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法術。」
少年面不改色,一本正經。
看這架勢,就好像作為一個修士不會法術是天經地義似的......
陳均沉默了。
趙鐵牛也沉默了。
甚至剛剛加入的車曉霧也呆住了。
她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少年。
同情、憐憫、同病相憐,還有一種興奮......
「是吧,我就說法術很難學吧!」
「老祖錯怪我了,學不會法術的又不止我一個人。」
「咳咳......」
陳均定了定神,輕輕咳了一聲。
他是真沒想到,這樣的奇葩竟然有兩朵,還都讓他給裝上了。
一個鍊氣二層一個鍊氣三層,什麼法術都不會,當真不怕過不了外門考核落入宗門斬殺線嗎?
「這位師弟,你確定你真的不會法術?」陳均好心提醒。
「咱們是去獵殺妖獸,若沒有法術傍身,可是要出人命的。」
這句話既是說給少年,也是在點醒身後的師姐車曉霧。
陳均此行離開宗門,根本目的是為了掩人耳目,讓自己的『血元』變得合理。
說起來沒有什麼危險,但總歸是要去龍安山里走一遭的。
提前把話說明,若到時候真遇到了危險,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少年嘆了口氣,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這樣誤解了。
「師兄誤會了。」
「在下的確未曾修習法術,但.......」
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無力,索性不再多說。
想了想,一把抽出腰間長劍。
——噌.....
銀光刺眼,長劍如一道霹靂刺出。
下一刻,便已深深刺入一旁的岩石之中,帶著巨力齊柄沒入、道道裂紋驟顯。
「這......」陳均三人齊齊震驚,張大了嘴巴。
路邊的岩石雖不是什麼靈材,但其堅硬程度卻也不是凡俗刀劍可破。
別說凡俗刀劍了,尋常鍊氣二層修士施展的法術,都很難把一塊岩石擊碎。
車曉霧有些不開心了,憋了憋嘴。
原來她並不是遇到了同類,這少年分明是不願學法術而不是學不會......
「師兄、師姐,在下可否同行?」
「可!」
獵妖四人組,便算是正式確立了。
只不過這四人組,當真顯得有些奇奇怪怪便是了。
陳均是小隊的隊長。
略作商議後,四人便去接下了一個看上去不算太難的宗門獵妖任務。
[宗門一階任務:獵殺一階下品妖獸『鐵巳鼠』一隻---報酬:100下品靈石、800宗門貢獻點]
『鐵巳鼠』是一種比較常見的鼠類妖獸,實力約莫與鍊氣三層修士相當。
妖獸肉身強悍,天生皮糙肉厚,戰鬥占據天然優勢。
但陳均四人各有手段,聯手對付一隻『鐵巳鼠』,應當沒有太大問題。
約好五日後出發,此事便算就此定下。
.....
龍安山距離雲陽城大約三百里,是一座物產極為豐富的妖山。
有妖獸,也有各種野生的靈草靈藥。
除了雲陽宗本宗弟子,平日裡周邊散修也會進入龍安山獵妖。
陳均的任務目標『鐵巳鼠』是一階下品妖獸,放在龍安山里只能算是底層小妖,無需深入山中便可尋到。
龍安山的外圍早已被修士踩踏過無數遍。
他們最大的難題,或許是找到『鐵巳鼠』的蹤跡,真論危險卻是是接近於零。
儘管如此,第一次出遠門的陳均,還是打算做足準備。
畢竟他還藏有一層魔門臥底身份,說不得就會遇見什麼突發情況。
法術方面,除了早已熟練的『火球術』,陳均近些日子還新學了一式『碎石』術。
土屬性法術『碎石術』,是『控土術』的進階法術。
所謂碎石,並不單單只是有碎石之效,而是可以凝碎石為器具,既可攻也可守,算是一種萬金油法術。
火球術加碎石術,攻守兼備,用來應對鍊氣初期程度的簡單戰鬥,當是足夠了。
光有法術還不足以讓他安心。
既是修士,那必須要有法器傍身才行。
陳均狠心將自己積攢許久,好不容易攢下的幾張成品『引水符』全部賣出,得了六塊下品靈石。
別看引水符只是基礎的水屬性靈符,它在靈植堂那邊可是備受種田的雜役弟子們喜愛,只要價格公道些,根本不愁賣。
陳均第一次走近坊市,這裡是雲陽東坊市。
鱗次櫛比的攤位晃得他眼花繚亂。
他懷著撿漏和碰運氣的心態而來,可挨個攤位掃過去,心卻一點點沉入谷底。
「青鋒劍,一階下品法器,三十靈石不二價!」
「玄龜盾,一階中品防禦法器,一百塊靈石!」
「流雲履,輕身增速,三百靈石拿走……」
陳均在坊市里小心地逛了一圈,逐漸認清一個現實。
坊市里不是沒有便宜的東西,像靈米、靈獸肉甚至部分靈材,都是以靈砂計價。
但是法器這玩意兒嘛......
最便宜的一階下品法器都要十幾塊靈石,稍微像樣一些的就是幾十塊靈石起步了。
他僅有七塊靈石,除非真的撿到大便宜,不然今日怕是一件法器都買不起。
陳均微微嘆了一口氣——這趟算是白來了。
「罷了,等百日之期過去,回來之後認真畫符,靈石總會有的。」
就在他穿過人流,即將走出坊市時。
一個不起眼的攤位絆住了他的目光。
攤主是個蔫頭耷腦的外門師兄,面前鋪著一塊灰撲撲的麻布。
上面零星擺著幾件靈氣黯淡、甚至帶著裂痕的法器殘件。
更多的是些沾著泥土的礦石、風乾的獸骨、以及幾塊看不出用途的焦黑木塊,雜亂得像剛從垃圾堆里刨出來。
陳均本要邁開的腳步頓住了,他好像看見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蹲下身,一塊冰冷的觸感貼上指腹。
他撥開幾塊碎片靈材,一根約莫三尺長的暗沉短棍露了出來。
棍身非金非木,通體漆黑,布滿細密如蛛網的銀色裂紋。
裂紋深處隱隱透出幾絲令人不適的暗紅。
看上去這似乎是一根已經損壞的棍類法器,但仔細觀察卻可以發現,此棍品質上乘,無比的堅硬。
這似乎.....不是下品法器,而是一件中品法器,一件破損的中品法器。
「師兄,這棍子怎麼賣?」陳均捏起短棍。
入手沉重冰涼,一股微不可查的陰寒順著指尖往他經脈里鑽。
攤主師兄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哦,那玩意啊......五塊靈石你拿走。」
陳均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師兄說笑了,一件壞掉的法器,如何能值五塊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