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名府城外，淨慈寺。
夕陽西沉，金色的餘輝灑在寺廟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大殿之中，一尊金身佛像莊嚴肅穆，香火繚繞。
佛像前，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僧正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老僧看起來六十餘歲，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半闔著，似在入定，又似在沉思，其法號名為枯葉。
世人稱呼為枯葉禪師。
傳聞其乃佛家得道高僧，卻很少有人知道，在枯葉這個法號之前，他曾經有過另一個名字。
那就是叫千葉。
亦或者是千葉禪師。
大抵在十五年前，千葉易容化名枯葉，獨自來到大名府時，身無長物，衣衫襤褸，猶如一個普通的行腳僧人。
但僅僅在十年之間，他便建起了淨慈寺，收了一千餘名弟子，在大名府一帶積攢了極高的聲望。
世人常言之枯葉乃活菩薩轉世，救苦救難，普度眾生。
同行修士說他佛法精深，德行高潔，是當世佛門第一人。
卻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也沒有人知道，在那張慈悲的面孔之下，藏著怎樣的一縷殘魂。
「阿彌陀佛……」
枯葉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看似平和慈悲，但若仔細看，便會發現瞳孔深處，有一絲極淡的黑色在流轉。
那不是佛門高僧該有的眼神。
那是仇恨。
深入骨髓的仇恨。
「蕭景瑜……李逍遙，太武….」
枯葉的嘴唇微微翕動，吐出三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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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葉飄入水中，激不起半點漣漪。
但這個名字所承載的恨意，卻足以吞噬整座大名府。
「你們能算計殺了我一次，卻沒有除乾淨。」
「佛說，因果輪迴，不死不滅。」
「我既歸來，便不會再敗第二次。」
枯葉站起身，轉身走向大殿後方。
大殿後方有一條幽深的甬道，通往淨慈寺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燈火通明，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看似佛家經文，但細看之下，每一筆每一划中都暗藏著扭曲的魔紋。
密室正中央，擺放著一面銅鏡。
銅鏡通體漆黑，鏡面中映照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一片混沌的虛空。
虛空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影子在蠕動。
枯葉走到銅鏡前，盤膝坐下，雙手結了一個佛門手印。
但這個手印的結法，與正統佛門截然不同。
「尊者。」
枯葉低聲道，「弟子已在大名府站穩腳跟。淨慈寺三百弟子，皆已入彀。
至於，蜀山那邊，暫時還未察覺。」
銅鏡中的虛空中，傳來一個低沉而嘶啞的聲音。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的語言，更像是某種來自深淵的呢喃。
「……很好……」
「但蜀山終究會發現你的存在。」
那聲音說著：「你有多少時間？」
「已經十五年了…」
枯葉緩緩點頭，說道：「再怎麼發展…以蜀山為首的仙盟，亦是會派人前來調查。
不過，弟子已有準備，屆時自有應對之策。」
「……不要小看蕭景瑜……」
那聲音低沉道：「他能算計你一次，亦能讓李逍遙和太武除去你一次，也能重複第二次….」
「尊者放心。」
枯葉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說道：「弟子這一次，不會再給他機會。」
「上一次，弟子敗在輕敵。這一次，弟子會讓他知道——」
「死過一次的人，比活著的人更難對付。」
銅鏡中的虛空微微波動，那嘶啞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再度響起。
「……需要什麼……」
「各種靈材，魔晶，還有……」
枯葉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說道：「需要有事情吸引他們…弟子這邊才能有發揮施展之空間。」
「哦？看起來很好…」
「弟子想弄清楚，當年蕭景瑜的劍意，是如何破開我的空間法術？為何會一開始就能算計我？」
枯葉不甘地說著：「蕭景瑜的那一劍意，並非普通的劍意，其中蘊含著一種弟子從未見過的力量。
如果弟子能弄清那股力量的來源，便能找到克制之法。」
銅鏡中的虛空再度沉默。
良久，那聲音才緩緩響起。
「……我會給你……但記住……你只是我的一枚棋子……」
「若你失敗……你的殘魂……將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再無輪迴。」
枯葉低下頭，雙手合十。
「弟子明白。」
銅鏡中的光影漸漸暗淡，虛空中的蠕動聲也隨之消失。
密室重歸寂靜。
枯葉保持著合十的姿勢，許久未動。
半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銅鏡的方向。
那雙慈悲的眼眸中，佛光與魔氣交織，明滅不定。
「棋子……」
枯葉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上揚。
「尊者啊尊者……」
「你以為你救了我，便是我主人？」
「棋子也可以反噬棋手。」
「只要我找到蕭景瑜身上的秘密……」
他站起身，拂了拂袈裟上的灰塵，轉身走出密室。
甬道盡頭，夕陽的光芒從大殿的門縫中透進來，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影子的形狀，不像是人的輪廓。
更像是……一棵枯萎的樹。
枝幹扭曲，葉片凋零，卻依然紮根於大地之中，不肯倒下。
另外一邊，東海之上，瀛洲仙島。
蕭氏別院。
蕭景瑜正悠哉地躺在自己的躺椅上，一邊品著靈茶，另外一邊則是瞥了一眼來調查帳冊的九天玄女，說道：「話說您不是要來查帳？怎的也會如此鹹魚？」
「你的帳沒問題…」
九天玄女捧著一杯靈茶，輕輕抿了一口，說道：「天帝亦知曉吾與汝之交情，如今，讓本座查帳，無非就是走個形式，順帶著警告你，正如你說的那般，別把神界當羊毛薅。」
「………….」
聞言，蕭景瑜徹底無語了，他實在沒想到一向高冷沉穩的九天玄女，居然還有這一面。
這學習能力真的沒的說。
說話一套接著一套。
讓自己都有些汗顏。
搖搖頭，蕭景瑜不想那麼多，繼續躺平摸魚，才是自己的終極目標之一，還有錢賺，這小日子比做神仙還爽。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昔日的千葉禪師居然會被人偷偷摸摸給復活。
如果知道這一點，蕭景瑜估計會把李逍遙和太武兩人吊起來抽一頓，搞死對手，都不懂再補幾刀，居然還有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