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林哲羽出手引發的動靜十分驚人，幾乎整個玄海域都感知到了。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從四面八方疾馳而來。
然而，當他們遠遠看到那抹熟悉的紅霞時，盡皆神色大變，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而逃。
距離當初的那場破滅玄海大陸的浩劫才過去幾十萬年而已。
玄海域如今真正的巔峰強者，很多都聽說過那場恐怖的大戰。
在那場可怕的大戰之前，玄海域強者還只是懷疑金烏族始祖還活著。
那場大戰，讓他們徹底證實了這個猜測，並深刻體會到了紅冕之主的強大與恐怖。
而現在，那尊恐怖的存在又出現了！
玄海域。
人境。
一尊尊強者凌空而立，望著金烏族所在的方向，眼眸中滿是凝重與忌憚。
「金烏族始祖！」
雲別塵握緊了手中的星隕開天劍，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是的，恐懼。
這種他已經消失了無數年的情緒，再次湧上他的心頭。
面對那般恐怖的存在，即便是持著星隕開天劍，他也不是對方的對手。
在那等存在面前，他弱小如螻蟻。
就在玄海域的強者被驚動時。
黑暗的虛空中，陡地睜開一雙漆黑的眼眸，那雙眼眸微動，朝著不遠處的方向望去。
只見距離他不遠處的位置，黑暗的虛空中陡地撕裂開一抹裂縫。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裂縫中走出，驚疑不定地望向金烏族的方向。
「找到了！」
「原來是進入了黑獄虛空，難怪我一直尋不到他的蹤跡。」
出現的，正是消失許久的不滅帝君。
林哲羽還以為對方藏在那個機緣造化之地閉關潛修，沒想到，是遁入了黑獄虛空中藏著。
不過即便是身處黑獄虛空，不滅帝君也時刻關注著玄海域的動向。
林哲羽鬧出的動靜剛發生，不滅帝君就出現了。
「哪裡冒出來的猛人，竟敢直接進攻金烏界！」
不滅帝君一臉愕然地看著金烏族的方向，眼眸中滿是敬佩。
猛人啊！
不滅帝君深知紅冕之主的實力有多麼恐怖。
那是一尊證道榜上的強者，是一尊距離證道道祖僅剩一步之遙的可怕存在。
不滅帝君被金烏族放逐進混亂時空如此漫長的時間，脫困後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便是知曉金烏族背後有著紅冕之主這等恐怖存在。
在附近上萬渾沌域中，怕是也只有少數幾尊強者，是紅冕之主的對手了。
「罷了、罷了，還是不湊熱鬧了。」
「閉關！」
「這次不突破不出來了！」
不滅帝君深深望了金烏族方向一眼，轉身再次踏入黑獄虛空中消失不見。
他修煉的《萬劫不朽身》，需要歷經萬劫，不斷以可怕的劫難淬鍊己身。
黑獄虛空、霧墟之地、終末時空奇景這等危險之地，最是適合他修行了。
只是，不滅帝君最終選擇前往的是黑獄虛空，而不是霧墟之地、終末時空奇景，肯定有其緣由。
林哲羽遠遠瞥了眼，倒也沒有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兩人本就不熟，只是機緣巧合下有了因果罷了。
當初主動修煉《萬劫不朽身》，作為道標，使其從混亂時空脫困，也算是償還了因果。
「黑獄虛空……」
「等此番突破後，倒是可以深入探索下這處奇異的地方。」
林哲羽心中暗自思忖著。
不同於霧墟之地中無數的終末時空奇景，黑獄虛空才是真正的、破滅後的混沌宇宙留下的殘骸。
如今的黑獄三十六重天，便是上一個破滅的混沌宇宙時代留下的。
而黑獄一重天則是往前數，第三十六個混沌宇宙時代了。
經過一次又一次終末浩劫，歷經一個又一個混沌宇宙時代。
黑獄第一重天幾乎沒有殘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只剩下無窮無盡的詭異黑蟲，並沒有多少探索的價值。
林哲羽感興趣的是黑獄二十重天往上的虛空，只有這樣的虛空，還能留下些許特殊的痕跡。
只是，感興趣歸感興趣，他卻沒有現在就進入的想法。
那裡面很危險！
蘊藏著未知的大恐怖。
每當林哲羽心中生出想要進入黑獄虛空探索的念頭時，他便會沒由來地感受到可怕的寒意。
因此，即便是要進入探索，他也只會讓分身進去。
現階段林哲羽是不打算這麼做了，他的分身還有著大用處。
想要用分身構建出一張覆蓋整個混沌宇宙的感知網路，林哲羽還需要海量的分身。
心中的念頭閃過，他的眼眸微闔，再次悄然潛藏起來。
至於金烏族那邊，已經沒有繼續關注的必要了。
紅冕之主實力太強大，遠不是林哲羽如今所能對付的。對方既然出現了，繼續關注就沒有多大意義了。
因此，林哲羽本尊早就在幾天前離開了玄海域，留在這裡的，只是他的分身罷了。
……
黑暗的虛空中。
可怕的能量潮汐、毀滅風暴肆虐著。
林哲羽漫步在黑暗的虛空中，暢遊在浩瀚無邊的混沌宇宙里。
轟隆隆——
林哲羽身軀中磅礴的能量涌動，身上傳出陣陣玄妙的嗡鳴。
嗡鳴聲中，蘊藏著無窮的大道玄妙。
若有其他修士在此，僅是聆聽這玄妙的大道之音，便足以受益匪淺。
當然，前提是能夠承受得住大道之音中蘊藏著的無窮大道玄妙。
轟隆隆——
隨著林哲羽身軀中傳出的大道之音愈發強烈，四周的虛空也隨之震動起來。
然而，他的眼神中不僅沒有任何喜悅，反而愈發無奈了。
這種感覺，不對勁。
很不對勁。
林哲羽發現，他在混沌宇宙中共鳴的效果，竟然遠不如在終末時空奇景中的效果。
要知道，他可是混沌宇宙的本土生靈，是在這個混沌宇宙中崛起、成長起來的，身上天然打著這個混沌宇宙的烙印。
因此，若論契合度，林哲羽和混沌宇宙的契合度、共鳴效率，應該遠在霧墟之地的那些奇景時空之上。
可事實卻遠遠相反。
「大意志對我的排斥越來越嚴重了……」
林哲羽心中很是無奈。
隨著他對終末浩劫之力的感悟越來越深，身上沾染的終末浩劫氣息越發濃重，他受到的排斥便愈發厲害。
林哲羽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命運之網的變化。
回歸混沌宇宙後，命運之網上便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若不是他的實力足夠強大，能夠免疫諸多影響。
單單是混沌宇宙意志對他排斥所帶來的連鎖反應，便夠他喝一壺的了。
但繼續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我的重心或許要改一下了。」
「奇景時空中蘊藏著的大道本質雖好，但我的根子終究在混沌宇宙。」
「我更應該感悟的，是眼下這個混沌宇宙的大道本質，而不是那些早就破滅的、殘留下的奇景時空。」
「……」
林哲羽心中暗自思忖著，開始規劃自己接下來的道途。
在回歸混沌宇宙前，他還想著，等突破後，就繼續進入霧墟之地，前往各大奇景時空，感悟更多永恆神紋。
然而回歸後，他便改變了這樣的想法。
終末時空奇景都是曾經的混沌宇宙時代破滅後，殘留下的奇景時空。
裡面蘊藏著的大道本質，也與終末浩劫之力糾纏不清，早就被侵蝕了，消亡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林哲羽感悟的奇景時空中的大道本質越多、與之共鳴程度越深，身上沾染的終末浩劫氣息將愈發濃郁。
引發的混沌宇宙排斥也愈發嚴重。
這次回歸，他對此有了更明顯的感受。
明顯到，感悟混沌宇宙本源大道時，都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若說原來感悟本源大道的效率是10，那麼現在，估摸著只剩下了6左右。
再繼續這麼下去，不僅可能重新引發混沌殺劫，還有可能導致再也無法在混沌宇宙中感悟本源大道。
甚至，更嚴重的，林哲羽很可能會被徹底驅逐出混沌宇宙！
真到了這一步，那就十分麻煩了。
林哲羽可不想身處的混沌宇宙還沒被終末浩劫破滅，自己就成了無混沌宇宙可歸的流浪者。
「我之前有些好高騖遠了啊！」
「混沌宇宙的本源大道都沒能徹底參透，就前往終末時空奇景感悟舊混沌宇宙時代殘留的本源大道。」
林哲羽微微搖了搖頭。
別的強者都是在修為達到了瓶頸，繼續待在混沌宇宙很難繼續提升後，才前往霧墟之地。
而他則不然。
其他強者大多主修一種本源大道，多的一般兩三種便已經到頭了。
而林哲羽感悟的，是所有的混沌本源大道！
單單混沌宇宙的本源大道，混沌宇宙本身的大道玄妙，就足夠他慢慢參悟很長時間了。
即便是在混沌宇宙中，不前往霧墟之地，林哲羽的實力也能提升飛快。
「接下來，還是好好在混沌宇宙中修行一段時間吧。」
「混沌宇宙如此浩瀚，我還沒有深度探索過呢！」
林哲羽笑了笑，悠然漫步在黑暗的虛空中，沒有目的地前進。
短時間內他是不打算再前往霧墟之地了，在混沌宇宙中潛修一段時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也要修煉到界主境極限？
不，不對。
傳統的界主境境界劃分已經不適合林哲羽了。
所謂的界主境九階，也僅僅只是實力層次的劃分罷了，林哲羽在靈變境層次便擁有了媲美界主境九階的強悍實力。
對他來說，正常的境界劃分已經沒了意義。
只要他一突破界主境，他就會直接超越界主境極限，躍升為破黑獄三十重天之上的強者！
「界主境……」
「希望這次突破不要再出么蛾子了……」
林哲羽暗自嘀咕著。
他的心中充滿了不好的預感。
林哲羽也很無奈。
在混沌宇宙如此排斥的情況下，要不出么蛾子似乎有些難啊！
……
修煉無歲月。
林哲羽漫步在黑暗的虛空中，一邊尋找著適合突破的地方，一邊繼續修行著。
他不斷感悟著混沌本源大道，調整著天尊法域，試圖消弭舊混沌宇宙時代本源，與這個混沌宇宙時代本源的細微差異與隔閡。
看起來林哲羽的天尊法域並沒有任何問題。
完美圓融。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種不同的本源大道，完美地融合為了一體，與終末浩劫殘留的毀滅之力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但林哲羽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種本源大道中存在的問題。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違和感。
就像是一首完美的交響樂中，混入了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雜音。
那『雜音』，就是那些來自於舊混沌宇宙時代的本源大道、以及混入的終末浩劫之力帶來的。
這些雜音的出現，大大提升了林哲羽晉升界主境的難度。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與本源大道幾乎融為一體，糾纏不清難以剝離的、終末浩劫殘留之力。
那才是最大的麻煩。
否則，若僅僅只是晉升界主境，即便林哲羽感悟的是舊混沌宇宙時代的本源大道，也沒有太大問題。
但終末浩劫之力的出現，成千上萬倍放大了這個問題。
……
混沌宇宙。
某處黑暗的虛空中。
一道魁梧的身影盤坐虛空，身軀中磅礴的能量涌動。
十幾個呼吸後……
「呼……」
「還是不行……」
林哲羽長長舒出口氣，緩緩睜開眼眸，眼眸中閃過一抹無奈。
一路走來，他都在不斷模擬開闢小世界，晉升界主境的過程。
然而無一例外，他全部失敗了。
問題很麻煩。
根因還是在於終末浩劫之力和感悟自舊時代的本源大道。
若是強行開闢的話，那麼林哲羽只能得到一個『死掉了』的小世界。
如他曾經孕育出的世界之種，開闢出的小世界那般。
那樣的小世界，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任何意義與作用。
「看來還是只能透過與整個混沌宇宙共鳴，來調整天尊法域中的本源大道，同時增強自身與混沌宇宙的契合度了……」
林哲羽心中想著，剛剛凝聚出的分身邁出，沒入無盡的黑暗虛空中消失不見。
不說他現在受到了混沌宇宙的巨大排斥，即便沒有，僅憑他本尊，也很難與如此浩瀚、龐大的混沌宇宙進行足夠強大的共鳴。
因此，林哲羽需要海量的分身輔助。
透過紮根混沌宇宙各個角落的分身，構建出的龐大感知網路，來加大與整個混沌宇宙共鳴的範圍。
只有足夠強大的共鳴，才能夠幫他徹底啟用天尊法域中，屬於當前混沌宇宙的本源大道，剔除其中蘊藏的『雜音』。
同時，處於這種特殊的共鳴狀態下，他還能進一步加固混沌本源大道與終末浩劫之力的平衡。
「分身的數量還是少了些……」
「繼續！」
林哲羽輕呼口氣，閉上眼眸，念頭再次傳遞而出：『使用一單位源力，修煉《混沌天音》。』
僅憑現在的分身數量還遠遠不夠。
不過無妨。
林哲羽現在有的是時間，他最不缺的就是分身了。
既然百億不夠，那就千億，千億不夠，大不了萬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