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虛空中，無邊的灰色迷霧涌動著。
若是仔細看的話，能夠看到灰色迷霧中夾雜著的黑紅色迷霧。
以及，隱約傳來的巨浪滔天的轟鳴與嘩啦聲。
籠罩玄海域的永恆迷霧消退速度越來越快了，如今已經能夠隱約看到了那片遍及玄海域的黑紅色海洋。
轟轟轟！
可怕的能量波動，不斷從玄海域深處傳來。
偶爾可以看到一抹赤紅光輝迸濺而出，偶爾可窺見一道可怕的紫色雷霆閃過。
「又打起來了……」
「似乎又多出了幾道新的氣息，除了那六尊大佬外，這裡竟然還藏著其他的強大存在麼？」
林哲羽靜靜地潛伏在遙遠的虛空，感知著玄海域中傳來的隱約波動。
隨著永恆迷霧消退，沒了永恆迷霧的遮掩，他已經不敢繼續潛伏在玄海域邊緣了。
隔著如此遠的距離，林哲羽也只能模糊感知到玄海域中發生的動靜。
「玄海域的水越來越混了！」
林哲羽忍不住感慨。
原本以為就六尊大佬在爭，現在看來，暗中還藏著不少可怕的傢伙。
每一處蘊藏著機緣造化的地方，都是這般模樣。
除了明面上的強者外，暗地裡還蹲著不知道多少老陰比。
他剛才感知到的那幾道新氣息，每一道都強大無比，是千眼魔主、紅冕之主那個級數的強者。
「玄海域裡應該亂成一鍋粥了吧！」
「不知道芷瑤他們現在如何了，希望一切安好吧……」
林哲羽輕聲呢喃著，眼眸中的擔憂一閃而逝。
十幾萬年過去，曾經的好友、道友、故人，要麼出現意外隕落了，即便沒隕落也已經壽元耗盡坐化了。
能夠活到現在的熟人屈指可數。
芷瑤算一個。
芷瑤的天賦悟性很好，現在應該有界主境七八階的實力了。
以她的資質，日後超脫界主境極限完全不是問題。
然而，即便是超脫界主境層次的實力，不到破十以上，在千眼魔主那等強者眼中，也是如螻蟻一般，沒有多少自保之力。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芷瑤作為玄海域出身絕世天驕，身上有著強大的氣運。」
「不像我，純純的倒霉蛋。」
「以她的氣運，只要小心謹慎一點，保命完全不是問題，甚至說不定還能有別的機緣奇遇……」
林哲羽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繼續安靜地潛伏在玄海域附近。
……
時間緩緩流逝。
本尊依舊沉浸在《混沌天音》的感悟、修煉之中。
林哲羽的野心大得驚人！
他不僅要以《混沌天音》為框架，囊括所有混沌本源大道，還要把數萬種混沌大道孕育出的混元之力塞進去。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畢竟人力有窮而大道無限。
想要以一人之身，承載整個渾沌的大道，這想法說出去，任誰都會感覺他瘋了。
但林哲羽硬是把《混沌天音》的框架搭了出來，還在一點點地完善著這門無上功法。
他感覺快了。
再過不了多久，《混沌天音》就能徹底完善成功。
而這一切，全靠他源源不斷派出去的那些炮灰分身。
數量多得驚人，高達數十億的海量分身！
要是沒有這些炮灰分身，就算有源力這種逆天能力，林哲羽也得耗上成千萬、上億年的時光，才有可能完成他的這個野心。
嗖嗖嗖——
浩瀚無垠的混沌宇宙中，一道道魁梧身影從同一個地方出發，踏上了流浪的征途。
分身散入混沌各處，踏入各種各樣的禁地、絕域。
有的分身墜入虛無海，修為瞬間清零；有的分身誤入萬道墳場，被混亂的大道碎片撕成粉末；有的分身踏入生命禁地，瞬間灰飛湮滅……
但更多的分身活了下來。
海量的分身，分散在混沌宇宙每一個角落，遊蕩在枯燥、無聊的混沌虛空中。
他們一邊流浪，一邊探索著混沌宇宙，感受著不同區域的大道脈動，捕捉著那些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法則波動。
就像織網。
數十億分身就是他的絲線，一根根扎進混沌宇宙的肌理，把整個混沌的大道結構都勾勒出來。
分身所有的感悟，都匯聚到本尊身上。
分身是觸手，本尊是主腦，每一瞬間都在處理著數以萬億計的海量感悟。
那海量的感悟，換成其他修士，哪怕是已經凝聚出了不滅真靈的強者，怕也會瞬間被淹沒。
也就林哲羽的本源真靈龐大到驚人，遠超普通修士才能承受。
即便他只有四成多的比例轉化成了不滅真靈，其不滅真靈的龐大程度，也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林哲羽甚至還能分出心神，將這些感悟分門別類，梳理後化為完善《混沌天音》的資糧。
正是因為有了如此海量的分身幫助，他才能將那幾乎不可能的野心化為可能。
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開創出囊括了四萬三千種本源大道、囊括了混元之力的《混沌天音》。
而隨著林哲羽凝聚出的分身越來越多，他開創、完善《混沌天音》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時間緩緩流逝。
轉眼間，又兩萬多年過去了。
「呼……」
這一日，林哲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眸。
「成了！」
他瞥了眼意識中的資料。
看著資料欄上，那門粗略成型的《混沌天音》功法，他的臉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混沌天音》，終於成功了！」
林哲羽微微一笑，眼眸中滿是感慨。
耗費了八萬多年的時光，他終於開創出了這門無上功法！
這門最契合他自身道途的無上神功！
那可是囊括了四萬三千多種本源大道、融入了混元之力、後期更是與整個混沌宇宙也產生共鳴的恐怖功法！
「若是沒有喚醒肉身的自我意志，沒有這海量的分身幫助，想要完成《混沌天音》的功法開創，還遙遙無期……」
林哲羽心中感慨不已。
壓下心中的激動，林哲羽摒除雜緒，靜心凝神。
隨著他靜下來，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整個混沌宇宙都在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震盪、呼吸。
「嘿……」
「說不定，我因沾染終末浩劫氣息，而不受混沌宇宙意志待見的狀態，會因《混沌天音》功法而有所改變……」
林哲羽靜靜體悟了會，心中忍不住閃過這般念頭。
隨著他開始修煉完善後的《混沌天音》功法，他將會與本源大道、與整個混沌宇宙進行特殊的共鳴。
在這個共鳴的過程中，他將逐漸變成混沌宇宙的模樣。
到時成為受天地所鍾、受混沌宇宙意志的氣運之子，也不是沒有任何可能！
「不過，這種狀態估計維持不了多久了。」
「等我再次感悟終末浩劫之力，身上沾染的終末浩劫氣息越來越深，便會再次被打回原形了。」
林哲羽笑了笑，心中不以為意。
不受混沌宇宙待見罷了，相比提升的實力，又算得了什麼。
他連混沌宇宙的殺劫都承受過，不也挺過來了。
「又要開始慢慢積攢源力了……」
林哲羽瞥了眼意識中的資料，微微搖了搖頭。
之前積攢的源力，早就在閉關的這些年裡消耗殆盡了。
後續為了開創、完善《混沌天音》功法，更是獲取多少源力就消耗多少源力，幾乎沒有盈餘。
好在，現在《混沌天音》已經開創完成，接下來可以專心積攢源力了。
至於分身那邊……
「分身的實力還是太弱了，不足以捕捉到更深層次的混沌宇宙脈動，對《混沌天音》功法已經無法帶來太大的幫助了。」
「既如此，就幫我修煉萬法天墓中獲得的那些功法吧。」
「與用源力修煉相比，分身修煉速度雖然慢了些，但一道分身修煉一門功法，速度即便再慢，百萬年左右也差不多夠了。」
林哲羽暗自沉吟著，念頭傳遞而出。
一門門從萬法天墓中獲得的功法傳承，分別傳入不同分身的意識之中。
這些分身都已經覺醒了自我意志。
分身修煉功法不占據本尊的本源真靈，不影響本尊的修煉，用來修煉萬法天墓中的功法最適合不過。
否則，全靠林哲羽本尊修煉的話，那麼多功法神通，需要的源力是驚人的。
之前沒有這麼做，一來是因為需要的時間太長。
分身無法動用源力這種神奇的力量，本源真靈也沒有本尊那般強大與浩瀚，修煉速度也就正常的頂級天驕程度。
與本尊遠遠無法相比。
即便一道分身修煉一門功法，分身想要完成功法的修煉，也需要數十、上百萬年的時光。
這麼長時間，黃花菜都涼了。
當然，
除了用分身修煉所需時間太長的原因外，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
在這之前，分身另有他用。
那就是，感悟本源大道律動、捕捉混沌宇宙脈動，輔助本尊完善《混沌天音》！
而現在，《混沌天音》終於徹底成型，林哲羽那些海量的分身一下子閒了下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雖然分身修煉的速度慢了些，但讓那些分身在探索混沌宇宙邊界之餘，修煉下萬法天墓獲得的功法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將修煉功法的任務安排下去後，林哲羽也重新沉浸在了《混沌天音》功法的修煉中。
他僅僅只是粗略完成了《混沌天音》功法的開創罷了。
後續還需要藉助源力，不斷進行疊代、最佳化、完善。
時間緩緩流逝。
林哲羽積攢的源力，從未超過一萬單位。
除了留著一萬單位源力備用外，其餘的，剛有新的源力獲得，他便全部用來修煉《混沌天音》。
因此，他在《混沌天音》上的提升速度快得驚人。
轟隆隆！
黑暗的虛空中，大道的轟鳴之音在整個虛空中迴蕩。
林哲羽周身浮現出一道道混沌虛影，無數大道之蓮浮現、綻放。
林哲羽盤坐虛空中，肉身、真靈、法域、混元之力，所有的一切，都在進行著某種特殊的共鳴。
他的呼吸與整個混沌宇宙同步，每一次吐納都牽動著數萬種規則大道的運轉。
方圓數千萬混沌尺度的虛空，都因他的修煉發生著奇異的變化。
這片區域的本源大道濃度，濃郁到超乎想像。
原本只是一處偏僻無比、貧瘠至極的混沌區域，此刻卻化作了修煉聖地。
轟轟轟——
神秘的大道轟鳴之音從林哲羽身軀中傳出，若是有其他生靈在此，聽到這股大道之音的剎那，便會陷入無邊的感悟之中。
但更可能的是，他們根本承受不住那源源不斷湧來的大道洪流，本源真靈直接宕機。
就像林哲羽當初第一次離開小世界，抵達玄海域，初次窺見玄海大陸上那顆紅冕之主遺留的身軀所化的烈陽一樣。
幾個呼吸後……
「呼……」
林哲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眸，從源力修煉狀態中醒轉過來。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如淵，其中流轉著無窮的大道玄妙。
彷佛整個混沌宇宙的奧秘都濃縮在這一雙眼睛裡。
不過僅僅只是一眨眼，他那深邃如淵的眼眸，便恢復了往日清澈如水的模樣。
「第一層圓滿了……」
林哲羽瞥了眼意識中的資料，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這一次重新梳理、完善《混沌天音》，整個功法架構、框架，有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他幾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修煉成就，只保留了最關鍵的核心。
因此，《混沌天音》再次從第一層開始算起。
「好強！」
「感覺肉身、真靈、天尊法域、混元之力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前所未有的和諧。」
「感覺……與整個混沌宇宙仿若融為了一體，我感知所及之地，我便是天地的主宰！」
「……」
林哲羽靜靜感受著，《混沌天音》第一層圓滿後帶來的變化提升，臉上浮現出一抹沉醉之色。
一舉一動間，彷佛所有的本源規則大道，仿若整個混沌宇宙，都在以他為中心，都在呼應他的意志。
他仿若就是這片混沌宇宙的真正主宰！
這種極致的掌控感簡直太美妙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呼……」
良久，林哲羽這才長長吐出口濁氣，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
「好強大的感覺。」
林哲羽輕輕握了握拳，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僅憑純粹的肉身體魄之力，便感受到了身軀中涌動著的磅礴巨力。
《混沌天音》對身軀的淬鍊效果，強大得超乎想像。
之前僅僅只是完成了《混沌天音》功法框架的搭建，還沒開始修煉，林哲羽純粹的肉身體魄之力，便突破了極限，達到了破三層次。
而現在，更加強大了。
強大得不止一點半點！
轟隆！
林哲羽隨手一拳轟出，虛空便嗤地撕裂開來，簡單得像是在撕一張薄得不能再薄的紙張。
緊接著熟悉的氣息從虛空裂縫對面瀰漫開來，無數詭異黑蟲呼嘯著，如黑潮般湧出。
「破五了！」
林哲羽眼眸中閃過一抹驚嘆。
這可是純粹的肉身體魄之力，沒有動用任何規則大道，沒有使用混元之力！
純粹的肉身體魄之力，竟然能夠破五了！
而林哲羽還僅僅只是完成了《混沌天音》第一層的修煉罷了。
這一次他完善《混沌天音》功法，總共開創出了兩層功法。
第一層是對過往功法、成就的整合與重塑。
把他之前所有的積累，全部打碎重組，按照全新《混沌天音》功法框架重新整合、修煉。
而第二層功法，才是此次閉關八萬多年的真正成果！
「好強大的體魄！」
林哲羽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混元之力對如今的他而言，已經徹底沒了任何威脅。他的身軀，完全適應了這股強大而可怕的能量。
「現在，我凝聚出的炮灰分身都能達到破四的層次了。」
「當真可怕！」
想到這，林哲羽都不禁覺得自己變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