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奇異的虛空。
虛空中瀰漫著腐朽、古老、原始、浩渺的恐怖氣息。
林哲羽的感知延伸到了這個奇異的空間，感知所及，是一道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意志。
這股意志他曾經感受到過一次，正是永寂之城本身的意志。
永寂之城極為強大，其中的本源大道更是無比完整，堪比真正的小型渾沌宇宙。
因此，孕育出的意志也同樣強大無比。
然而此刻，永寂之城的意志卻陷入了沉眠之中。
一眼望去，林哲羽能夠看到，在這片空間中央處盤踞著的那道龐大意志下，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那是——
終末浩劫的氣息！
永寂之城渡過了一次次的終末浩劫，雖然每一次都成功渡過了浩劫。
但，終末浩劫依舊在永寂之城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永寂之城意志下，鎮壓著的那股可怕的終末浩劫氣息，便是一次次終末浩劫積累殘留而來。
永寂之城渡過第一次終末浩劫時，或許還依舊強大無比。
其中甚至還可能有生靈殘存。
但如今，經歷過不知多少輪終末浩劫、遭受過一次次終末浩劫侵蝕後。
永寂之城早已經千瘡百孔。
雖然看起來依舊浩瀚、龐大，強橫得不可思議，但本源深處卻已經開始逐漸腐朽。
直到永寂之城意志鎮壓不住那股可怕的終末浩劫氣息之日，估計便是城破、永寂之城徹底湮滅之時。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林哲羽眉心處的眼眸睜開，眼神中閃過一抹激動之色。
「這裡，當真是好地方啊！」
感受著永寂之城意志下，鎮壓著的恐怖浩劫氣息，他的眼眸中滿是灼熱。
除了這裡，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一處，能夠無需忌憚終末浩劫的恐怖，而能夠如此近距離感悟終末浩劫的地方。
不僅僅如此。
永寂之城的本源，對他而言更是無上的機緣造化。
永寂之城意志，無時無刻不在鎮壓著那股恐怖的終末浩劫氣息。
在無盡的時光中，永寂之城的本源早就與終末浩劫氣息徹底糾纏在了一起。
二者在對抗與侵蝕的過程中，雖未徹底融合，卻達成了微妙平衡。
而這，便是林哲羽需要的。
他的體內同樣存在著混沌本源大道與終末浩劫之力兩種截然不同、勢如水火的力量。
現在終末浩劫之力弱小時，還能勉強維持住平衡。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他實力的提升，再想要維持住體內力量的平衡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而眼前的永寂之城本源，便是他借鑑的最佳模板！
念頭閃過。
很快，林哲羽便壓下心中雜念，開始沉浸在了感悟之中。
不像上一次，這次的深層次共鳴狀態可維持不了多久。
林哲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隨著深層次共鳴的進行，永寂之城中那些分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加腐朽、衰敗。
要不了多久，那些分身怕是還沒能正式晉升界主境，就要徹底坐化、寂滅了。
因此，必須抓緊時間感悟才行。
林哲羽的感知不斷延伸，儘可能朝永寂之城那股可怕的意志靠近。
蛻變後的終末之眼，對終末浩劫之力的解析、洞察能力愈發驚人。
僅僅只是感知初入永寂之城的本源意志空間，便有海量的終末浩劫本源相關的感悟朝他源源不斷地湧來。
「不知這一次，能否如上次那般，出現剎那的、與終末浩劫之力共鳴的契機！」
林哲羽心中的期待一閃而過。
當初那樣的契機可遇不可求，這次深層次共鳴也與真正的深層次共鳴無法相比。
是林哲羽以分身、肉身和永寂之城的奇異共鳴為橋樑，而達成的弱化版深層次共鳴效果。
他也不知道這種狀態下，能否有那樣的契機出現。
這種契機強求不來。
若是能夠出現的話最好，若是不能，那大不了多來幾次。
林哲羽最不缺的便是分身了。
有了這次的經驗，他大可以等永寂之城重新沉寂後，再重新進來，一次次薅取羊毛。
……
轟隆隆！
隨著林哲羽和永寂之城的深層次共鳴的進行，永寂之城的震盪愈發劇烈。
黑色天幕中噴涌而出的無邊黑暗，化為可怕的洪流，朝著四面八方奔涌。
恐怖、邪惡、仿若能夠湮滅一切的可怕氣息，也隨之瀰漫開來。
感受得最清晰的，是永寂之城深處的那些強者。
嗖——
一道俊朗的白衣男子從黑暗的虛空中划過，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雖然身形朝著永寂之城外逃去，但他的感知卻牢牢地鎖定了身後的黑色天幕。
感知著黑色天幕中瀰漫開來的可怕氣息，道無極的眼眸中滿是凝重。
「怎麼回事？」
「那些傢伙怎麼又甦醒了？」
道無極心中滿是疑惑。
黑色天幕中封禁的那些東西，不該現在甦醒的，可偏偏這樣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這樣的異常，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二十幾萬年前，進入永寂之城的天驕強者幾乎全軍覆滅。
那一次，似乎就是黑色天幕中的存在甦醒導致的。
「難道，永寂之城已經破敗到，快要鎮壓不住那些可怕的存在了麼？」
道無極神色凝重，腦海中諸多念頭一閃而過。
作為證道榜第六的強者，他知曉的隱秘太多太多了。
道無極深知，黑色天幕中鎮壓的存在有多麼恐怖。
嗖嗖嗖——
一尊尊強大的存在，速度催發到了極致，從永寂之城深處朝外遁去。
不過，他們並沒有立刻離開。
永寂之城此刻出現的異變雖然可怕，但，對他們而言還不足以威脅到他們的生命。
只要不傻乎乎地繼續待在永寂之城深處，待在黑色天幕之外。
那麼，正常來說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怎麼回事？」
「難道這座存在了不知道多少歲月，渡過了一次又一次終末浩劫的古城，已經開始走向末路了麼……」
紅冕之主感知著黑色天幕中瀰漫出的可怕氣息，心中忍不住想著。
他不知曉黑色天幕中到底封禁著什麼，但憑氣息，卻能夠分辨出，那肯定是極為恐怖的禁忌存在。
要知道，這座神秘的古城，可是能夠渡過終末浩劫的無上至寶。
會被這樣強大的無上至寶鎮壓、封禁的，肯定不簡單。
至少，絕不是紅冕之主現在的層次能夠接觸的。
沒看到那位證道榜第六的道無極，都被嚇得立刻轉身而逃了麼？
嗖嗖嗖——
一位位強大的存在，遠離了永寂之城深處後，紛紛停了下來。
他們抬眸凝重地看向被黑色天幕逐漸籠罩的天空。
然後，各施手段，進行著各種各樣的推演，想要尋到永寂之城此次異變的源頭。
紅冕之主、千眼魔主也是如此。
他們並沒有將此事，與林哲羽聯絡在一起。
在這兩尊強大的存在看來，林哲羽雖然實力提升的速度驚人了些，但，實力依舊太弱太弱了。
那等層次的螻蟻，又豈能影響到永寂之城這樣的無上造物？
與這些頂級強者還敢留在城裡不同。
永寂之城內其他弱一點的修士，在感知到異常的剎那，便頭也不回地朝永寂之城外而去。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衝出永寂之城，駕馭著法寶，瘋狂朝蝕源之海外遁去。
他們全然沒有注意到，一抹魁梧的身影，正靜靜地盤坐在永寂之城外的黑暗虛空中。
林哲羽選擇的位置比較特殊，是他精挑細選的區域。
這裡雖然是永寂之城能量屏障的薄弱處，但卻沒有薄弱到足以讓人從此處偷渡、穿行的程度。
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林哲羽沉浸在深層次共鳴時，被前來永寂之城，或者從永寂之城中離開的修士發現、打擾。
更可以防止千眼魔主、紅冕之主突然從這裡冒出來。
這樣的機率雖小。
但林哲羽的運氣太差了，差到只要有一絲可能，他就感覺有著很大機率發生。
「千眼魔主和紅冕之主出來了麼？」
看著那一道道從永寂之城中奔逃而出的身影，林哲羽眼眸微微眯起。
這是他特意留下來，護持本尊周全的分身。
這樣的分身，四周的虛空中還隱藏著很多很多。
對於其他強者，林哲羽並不關心。
他更在意的是紅冕之主與千眼魔主。
這兩個傢伙知曉他身上藏著秘密，又與他有著因果。
若是仔細探查下，或許能有手段發覺他的蹤跡。
林哲羽最擔心的便是這一點。
「即便出來了，他們也不會想到，我還敢留在這裡吧？」
林哲羽心想。
若連千眼魔主、紅冕之主都從永寂之城中退出來，那麼裡面的危險程度肯定達到了極其駭人的程度。
估計這兩個老傢伙怎麼也不會想到，林哲羽還敢滯留在永寂之城外吧？
心中的念頭生出，又被林哲羽壓了下去。
數千道分身，周身繚繞著灰黑色的迷霧，與黑暗的虛空融為一體，小心翼翼地守衛著四周。
與此同時，林哲羽分身也在靜靜地感知著城內那些分身的情況。
那些分身有些不妙啊！
「死得太快了……」
林哲羽微微搖了搖頭。
雖然成功達成了深層次共鳴的目的，但，那些分身死得太快了。
在深層次共鳴的過程中，分身與終末浩劫之力進一步融合，這加劇了分身的腐朽與衰敗。
幾乎每一分每一秒，永寂之城中的那些分身都在朝著死亡大踏步奔跑。
按照這速度推算，怕是維持不了三天時間。
這時間太短太短了。
「分身的實力更強一些，維持的時間應該也能更久一點。」
「既然破十二不行，那就破十三，破十三不行就破十四……」
「當分身強大到一定程度，未嘗不能成功抗住終末浩劫之力的侵蝕，在這裡晉升到界主境！」
林哲羽心中暗自思忖著。
……
轟隆隆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永寂之城中的動靜越來越大。
從黑色天幕中瀰漫而出的恐怖氣息，更是直接滲透到了永寂之城外面。
「那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林哲羽的提醒下，提前朝蝕源之海外遁去的駱清漪，此刻也感知到了永寂之城中傳來的可怕氣息。
不僅僅如此，駱清漪還感知到了蝕源之海中，正在醞釀的恐怖毀滅風暴。
永寂之城的異變，引發了可怕的連鎖反應。
好不容易沉寂下去的蝕源之海，怕是要重新進入湮滅期了。
「不知道。」
林哲羽乾脆、簡潔地回道。
雖然是他引起的，但他是真的不知道永寂之城中發生了什麼。
不過林哲羽隱隱有些猜測，很可能與最深處那道黑色天幕中封禁的東西有關。
「真是可怕的氣息！」
林哲羽心中忍不住感慨。
透過其他分身，他能夠模糊感知到永寂之城中此刻的氣息有多麼恐怖。
即便是守在本尊外的那些分身，隔著永寂之城，都感受到了真靈的輕微顫慄。
不過，相比永寂之城中正在醞釀的可怕氣息。
林哲羽本尊的收穫也同樣驚人！
轟隆隆！！！
林哲羽靜靜地盤坐在虛空中，身軀中磅礴的能量涌動著，與永寂之城間的共鳴進一步增強了。
黑暗的虛空中，掀起了可怕的毀滅風暴，源源不斷朝他的身軀中灌去，盡數被終末之眼吞噬、吸收。
守護在本尊四周的分身，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終末之眼中積累的、越來越恐怖的毀滅氣息。
「這玩意兒炸了，能將本尊直接給炸沒了吧？」
林哲羽感知著終末之眼中瀰漫出的恐怖氣息，忍不住微微咽了咽口水。
此時，距離分身開始突破，與永寂之城進行深層次共鳴，才過去了兩天的時間。
到了現在，永寂之城中分身的狀態已經糟糕至極了，隨時可能徹底寂滅。
然而，再強撐一天時間大抵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
轟隆！
紅鸞劫霧中，洶湧的紫紅色迷霧裡走出一道魁梧身影。
那是林哲羽的另一道分身。
這道分身，並沒有沉浸在深層次共鳴中。
「必須離開了……」
林哲羽分身猛地一拳轟出，直接轟爆了那尊散發著腐朽氣息、只剩下皮包骨的分身。
這樣一幕，同時發生在不同的區域。
雖然還能勉強堅持一天多的時間，但，不能再待下去了。
待在永寂之城中的分身，感受到的蠱惑之力愈發可怕，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
再待下去，怕是要徹底失去自我，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所蠱惑。
隨著永寂之城中，正在突破的分身一個個隕落。
永寂之城外，林哲羽本尊也猛然從那種淺層次共鳴的狀態中甦醒過來。
「走！」
甦醒過來的剎那，林哲羽沒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抓，將所有的分身收起。
然後腳下步伐邁出，速度催發到極致，朝著蝕源之海外而去。
這裡不能待了。
蝕源之海中涌動著的毀滅氣息，強大到他都有些心驚。
而那氣息，還在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攀升。
再待下去，一個不慎，他怕是要栽在這裡。
嘩啦——
林哲羽一頭扎入了蝕源之海中，從蝕源之海中趕路。
在蝕源之海上空趕路著實太危險了。
滯留到現在才離開的，大部分都是破二十重天之上的強者。
林哲羽區區一個破十幾重天的小傢伙，若是被那些強者遇到了，對方隨手一擊，便能將他重創。
這著實有些危險了，還是在蝕源之海中趕路更加隱蔽、更加安全些。
不過這次，收穫實在太大了！
林哲羽感知著終末之眼中涌動著的可怕毀滅氣息，心中一陣火熱。
他已經在謀劃著名，等永寂之城沉寂下來，再次讓分身進去，在永寂之城中突破了。
有了這次的經驗，下一次他將做得更好。
只是，永寂之城短時間內，估計不會這麼快重新沉寂下去了。
「不知道有沒有其他類似永寂之城這樣的地方……」林哲羽暗自琢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