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又羞又急地指著馬三。
「姐！你……你別胡鬧了！趕緊快放開大叔！」
只是馬三非但沒鬆手，反而更往陳曦身邊湊了湊，仰著臉對陳曦眨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和試探。
「陳曦，你說呢？我妹妹要是真沒那意思，我可就真不客氣了哦？反正按照我們家裡的規矩，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反正只要看對了眼就行~」
陳曦被這姐妹倆突如其來的「攻勢」弄得頭皮發麻，尤其是馬三吹在自己頸間溫熱的氣息和那不安分的手指，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
「啊這……我……」
『這場面怎麼會突然就到這一步了？這下該怎麼辦，現在裝傻顯然是不太行了，我能不能在這裡說一句我全都要啊？』
陳曦看著馬三近在咫尺的、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眸，又瞥見一旁莎莉那雙瞪圓了、寫滿「你敢答應試試」的眸子，只覺得額角隱隱冒汗。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按住了馬三那只在自己腹肌上作亂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明確的制止意味。
「馬三姑娘，」陳曦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努力維持著平穩，「這種玩笑……還是別開了。」
馬三挑了挑眉，倒也沒繼續「進攻」，只是順勢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臉上笑意未減，眼神卻多了幾分認真。
「哦？只是玩笑嗎？我可未必全是玩笑哦。」
聽聞這話，陳曦感到頭更大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決定不再迴避。他先看向莎莉，少女臉上的紅暈未褪，眼神里交織著羞惱、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又看向馬三，這位姐姐看似戲謔，但眼底深處同樣有著探究和某種，某種他暫時還無法完全解讀的情緒。
「我……」
陳曦斟酌著詞句，這感覺比面對鬼王時還艱難。
「我總有一天會離開的。」
選擇的話，不負責任的話，各種各樣的話在陳曦腦子裡想了半天也在嘴邊徘徊了半天，可最後，陳曦只是憋出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離開？什麼意思？你要去哪？」
聽到陳曦說離開，即使是馬三也一時間無法立刻理解陳曦所謂離開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莎莉則咬了咬嘴唇，伸手抓住了陳曦的手，握得很緊。
「我不管什麼離開不離開的！大叔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要殺鬼，我就陪你一起殺！你哪怕想要殺皇帝，我也可以給你遞刀子，反正……反正不管你去哪你別想甩掉我！」
「莎莉你，唉……」
莎莉的話雖然讓陳曦心中一暖，但在斟酌再三後，他覺得是時候把有些話說明白了。
「你這樣說我很開心，但你說的和我說的不一樣，你是沒辦法跟我一起離開的。」
陳曦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這種情況下，他覺得他應該在不暴露其他東西的情況下，把自己會離開這個世界的消息告訴給馬三和莎莉。
「我說的離開，其實是指的離開這個世界。」
陳曦的話讓院子裡的氣氛驟然凝固。
馬三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她微微蹙眉，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陳曦，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莎莉則怔住了，抓著陳曦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指尖微微發白。
「離開……這個世界？」
馬三重複了一遍，語氣低沉。
「陳曦，你把話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是遠行海外，還是……死？」
說到「死」的時候，莎莉抓著肩膀的手猛地一顫，她甚至不敢看向陳曦，生怕下一個瞬間點頭說是。
但好在陳曦並沒有說出令莎莉恐懼的答案。
「不是死亡，也不是普通的遠行。」
陳曦搖了搖頭，避開面板、副本這些無法解釋和說出的概念，尋找著她們能理解的表達。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背負著一個必須完成的使命。當這個使命達成之後，我就不得不離開，前往下一個世界，去履行新的使命。」
說到這裡，陳曦認真地看著莎莉和馬三，現在他話中拒絕的含義已經溢於言表。
「感謝你們的喜歡，同樣的我也很喜歡你們，但我終究是要離開的，我沒辦法負責也沒辦法陪你們一直走下去，所很抱歉……」
聽著陳曦的話，莎莉的嘴唇顫抖起來，眼圈瞬間紅了，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更用力地攥緊陳曦的手，仿佛這樣就能把他留下。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走？我們不是一起把鬼王都殺了嗎？惡鬼都快殺光了，你還要去完成什麼使命？留在這裡不好嗎？我們可以一起生活，把剩下的惡鬼都清理乾淨，然後……然後……」
說到這裡，她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
馬三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陳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眼神複雜，有不解，有審視，有怒火，有愛戀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與失望。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走？」
馬三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藏著波瀾。
「你幫我們，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這一切所作所為難道都只是你『使命』的一部分？」
「不是的！」
馬三的話裡帶著尖銳的質疑，陳曦迎著馬三的目光，沒有閃躲，聲音清晰而堅定的為自己辯解。
「我確實背負著使命而來，斬殺惡鬼、終結鬼患，這是我的目標。但和你們並肩作戰、保護山寨、救下那些村民……這些不是『使命』。這些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願意去做的事，因為你們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同伴，是我在乎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馬三和莎莉泛紅的眼睛，語氣放緩，卻更顯沉重。
「喜歡你們，想和你們在一起，這也是真的！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隱瞞，我無法承諾未來，無法留在這裡和你們共度餘生。
當最後的使命完成，我就會自此離開，去往一個你們無法跟隨的地方，與你們永不相見。」
說到這裡，陳曦低下了頭，聲音中也帶了一絲哽咽。
「如此不負責任的這樣做，我無法接受，也……對你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