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滿意的放下手中的啤酒罐子，石浩一手將空罐子捏扁，發出長長的吐氣聲。
「你們最近很忙啊？」
看著自己高中期間的好友侯勇，石浩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掩藏不住。
這個報考了警校，現在成功當上警察的好友可比前幾年顯得憔悴了幾分。
就連鬢角都帶上幾絲白髮。
雖然握著啤酒瓶的手臂還有幾分肌肉線條，可那微微凸起的小肚子還是掩蓋不住，淺藍色的襯衣下面圓鼓鼓一坨。
再也見不到高中時候的鮮明腹肌。
「哇你懂又不懂呀。」好友一提起這個就狂灌兩聽啤酒，臉上泛起絲絲紅潤：「最近上面來了巡視組，盯著我們這邊讓我們寫材料，天天晚上干到三四點鐘！」
「寫材料？」石浩有些疑惑，按理來說這個小城之中治安也不錯，哪裡來那麼多材料可以寫？
根據他們前幾年聚一起的經驗，侯勇的工作雖然忙，但還是能抽出時間來聚一下。
也就是今年前段時間，侯勇突然說，再不聚一下今年就可能沒辦法聚了，所以趁著他肝完材料之後的短暫空窗期聚一下。
剛好石浩這邊的獎金也拿到了，趁著手頭有錢和恰到好處的時機來碰一波頭。
「前段時間那個事你們應該聽說了吧？我看你們那個編故事的網站說的挺唬人的。」侯勇將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旁邊的塑料凳子上。
「啊？」石浩還沒反應過來，思索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的文章確實是發在他們自己的網站下面：「哦哦你說那個啊！」
「對，上面跟發了瘋一樣，喊我們摸排一下那一片的住戶，嘿。」又美美嘬了一口啤酒，侯勇剝開兩粒花生拋入口中，邊嚼邊說：「本來吧，那邊靠海的樹又被砍的差不多了，我們以為也就是哪個不長眼的偷樹被盯上了。」
「按照這個思路搞了兩天，得，前天晚上通知我們不是這原因，全都得推倒重來。」
說著還斜著眼盯了下石浩：「這事你們老闆的關係夠硬啊。」
「連你們都跟我們算是同一時間拿到的消息。」
石浩聽的一頭霧水，啥事啊他怎麼不知道？
「別裝。」侯勇哼了一聲，一提起這事又有些煩躁的扣了扣腦袋：「就那天晚上滬上戒嚴你知道吧？」
「哦！」石浩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事，可是演習這事和警察有啥關係？
似是看出了石浩依然蒙在鼓裡，侯勇四下里看了一圈，湊上前來頗為神秘地說道：「生化危機玩過沒？」
「玩過啊，怎麼了？」
見著石浩確實一頭霧水不似裝傻，侯勇戰術後仰，面上顯出幾分不敢置信：「你沒消息你怎麼寫的那篇稿子？編的嗎？」
「那不然呢？總不能真有什麼舔食者吧？」
石浩面上顯出幾分莫名其妙，那可是遊戲裡的事，也就是編出來欺負大多數網民沒真玩過那款遊戲，博人眼球用的，自己這好友怎麼還認真起來了？
「我......無發可說。」侯勇瞪圓了雙眼，憋了半天憋出了這幾個字。
「啥意思？真有啊？」這下輪到石浩急了，他也不知道自家老闆哪來的圖，但看侯勇這樣子不會真有什麼喪屍存在吧？
「我可沒說啊！」侯勇倒吸一口涼氣，面上是「你別亂說」的表情。
「好好好，你什麼都沒說。」石浩也明白，大概是某種紀律相關，沒辦法繼續往下說了。
可這話說一半確是把他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
侯勇大概率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面給自己開玩笑，他是真的以為自己寫的那篇稿子是來自於自己的真實信息源。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那篇稿子純粹就是開局一張圖，後續全靠編，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結果這篇沒往著真實寫的稿子反而誤打誤撞有幾分真實？
石浩心中突然有些好奇，在自家編輯部幹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和侯勇碰了下手中的啤酒罐子，石浩將瓶子底部最後一點啤酒一飲而盡。
侯勇往桌上拋了兩片花生殼，突然狐疑地抽了抽鼻子。
「等會，你聞到什麼味沒有？」
「？」
不會前半段說的話都是假的，就為在這裡唬自己一下吧？
石浩緩緩搖了搖頭，面上顯出幾分「你別騙我」的表情。
「不對！」
侯勇突然面色大變，連一旁塑料凳之上的警服都沒拿，朝著大排檔外面那黑燈瞎火的小路上拔腿狂奔。
「屮！」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石浩也有些懵逼，但那新聞人追逐熱點的本能還是讓他迅速追了上去，雖然跑的沒有侯勇那麼快，但是他在奔跑的過程中熟練控制起了呼吸節奏，儘量延緩疲勞的到來。
好長時間沒有像這樣跑過了。
腦海中剛剛浮現這個念頭，石浩便從迎面吹來的夜風之中嗅到了那一點點腐臭的味道。
「不會吧......」
被自己那個念頭嚇了一跳的石浩有些不敢相信，難道剛剛兩人就在飯桌之上討論的東西這麼快就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心臟砰砰直跳，狂奔一段距離之後，石浩終於在一段土路的拐角發現了蹲在地上的侯勇。
周遭黑漆漆的一片，隔著幾米根本看不見侯勇面前的地面上究竟有什麼東西。
石浩緊趕兩步，終於走到了侯勇的近前。
「真碰上了？」
周遭的腐臭氣息已經讓石浩有些反胃，但蹲在地上的侯勇卻沒有絲毫搭理他的意思，摸出了褲兜之中的手機，借著微弱的屏幕光芒照亮了面前的路。
一行如同爛泥一般的腳印一直順著土路延伸到手機光亮所照不見的地方。
事實勝於雄辯，石浩一時說不出話來。
還是侯勇看了石浩一眼，嚴肅道：「你回去吧？」
雖然是問句，石浩卻借著月光從侯勇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堅定。
「先別管我，你趕緊打個電話看看你們老大怎麼說。」
示意侯勇先去解決事情，自己這邊不用他擔心，石浩摸出自己的手機，在企鵝聊天裡面找到了他們老闆的聊天窗口。
打了許多字，石浩又給刪了一部分，斟酌了半天才點擊了發送。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周遭的腐臭氣息愈加濃烈起來。
侯勇掛斷電話，面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凝重。
局裡面非常重視他的信息，但是聽話里話外的意思，這邊一時半會得不到支援，他最好先在這裡等到援兵再過去看看。
皺著眉頭，侯勇走到了一旁的路牌邊上，借著屏幕的光芒尋摸著那爛泥一般的腳印究竟延伸向何處。
「富民農莊？」
喃喃低語，侯勇猛然發現自己身邊站了個人，嚇得他直接朝著腰間摸去。
直到那人用手機屏幕的光芒勉強照亮了臉龐輪廓，他才反應過來是石浩。
「屮嚇死哥們了！」
狠狠擂了一拳在石浩的胸口之上，侯勇看見石浩對著自己的腰間挑了挑眉。
「帶著傢伙呢？」
「那不然呢？」侯勇放下了已經摸到腰間的手，心有餘悸：「你再沒聲音點，現在你就躺地上了！」
「什麼任務，連槍都下發出來到個人身上了？」
石浩看著閉口不言的侯勇，舉起雙手，懂事的不再追問，轉而問道：「你怎麼考慮的？」
說著，還用手機屏幕朝著遠處黑漆漆的一片晃了晃，些微的月光自雲層後滲出，將他們所面對的那條道路盡頭渲出層層疊疊的黑暗。
就像是張開大口的巨獸，血肉腐爛的氣息愈發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