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愉悅地從安全屋通道里晃悠出來,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整個大廳齊刷刷的注目禮。
他腳下微微一頓,眨了眨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一時被這陣仗搞得有點發懵,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疑惑地開口問道:
「咋啦?我臉上沾東西了?都盯著我看幹啥?」
看著他這副渾然不覺、甚至還帶著點無辜憨厚表情,一群剛剛還在腦海里為他描繪著「冷麵兵王」、「技術專家」等各種高大上形象的特種兵們,頓時集體失語。
剛剛腦補出來的所有高手形象,在這一刻瞬間破滅碎了一地。
尤其是當眾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聚集到蘇銘抬起的那那隻筋肉虬結、大得幾乎能單手捏碎椰子的巨掌上時,更是感到一陣強烈的違和——任他們想破腦袋,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堪稱人形兇器的大塊頭,和大炮、洪隊口中那個隨手破解尖端密碼鎖的「技術專家」畫上等號。
這巨大的反差,簡直比大炮本人說自己沒事愛好偷摸穿點洛麗塔,洪隊說自己愛給自己買點包臀裙還炸裂。
衝擊,太特麼有衝擊了。
「蘇隊,你這手本事藏得夠深啊!」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老兵笑著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蘇銘肩頭。當感受到那作戰服下岩石般堅硬的肌肉時,他眼角狠狠跳了跳——這手感,分明是台人形機甲!
他盯著蘇銘粗壯得能擰斷鋼筋的手指,聲音都發顫:「你這雙手...真能敲鍵盤?」
整個大廳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鬨笑。
幾個正在搬運伺服器的士兵笑得直不起腰,有個瘦猴似的技術兵扶了扶眼鏡吐槽:「蘇隊要是去當程式設計師,估計甲方提需求時都得跪著說!」
洪隊憋著笑把水壺遞過來:「別琢磨了,這傢伙拆門用拳頭,解鎖靠天賦。咱們凡人學不來的!」
蘇銘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間睨了眾人一眼,笑罵道:「你們還凡人?你們哪個不是千里挑一的兵王大佬?」
這話引得眾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蘇隊!」刀疤老兵哭笑不得地指著自己,「咱們這些『兵王』在你面前,弱的就跟新兵連食堂裡面的小母鳥似的!」
旁邊正在整理資料的士兵忍不住插嘴:「蘇隊,您就別瞎謙虛了!你這一謙虛,我感覺渾身直發毛!誰敢跟你面前說自己是兵王啊?」
老三也是一把勾住蘇銘的脖子笑罵:「少來這套!剛才拆門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謙遜點?」他扭頭對眾人喊道,「弟兄們說是不是?」
整個大廳頓時響起善意的鬨笑,幾個年輕士兵也是嚷嚷道:「蘇隊!別的不說,就沖你把大衛抓了,回去了五星級酒店!我安排!必須請你好好搓一頓!」
「五星級酒店哪夠排面!」刀疤老兵一把摟住蘇銘的肩膀,震聲笑道,「我們團長存的五十年陳釀我都給你整出來!」
三哥按住蘇銘另一側肩膀:「都別鬧。按規矩,這次慶功宴該在軍區招待所辦。」他眼角笑紋卻藏不住,「咱們回去了,別的不說!起碼也得復刻國宴菜譜吧?」
大廳內一眾遍體鱗傷的士兵們頓時炸開鍋:
「聽見沒!國宴標準!」
「讓文工團來伴舞不過分吧?」
「蘇隊這波必須穿燕尾服赴宴!」
眾人一聽讓蘇銘穿禮服,目光齊齊看向了這個面色兇悍的大塊頭。
腦海中下意識幻想這傢伙穿燕尾服的模樣,頓時哈哈笑出了聲。
滿大廳的兵王們此刻像新兵連小子般鬧作一團,只有被按在中間的蘇銘抬腕看了眼戰術手錶,哭笑不得地提醒:「各位大佬,誰伴舞的事咱們就先別扯了,不行到時候我穿著燕尾服給大家跳一段都行!現在距離最終撤離只剩最後五分鐘了!」
這話像按下暫停鍵,喧鬧聲戛然而止。
刀疤老兵第一個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道:「動作快!三組負責繼續安裝炸藥,二組先護送樣本先撤!」
方才還嬉笑怒罵的戰士們瞬間化作精密齒輪,整個大廳響起密集的腳步聲響。
洪隊最後拍了拍蘇銘的後背,抬手指著面如死灰的大衛低聲道:「蘇銘,大衛就交給你了,我們先協助撤離....」
蘇銘點頭,他也是乾脆的將面色蒼白的大衛隨手捏暈後,便單手如同拽死狗一般拎著大衛沿著樓梯走出了地下室。
前來支援的龍國武裝力量已經不知何時抵達了營區,蘇銘看到不少身穿制式迷彩的龍國士兵在協助著搬運各種資料。
幾乎所有人都忙的不可開交,
而單手拎著大衛的蘇銘,也被第一時間請上了一架武裝直升機。
根本沒有任何停頓,在蘇銘上機的第一時間,飛行員甚至不等艙門完全關閉,武裝直升機已然拔地而起,載著此役最重要的戰利品,迅速消失在叢林的天際。
....
接下來的一天很煎熬。
從雨林到萊蒂西亞小鎮落腳,又從萊蒂西亞緊急轉移到了麥德林,又從麥德林拉到了波哥大。
而原因也極為簡單。
就在蘇銘乘坐的直升機離開亞馬遜營地約半小時後,刺耳的旋翼聲才伴隨著數架塗著星條旗的「黑鷹」直升機,姍姍來遲地出現在營地上空。
這些驕傲的煤國大兵剛順著速降繩落地,腳還未踩實泥濘的地面,死神的鐮刀便已然揮下!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的雨林深處驟然響起!
數十道拖著尾焰的RPG火箭彈如同復仇的火蛇,幾乎在同一時間騰空而起,織成一張死亡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區上空!
「規避!規避!釋放熱焰彈!」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飛行員驚惶的嘶吼。
天空中爆開一團團誘餌彈形成的橘紅色煙雲,然而火箭彈的數量實在太多、太密集!
「轟!轟隆——!」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一架架「黑鷹」接二連三的被擊中,在空中瘋狂旋轉著砸向地面,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機身凌空解體,碎片混合著殘肢如雨點般落下。
僅僅第一輪齊射,煤國直升機編隊便如同被獵槍擊中的鳥群,超過一半的飛機在空中化作燃燒的殘骸,將下方的雨林映照得一片血紅。
僥倖躲過第一劫、驚魂未定拉起高度的剩餘直升機,還未來得及慶幸,雨林之中,更多的殺機已然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