有猜對。」林硯神情恢復平靜,拱手行禮答道。
「太清宮並非只有一人,最初有五人,但到了老夫這一代,只剩下老夫與師兄二人,而師兄數年前離世,到現在太清宮便是只剩下了老夫一人,這剩下十二道,確實都是老夫的分身。」
少年直接給出了答案,隨即站起身,轉身看向身後的分身:「回歸!」
一句回歸,十二道身影陡然化作青光,隱入少年體內。
少年依然是保持著年輕面孔,但頭髮卻是變白,氣息也是出現了改變,少了原先的朝氣,整個人的氣息沉穩如淵,深不可測。
「老夫,太清宮第十二代宮主崔道宣,見過林小友。」
「晚輩林硯,見過崔宮主。」
看到對方稽首,林硯連忙回禮。
崔道宣微微一笑:「我知小友有諸多疑惑,小友儘管問便是。」
聽到對方這話,林硯點點頭,也不墨跡,直接問道:「敢問前輩這太清真經來歷?」
「太清真經乃太清真君所創。」
「真君?」林硯繼續追問:「前輩,真君是什麼級別強者?」
「超越聖級強者的存在。」
林硯若有所思,隨即再問:「前輩,既然是真君所傳之真法,為何會在大周出現?」
不是林硯看不起自家這片區域,大周連寶術都沒有,怎會出現真法傳承?
總不能說,專門為了等候自己。
林硯再怎麼自信,也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臉。
「那是因為太清域已經消失了,真君也已經隕落了,為了保住太清真經,當初我們太清門的前輩,不得不將真經————」
「等等!」
林硯也顧不得禮貌,直接打斷了這位崔前輩的話。
前面他聽著太清域消失,再聽到真君已經隕落就有些不對勁了,等到聽到這位崔前輩一句「我們太清門的前輩」,再也忍不住了。
「前輩您說錯了,晚輩是太乙劍派弟子。」
崔道宣莞爾一笑:「小友修了完整太清真經,那便是太清門人,即便小友自己不想承認,若是日後踏入青華域,也會被當做太清門人。」
老東西坑我!
林硯心裡一涼,直覺告訴他,他上了眼前這老東西的當了。
太清真經是很強,但左一句太清域消失,右一句真君隕落,這話里的言下之意,林硯能夠猜到。
太清門人,只怕在青華域的處境堪憂。
「前輩,您就直說吧,太清門人身份被人發現,在青華域會有什麼後果?」
「能有什麼後果?」崔道宣微微搖頭:「小友莫要多想,唯一的風險便是,沒有宗派坐鎮的真法,如無主至寶,會引來許多強者的凱覦。」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差不多便是這樣。」
崔道宣點點頭,林硯卻沒有相信,而是追問道:「若是這樣的話,前輩為何還敢頂著太清宮之名,就不怕引來強者凱覦?還是前輩您的實力?」
「論實力,老夫也只是法相第六境,至於為何敢用太清之名,自然是因為在太清真君之前,太清便已經是存在,九域之中,以太清為名的勢力————多如牛毛,或者小友可以這般理解,太清真氣並不少見,而太清真君是唯一一位以太清真氣創出太清真經,最後入真君之位的,在太清真君之前,太清真氣只是普通武道真氣而已。」
這一下林硯聽懂了,強的不是太清真氣,而是太清真君和太清真經。
「那前輩為何要將太清真經一分為三?」
「不是老夫要一分為三,而是在老夫之前,太清真經已經是一分為三了,那陰陽觀想圖和法相持兵訣原先都不在大周,陰陽觀想圖來自於陰陽教,而陰陽教傳承來自於青華域,至於法相持兵訣————如果不是小友修煉成功,引動了老夫的感知,老夫也不知道法相持兵訣在哪。」
崔道宣輕嘆一聲:「太清真經一分為三,我太清宮只有其一,這麼多年來也一直在等修煉了法相持兵訣之人的出現,若是發現此人,老夫唯一能做的就是助其奪取陰陽觀想圖,讓其三卷歸一。
「不只是老夫,包括我太清宮的歷代先人,都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可惜師傅和師兄直到離世都未能等到,索性蒼天眷顧,讓老夫得以見到小友。」
「老夫名為道宣,而老夫師兄名為道傳,老夫之師傅名為經守。」
林硯愣住了,太清宮歷代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位修煉法相持兵訣的人出現。
「前輩為何不去青華域等,希望不是更大嗎?」
「小友怎麼知曉,青華域就沒有其他人也在等呢。」
崔道宣一句反問,讓林硯也是立刻明白,太清宮在大周,而在其他地方,也有與太清宮一樣的存在,在等著修煉法相持兵訣的人出現。
「前輩您怎麼就確定,晚輩會來太清宮?」
「老夫不知道。」
崔道宣笑了起來:「如果小友沒有出現,老夫自當再用其他辦法去尋小友的下落。」
林硯:
所以自己即便這一次沒來,也會被這位崔前輩給找到身影。
「小友,你現在三法皆已經修煉,但還差最後一步,三法歸一,得太清真印,小友可要走這最後一步?」
林硯眼睛微微眯起,所以自己現在還不算得到最為完整的太清真經,可真要踏出這一步,那自己身上就是真正打上太清門人的標籤了。
三息之後,林硯做出了決定:「晚輩願意。」
一門真法面前,不該這般優柔寡斷,錯過了這次機會,自己以後不一定有機會能夠接觸太清真經這等真法級的功法。
大不了,自己對外不施展太清真經便是。
就如八荒龍象訣一樣,修煉此訣,不也會給自己帶來風險,但自己沒有因為可能存在的風險而放棄,而若是沒有修煉八荒龍象訣,他也不會有如今的實力。
劍獄淬鍊真元那一關,就達不到真元如玉的境界。
一步慢,便是步步慢!
或許修煉太清真經之後的風險,遠不止這位崔前輩所說的這些,但自己還是沒有理由放棄。
「好。」
崔道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七日之後,老夫替小友融法。」
「多謝前輩。」
林硯抱拳行禮,隨即問道:「前輩,這太清神壇是由您控制的?」
「嗯,小友可是有什麼想法?」
「只是一個建議,能不能再給安排幾人,闖過的關卡次數超過晚輩?」
太清宮,太清真經————
自己又是第一個闖過第六關的,林硯怕的不是現在,而是將來————
防範於未然!
聽到林硯的話,崔道宣微微一笑:「老夫明白了,就按小友所說的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