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談判
戈爾貢懸浮在半空，那雙猩紅與深紫交織的眼眸鎖定了陳曦，伸出的手臂指尖能量微聚，平靜卻充滿不可違抗的威嚴。
周圍空氣仿佛凝固，牆壁上殘存的紫色脈絡微微脈動，呼應著她逐漸升騰的能量場。
陳曦深吸一口氣，將手緩緩伸向戰術背包，指尖觸碰到那枚冰涼的六稜柱晶體。他沒有立刻取出，而是抬起頭，迎向戈爾貢的注視。
「模塊可以給你。」他的聲音在大廳中清晰響起，一時間甚至壓過了能量殘留的嗡鳴「但我有一個條件。」
戈爾貢微微偏頭，完美無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猩紅的光芒流轉。
「說。」
「讓我們安全離開。」
陳曦一字一句地說道，同時目光掃過身後的同伴。
「所有人，一個不少，讓我們離開方舟三號，離開這片靜默區。你不得追擊，不得干擾，甚至還要幫助我們安全地離開這裡。」
戈爾貢沉默了幾秒，身後的能量蝶翼緩緩扇動，金屬羽刃若隱若現。
「你們闖入我的誕生之地，帶走屬於我的東西，現在卻要求安然離開。」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憑什麼？」
「就憑你剛才喊她們的那一聲「姐姐」。」
陳曦冷靜地看著戈爾貢。
戈爾貢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斯忒諾和尤瑞艾莉的意識還在你體內，對嗎？哪怕被壓制，哪怕被覆蓋，她們依然存在。
她們選擇融合的初衷，是為了在絕境中尋找人類進化的可能，而不是為了變成純粹的吞噬機器，更不是為了殺死所有殘存的同胞。」
陳曦說著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但卻更加堅定。
「模塊，就在我手裡。它對我而言，只是任務中的一個物件。」
陳曦緩緩取出了那枚散發著純淨藍光的六稜柱晶體，將它托在掌心。
他側過身，目光掃過尼刻緊繃的銀翼、伊卡洛斯緊握的刀柄、寧芙與伊里斯戒備的姿態，還有赫斯提亞與歐諾彌亞沉默而堅定的眼神。
「我本來也沒打算當什麼救世主，也不在乎火種」到底由誰繼承。我只是一個想活著完成任務、然後帶著自己身邊人安全離開的過客而已。」
陳曦托著模塊，讓那純淨的藍光映照在戈爾貢那雙猩紅與深紫交織的眼眸中。
「但這東西對你不一樣。」
他繼續說道，聲音里沒有懇求，只有冷靜的陳述。
「它是火種計劃」的遺產，是斯忒諾和尤瑞艾莉用自身存在換來的希望一哪怕這希望已被扭曲。
你需要它來完成你的進化」，穩固你剛剛誕生的形態，或者————用它喚醒你體內那些不該被徹底掩埋的聲音。」
戈爾貢懸浮的身姿沒有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流轉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
她身後的能量蝶翼停止了扇動，金屬羽刃緩緩收回，重新化作流動的能量符文。
整個大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牆壁上殘存的紫色脈絡還在微弱脈動。
「你在威脅我。」戈爾貢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多了一絲難以解讀的意味，「用我姐姐們的遺願。」
「不。」陳曦搖頭，「我在給你選擇。」
他緩緩握緊模塊，那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
「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們，奪走模塊。
但那樣做的同時，你也說不定會徹底殺死斯忒諾和尤瑞艾莉最後殘存的意念，我相信她們絕不會認同你屠戮同胞的行為。
你會成為一個純粹的、冰冷的「進化體」，一個完美的————怪物。」
陳曦頓了頓，直視著那雙非人的眼睛。
「或者，你可以放我們走。
然後從我的手中拿走模塊，繼續你的進化。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當你真正理解人類」這個詞的含義時，你或許能找到一條不同的路。」
他微微側身，示意身後傷痕累累但依舊站立的同伴們。
「而我們會帶著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離開。
我們會告訴外面那些還在掙扎的倖存者，在靜默區的深處，有一個名為戈爾貢」的存在誕生了。
她強大、完美，但————或許並不完全是敵人。」
戈爾貢沉默了很久。
久到尼刻的銀翼邊緣開始出現能量不穩定的顫動，久到伊卡洛斯的刀柄被握得發白。
大廳中那些殘存的紫色能量場開始以一種新的頻率脈動，仿佛在呼應著某種內部掙扎。
終於，戈爾貢緩緩放下伸出的手臂。
她完美的人類右手恢復原狀，皮膚重新覆蓋機械結構，變回那隻無瑕的手掌。
「很有趣的提議。」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陳曦捕捉到了其中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
「舊時代的人類總是擅長用語言編織陷阱，用可能性換取生存。」
戈爾貢身後的能量蝶翼完全收斂，化作兩道流淌的光帶融入她的背部。
「我接受你的交易。」
她漂浮著向陳曦靠近，動作緩慢而優雅。
尼刻瞬間緊繃，銀翼展開一半，但陳曦抬手制止了她。
戈爾貢停在陳曦面前一步之遙，伸出手。
陳曦沒有猶豫，將模塊放在她掌心。
六稜柱晶體觸碰到她半透明皮膚的瞬間，藍光驟然增強，與戈爾貢體內暗紫色的能量脈絡產生共鳴。
晶體表面浮現出複雜的紋路，一道道數據流從模塊中湧出，順著她的手臂流入體內。
戈爾貢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幾秒後，她重新睜開眼，猩紅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一絲。
「模塊我已經收到了。」她淡淡道，「現在，我會履行我的承諾。」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向大廳後方牆壁那裡原本是中央控制室的主入口，此刻已被扭曲的金屬和紫色增生組織完全封死。
戈爾貢的手指輕輕一點。
牆壁上的金屬和增生組織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開始迅速分解、重組。厚重的合金板向兩側滑開，紫色物質收縮回牆壁深處，一條通往外部通道的路徑在幾秒內被清理出來。
「這條通道將帶你們離開中央控制區，避開所有仍處於激活狀態的防禦單位。」
戈爾貢轉身，漂浮向大廳中央，背對著陳曦一行人。
「接下來你們有十分鐘時間撤離。十分鐘後，方舟三號將啟動最終協議，這片靜默區將被永久封閉。」
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遙遠。
「不要回頭，不要停留。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