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新發現!」
一名蹲在現場附近的警察突然高聲喊了起來。
原本正蹲在那的他站了起來,用帶著白手套的手指向了路邊的一處凹坑:「有明顯大口徑槍械擊中痕跡!」
正在邊上和路遙等人觀摩收尾工作的路明非眯了眯眼,腦中閃過了史德利古爾敗逃之時突兀的停頓。
看到路明非似乎有些感興趣,路遙直接走向站在警戒線外警銜最大的中年男人:「安排專業人員測一下硝煙反應,找找周邊能夠對這裡進行射擊的制高點。」
不過還沒等答話,路明非就無奈的笑了,周遭的世界再一次凝固了下來。
「你的人?」
有些頭疼,路明非雖然在路鳴澤身上放置了標記,但是很明顯男孩是有屏蔽外界感知的能力,並不能時時刻刻感應到路鳴澤的蹤跡。
看著他臉上那不知道有幾分真假的不好意思,路明非頭都大了。
「嘿嘿!客戶需求至上嘛~」
路鳴澤一身黑西裝,本來看起來挺精緻挺貴氣的一小男孩,不知道為什麼在言語之中有點像那些路明非見過的銷售。
「本來打算等到事件結束就介紹你們認識一下的,那可是專門給你挑選的保姆組合呢!」
自己越是嚴肅,這小男孩嘴裡跑出來的各種話就越離譜,一時之間給自詡見過大風大浪的路明非只能無奈一笑,選擇性接受信息。
「行,結束後找機會再說,這還有事忙呢。」
生怕路鳴澤又再這說些不著調的話,路明非趕忙將男孩推出了這個停滯的世界。
「路隊長,方便過來一下嗎?」
路明非對著路遙喊道,卻對那足以讓史德利古爾都停下腳步的子彈產生了些許興趣。
如果只是普通的熱武器,以史德利古爾的實力怕是和吃花生米沒什麼區別。
只有足夠特殊,甚至是鍊金武器才有可能讓打算直線逃跑的史德利古爾停下腳步。
要不說還是國家機器的力量強大,如果不是他們在這勘察現場,路鳴澤手裡頭有這麼好的部下,這麼好的鍊金武器不知道又要藏到猴年馬月去了。
不過路明非也沒打算給路鳴澤擦屁股,他幫忙暫時轉移一下官方的注意力就行了,那小男孩跟個小魔鬼一樣,精明。
能從這蛛絲馬跡上面抓出點線索出來也是他樂意看到的,有利於路鳴澤全面倒向自己這邊。
「你看昨晚上的時候不是救了幾位倖存者嘛,他們現在後續如何了?」
路明非也不說自己是幫忙打掩護,但是這生硬的轉移話題還是讓路遙一愣,轉而恍然,笑著說道:「後續就是後勤部門去給他們做心理建設,至於具體步驟......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等我們司長來了後要一份處理倖存者的指導意見。」
「當然如果你想要現在去看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點了點頭,路明非沒有再對那個彈坑表現出興趣,而是跟著路遙走向了不遠處的軍車。
十幾分鐘後,路明非和路遙到達了他們臨時安置涉事倖存者的醫院。
他們剛到醫院就看到一圈人正圍在剛剛醒過來的男人身邊,而男人臉上顯出幾分惶急,眼睛一直在四下里搜尋著什麼。
「周先生,感覺怎麼樣。」領頭的白大褂帶著個大眼鏡,說話間還在抱著的記錄表上勾勾畫畫。
「我......我老婆和孩子呢?」
周建斌手抓著床單,腦海中全是昨晚上那分外刺激的一夜。
剛剛醒來的他又沒看到自己老婆和女兒在哪,腦中已經開始有不好的畫面浮現。
「您請放心,」領頭的白大褂趕忙安撫道:「您夫人和女兒都一切平安,只是傷了神,正在隔壁的病房之中休息。」
「因為昨夜的情況比較複雜,所以暫時沒有打擾到她們,您看如果您方便的話,可以描述一下昨天夜裡你所見到的情況嗎?」
路明非皺了皺眉頭,隔著玻璃觀察室問道:「他剛醒就問這種問題嗎?」
「呃,」路遙沉默了一會,翻看著給出的診斷報告,也有些麻爪:「說是這也是心理建設的一部分,如果說出來之後就能夠通過邏輯的建立恢復部分對正常世界觀的認知,有助於後續淡化相關事件影響。」
「當然也跟他本身原本是軍人有關係,他在退伍做生意之前的服役期內參加過九八年的抗洪搶險,所以上方評估覺得可以適當對他透露一些信息。」
「這樣嗎?」路明非突然有些好奇:「你們沒有催眠方面的專家嗎?」
「就是那種像......尤里那樣的,一個言靈就直接讓他忘掉這段不好的回憶?」
路遙聞言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其實有使用類似言靈的混血種,但是這幾天全國都比較緊張,很多相關的收尾人員實在是分身乏術。」
「只能通過這種話療來重建他對世界的正確認知。」
此時房間中的男人已經基本平靜了下來,他的雙眼有些恍惚,看著面前的空處:「其實前幾天從那附近過的時候就感覺有一些陰冷,像是夏天突然喝了一杯冰水導致拉肚子時候的感覺。」
「可是我們都沒當回事,警務人員來勸導我們暫時離開的時候也不當回事。」
說著話,周建斌面上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他緊緊抓著床單,手背之上條條青筋如同虬結的樹根般暴起。
「拖了很久,我們才跟著警務人員朝外面走,如果早知道,當時就該提前跟著走的!」
「我們走出去沒多久,好像有人在別墅對面開槍,那個胖胖的警官直接就被打倒了。」
說到這裡,周建斌面上的悔恨轉為苦澀,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心頭盤旋。
「就......我們也沒發現什麼不對的,但是胖警官就是被打倒了,我趕緊抱著我老婆女兒朝路邊的綠化帶躲,還好胖警官沒事,爬起來帶著我們又上了車。」
路遙看著房間內的白大褂在飛速記錄著什麼,看了一眼路明非,知道接下來就是重點了。
「後面車子的輪胎被打爆了,我們又進了房間,外面發生了什麼我們本來都不知道......」
「直到......」
周建斌面上的苦澀在回憶到這一部分的時候變成了恐懼,抓著床單的手指都已經開始發白。
「血!到處都是血!」
「明明不可能有那麼多的血憑空出現,可是它就是出現了!」
不安的周建斌雙眼之中有驚恐在劇烈波動著,好似又看見了昨天晚上的一切。
「我知道我的表現給軍隊丟人了,但是那比洪水還要恐怖,」周建斌吞了口唾沫,面上又顯出幾分愧色:「那些血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它們在呼喚著我們,讓我們投入進去!」
一旁的醫療儀器之上,心電圖正在逐漸陡峭,顯示他的心率已經在這多種情緒的作用下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不過,如果有我的那些老戰友一起,我們可不會怕這些......」
「只是有了孩子......」
隔著玻璃的路明非幾人沉默著,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在此時,一張囧臉被空姐禮貌地喊醒,隨意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他看著窗外這個陌生的國度發出了疑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