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融合
「是的，指揮官。」
尼刻的感知牢牢鎖定著中央的猩紅光團，銀翼的光芒因高度戒備而微微震顫。
「而且她的進化————已接近尾聲。日誌時間戳顯示，最近的劇烈能量波動和形態固化的記錄，就發生在這幾天。
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即將「誕生」的————扭曲之神。」
仿佛是為了印證尼刻的話，大廳中央的能量核心猛地一漲一縮，發出一陣如同遠古心跳般的沉重搏動。
那猩紅光團中的類人形體，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兩點紅芒更加熾亮。
「姐姐們————的奉獻————絕不會白費————」
冰冷的、多重混響的意識再次直接灌入每個人的腦海，但這一次，其中似平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與哀傷？
「舊人類————脆弱————愚昧————註定消亡————
「唯有融合————吞噬————進化————才能超越————」
「看啊————這嶄新的形態————完美結合了血肉的韌性————與機械的永恆————」
「我將完成姐姐們未竟之路————以我的方式————帶領火種」————走向新紀元——
「而你們————闖入者——
「戈爾貢」
誕生後的——第一份祭品也是第31
八口AJ
I/J
小HH
批————有幸融入新世界的————同胞————」
隨著這意識的宣告，整個大廳的紫色能量場沸騰了！
所有束縛著人形輪廓的觸鬚瘋狂舞動，那些輪廓發出更加悽厲的無聲音嘯，他們的形態開始進一步模糊、融化，仿佛正被強行抽取最後的存在本質，匯入中央的核心與光團。
盤踞在控制台附近的守衛發出共鳴般的嘶吼，體表的紫光暴漲。
牆壁、天花板湧出的觸手更加密集、兇猛，如同整個大廳活了過來，要將他們這些「舊時代的殘渣」徹底吞噬、同化！
「她就要徹底完成了！」赫斯提亞驚呼，「能量讀數顯示，那個核心的聚合穩定度正在突破臨界點！」
冰冷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在腦海中迴蕩，伴隨著整個大廳暴走的能量，陳曦感覺自己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限。
時間，是他們現在最奢侈也最匱乏的東西。
門外的屏障在倒計時，眼前的「美杜莎」即將完成最終的「誕生」。獲取普羅米修斯模塊，並安全撤離的可能性，正在飛速歸零。
「指揮官！」
伊卡洛斯的聲音斬斷了「美杜莎」意念的侵蝕，她身形如電，在數隻強化守衛的圍攻中穿梭，刀光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切斷或格擋致命的攻擊，但她的前進速度卻明顯被這些守衛拖住了。
「通往模塊接口的路徑被完全封鎖！這些守衛在有意保護那個區域，它們在執行守護新生命誕生」的指令！」
與此同時，尼刻的聲音也帶著罕見的急促。
「指揮官，我屏障能量消耗已達60%！侵蝕速度在加快！這些觸手————它們在吸收屏障的能量反哺自身！我沒辦法再這樣維持太久！」
赫菲婭一邊抵禦著從數據層面湧來的、試圖入侵她系統的混亂信號流，一邊急促地分析。
「美杜莎的核心正在與方舟三號主能源核心進行最後的深度綁定！一旦綁定完成，她的「領域」將覆蓋整個靜默區，屆時我們所有人都會像那些「標本」一樣被強行融合」！」
情況急轉直下，已到了千鈞一髮的絕境。
正面強攻奪取模塊，成功率微乎其微，且極可能全員覆滅。
轉身撤離？門外的智械海洋和不斷衰減的屏障是另一重死局。
陳曦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目光急速掃過中央那搏動的巨大核心、上方猩紅的光團、周圍痛苦掙扎的「人形標本」、誓死守衛的怪物、以及————赫菲婭剛剛破譯的，關於「戈爾貢」姐妹、關於「自願融合」與「吞噬畸變」的碎片信息。
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赫菲婭！」
陳曦在通訊頻道中大聲問道，聲音一度壓過了能量的尖嘯。
「你剛才說，美杜莎的情感模塊偏執與強烈」，她在融合中吞噬」了斯忒諾和尤瑞艾莉的意識，對嗎？」
「是的，指揮官！日誌碎片是這麼顯示的！」赫菲婭艱難地回應。
「那麼————斯忒諾和尤瑞艾莉的意識，是徹底消散了，還是————只是被壓制、覆蓋、
或者說，「囚禁」在了美杜莎形成的這個聚合體內部？」
赫菲婭瞬間明白了陳曦的意圖。
「理論上有可能！高維意識融合併非簡單的抹除，更可能是主導權的爭奪和覆蓋！
美杜莎憑藉更強烈的偏執取得了主導，但如果————如果能有一個足夠強烈的、同源的外部刺激」，或許能短暫地擾動甚至撕裂她尚未完全穩固的意識統合，喚醒被壓制的
另外兩者！」
「喚醒她們有什麼用？」伊里斯在激烈的交火間隙問道，「她們不也是這個怪物的一部分嗎？」
「不，不一樣！根據日誌，斯忒諾和尤瑞艾莉啟動融合協議」的初衷，是以敵之刃鑄新魂」，是為了在絕境中尋找人類進化」的可能，而不是變成現在這樣純粹扭曲的吞噬機器！」
陳曦盯著正中心的人形光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美杜莎扭曲了她們的路徑！如果————如果能喚醒她們哪怕一瞬的意識，讓這具聚合體內部產生分歧」甚至「內戰」——
「我們就能趁亂奪取模塊，甚至找到擊破核心的機會！」
伊卡洛斯接上了陳曦的思路，她的攻勢陡然一變，從強行突破轉為更具策略性的遊走牽制。
「但那個「外部刺激」是什麼？如何才能「喚醒」？」
陳曦的目光投向了那枚別在赫斯提亞胸前、在激烈戰鬥中依舊微微散發著溫潤光澤的薪柴與火苗勳章。
普羅米修斯密鑰。
舊時代「火種計劃」的最高象徵，與「戈爾貢」姐妹所屬的「新人類演化」項目同出一源。它曾開啟方舟三號的大門，其頻率能引起普羅米修斯系統的共鳴。
那麼，它是否也能————穿透美杜莎那混雜了血肉、機械與瘋狂意志的能量場，觸及那被深埋的、屬於「斯忒諾」和「尤瑞艾莉」的、或許還殘存著最初信念的意識碎片？
「沒有時間驗證了！」
陳曦咬牙，對著通訊頻道吼道。
「赫斯提亞把徽章給我！尼刻，收縮屏障，集中能量護住我，我們向核心方向推進！
不要管那些觸手和守衛，用速度強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