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想到,就在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一天之中。
那群盤踞在起源大陸某個角落的智人們,已經悄無聲息的完成了一次史詩級的大更新。
在這次更新之中,智人們拋棄了以往賴以為生了數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的長矛。
它們將其輕量化,複雜化,於是,得到了一把全新的神器。
投矛器!
這似乎只是一個開始,是一個拋棄了以往舒適領域,開始逐漸朝著更高階,更複雜的道路前進的標誌。
也就是說,投矛器不會是智人們的巔峰之作,也不會是最後的工具。
因為,從它們開始反思,並且意識到長矛不足的那一刻開始。
智人們,便已經逐漸開始認識自我。
它們開始審視自己,從而發現不足,然後改進,就這麼一步一步的,走向一條全新的道路。
自我認知的逐漸完善,也意味著它們能夠更加了解自己,甚至於,了解這個世界。
投矛器的本身並不複雜,但往往越是簡單的事情,卻越能體現出某種規律。
想要投的遠,那就加長力臂,想要投的准,那就加強穩定。
這些不斷實驗的過程,便是智人們認識自我,認識世界的過程。
透過自我,去全面的感受這個世界的一切規則。
然後,逐漸開始利用規則。
於是,在不斷的試探之中,更加完善的長矛出現了,又或者說,完美適配投矛器的長矛出現了。
它很纖細,但又不過分纖細。
用投矛器來投擲長矛,長矛過硬就會導致飛行軌跡不穩定,這是智人們已經得出的答案。
所以它們會有意識的開始主動削減長矛的重量,粗細,以及韌性。
這樣的長矛在投擲出去的時候,矛身在加速的瞬間被壓縮,然後迅速回彈。
這會在飛行途中的矛身上產生一種波浪形的擺動,讓長矛能夠更明確的朝著目標飛去。
而不會因為其他因素偏到姥姥家去。
但在這一過程之中,它們又發現,被投擲的長矛過軟了同樣不行。
在力量的傳遞途中,太過柔軟,韌性很高的樹枝往往會出現矛身擺動幅度過大的問題。
同樣也會導致長矛投擲不准。
所以,矛身不能太硬,同樣也不能太軟。
一次又一次的摸索之中,智人們逐漸摸清楚了這其中的規律,然後有意識的開始控制矛身的材料,長短,粗細。
最終的成品,與第一次使用軟長矛的時候看起來相差不大。
粗細好像都差不多。
但這背後卻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
一個,只是未曾了解的情況下,所創造出的一個偶然。
而另一個,卻是有目的,有預設的必然。
這是智人們掌握了某種規則之後,應運而生的東西。
這項技術不會隨著時間消失,而是會隨著智人們不斷探索新的規則,見識到更加全面的世界之後,被改造的越發完美。
所以,投矛器只是一個開始。
但卻像是一個潘多拉磨合一樣,徹底開啟了新一輪的工具革命的大門。
……
有時候,改變是迅速的。
尤其是工具上的革新,可能只需要一個靈感,剩下的一切就都會水到渠成。
僅僅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智人們便已經自我完成了這場史詩級別的大更新。
這一切,甚至都不需要作為文明觀測者的楊晨去主動干涉。
就像是自己操控的遊戲角色突然自己就完成了一次大升級一樣。
所以,這就是智人的潛力。
它們或許本身沒有頂尖的肉體,特殊的特長,但它們卻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潛力。
當外部的壓力足夠龐大的時候,它們自己就能進行自我強化。
當然,一定程度上的干涉是必要的,三次干涉機會,是快速推動智人登上頂峰的關鍵因素。
對於楊晨而言,智人的自我升級,無疑是幫他省下了一次寶貴的干涉機會。
一個月的時間,智人們幾乎都沒有怎麼大規模的出去狩獵。
甚至也沒有去找毀滅刃齒虎的麻煩。
但這不代表智人們忘記了上一次的仇恨。
恰恰相反,智人們記的很清楚。
智人首領甚至每一天晚上都會想起自己的直系血脈被毀滅刃齒虎一巴掌拍死的樣子。
之所以按捺到現在,也正是因為智人們清楚的意識到了仇恨不是一股腦的衝上去送死。
它們了解了自己,所以更加了解雙方的差距。
也非常清楚的知道要如何才能戰勝那種巨型貓科動物。
這一切都來自於清晰的自我認知。
這是心理上的又一次升華。
現在,新武器已經徹底適配,智人們幾乎都已經學會了如何使用新武器,也感受過了新武器的威力。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徹底準備好了。
那麼……
一場推遲了一個月的復仇行動,也即將拉開序幕……
……
同一時間。
在這片區域的一角,一頭雄性毀滅刃齒虎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似乎是因為智人們最近的活動頻率,範圍都相應減少了的原因。
毀滅刃齒虎的生存空間也在迅速的擴張。
相較於之前,能活動的範圍更大了,來自於外部的危險更低了。
在這個時代,除開人科物種之外,毀滅刃齒虎幾乎可以堪稱絕對的王者。
它的氣味,行蹤,在其他動物眼裡,同樣是死亡的象徵。
這是足夠強大的證明。
更何況,自從毀滅刃齒虎全體加強之後,就連智人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一山不容二王。
當智人的鋒芒逐漸褪去之後,毀滅刃齒虎能夠清晰的感知到生存環境在一天一天的變好。
捕食的機會變多了,危險降低了,所以它活動的頻率也增加了許多。
漫步在樹林之中,雄性毀滅刃齒虎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和它本身的氣味有些相似,那是來自於另一頭毀滅刃齒虎的氣味。
甚至,還是雌性的毀滅刃齒虎在發情期的時候所散發出來的氣味。
沒有了外部威脅,食物開始變得豐富後,動物的本能便只剩下了繁衍。
恰巧,現在又是一個合適的季節。
雄性毀滅刃齒虎迅速靠了過去,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麼。
因為這片地區最強大的智人們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所以,它不會感到害怕,就算真遇到了智人,也有反擊的能力。
甚至於,智人們還可能會躲著毀滅刃齒虎走。
畢竟,沒有生物會想要拿自己的生命去開玩笑。
一切都結束了……自從毀滅刃齒虎脫胎換骨之後,這場無聊的遊戲便已經結束了。
毀滅刃齒虎走到了智人同等的生態位。
甚至有取而代之的趨勢。
正當毀滅刃齒虎覺得安全,帶英國的觀眾們覺得十拿九穩的時候……
在智人的山洞內,一群負責出行狩獵的智人們已經整裝待發。
新武器被死死的攥在手裡,每一個智人的腰間還綁著一捆類似於柴火樣式的新款長矛。
一個智人,攜帶了至少十把長矛之多。
整理好行囊,穿好獸皮,拿起投矛器。
智人首領緩緩抬起頭來,眼中的執著彷佛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報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