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翰停頓了一下,讓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靜的空氣里:
「你的傷勢,遠比我們之前評估的還要嚴重。
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我絕不可能批准你參加這次『虎賁』的行動。
這不是對你的能力或意志的否定,恰恰相反——正因為你是英雄,國家才更不能承受失去你的風險。」
這番話,既是拒絕,也是最高級別的認可與保護。
蘇銘聽得心裡一暖,孫少校的關切是實打實的。
但他自家知道自家事——身上這些看著嚇死人的傷,其實早被系統出品的【極品雲南白藥】治得七七八八了。
現在這副皮開肉綻的模樣,純粹是系統附帶的「傷勢外觀保留」功能在搞鬼。
畢竟要是半天功夫就從血肉模糊變得光潔如新,瞎子都能看出他有問題。
可這層「保護色」,此刻卻成了他最大的障礙。
蘇銘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感覺自己像揣著滿級帳號卻被新手村NPC卡了任務。
他總不能撩起衣服說「首長你看我這傷其實是貼圖BUG」吧?
憋了半天,他只能擠出一句:「孫少校...其實這點傷也只是看起來嚇人,它真的不影響我的活動。」
「不影響?」
孫文翰瞥了眼這個連脖子都憋紅了的大塊頭,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完全理解蘇銘想要為戰友復仇的那股火焰,如果對方身上沒掛著這麼多傷,他或許真就破例點頭了。
但眼前這傷勢實在太重了。
槍傷、爆炸傷、燒傷……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毫不誇張地說,也就是蘇銘這個怪物般的體質扛得住。
換做其他任何一名戰士,哪怕是他們虎賁的身體素質,受這麼重的傷,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說,更別說像現在這樣還能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裡要求參加高危任務。
這本身就已經是個醫學奇蹟了。
孫文翰看著蘇銘那雙寫滿倔強的眼睛,語氣放緩和了些,但依舊堅定:
「蘇銘,奇蹟之所以是奇蹟,就是因為它不可複製,更不能被當作常態去冒險。你的身體已經為國家創造了一次奇蹟,我不能讓它再去賭第二次。」
「孫少校!你答應我的!只要看完傷,就給我一次考核機會!」蘇銘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里滿是倔強,像頭認死理的蠻牛。
孫文翰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大塊頭,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快速蒸發。
他耐著性子,用上了哄孩子的語氣:「蘇銘,別鬧了行不行?你先回國好好養傷,我跟你保證,我們虎賁一定把路易斯那雜碎抓回去,讓你親自看著他上法庭!」
「如果真的到對其執行死刑的時候,我承諾一定會向首長給你爭取讓你行刑!這樣總行了吧?」
孫文翰真的很無奈,他再次退了一步說著。
「不行!」蘇銘梗著脖子,他除了要親手抓捕路易斯,還想要再刷上一筆罪惡值。「約定就是約定!孫少校,請你遵守諾言!」
孫文翰本就是軍人,他能壓下火爆脾氣好言相勸,完全是看在蘇銘那一身為國拼殺的傷痕和潑天功勞的份上。
但這不代表他沒脾氣!
眼見蘇銘軟硬不吃,胡攪蠻纏,孫文翰臉色一沉,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
他猛地挺直腰板,雖然個頭比蘇銘矮了不止一頭,身形更是小了整整一圈,但那股久經沙場,執掌尖刀部隊的凜冽氣勢瞬間爆發開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毫不避讓地迎上蘇銘那雙虎目。
而蘇銘這邊,要不是顧及對方是軍方領導,又是「虎賁」的隊長,他早就懶得廢話,直接用拳頭講道理了。
說我重傷不適合行動?
行啊,老子把你們全撂倒,讓你們親自嘗嘗這「病號」拳頭的分量,看看老子到底能不能打!
一時間,房間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沉重得能壓碎骨頭。
一邊是渾身筋肉虬結如山嶽般巍峨,眼神中壓抑著狂暴怒火的人形暴龍;另一邊是如淬火精鋼般挺拔,目光銳利如鷹氣勢凝練如出鞘軍刀的鐵血指揮官。
兩股同樣強悍、同樣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兩股無形的巨浪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卻仿佛能聽見精神層面迸發的鏗鏘巨響。
魁梧的身形與精悍的體魄形成鮮明對比,但那股針鋒相對、互不退讓的壓迫感,竟硬生生拼了個旗鼓相當!
一旁的滑鼠和孫雷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仿佛被拉長,足足過了近十五秒。
孫文翰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終於因為長時間一瞬不瞬的瞪視而感到乾澀,眼皮不受控制地快速眨動了一下。
這微不可察的動作,如同一道裂痕,無形中便讓他在剛才那場無聲的氣勢較量中,落入了下風。
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會妥協。
孫文翰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不再與蘇銘進行無意義的對視。
他利落地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椅子,姿態也重新恢復了一個指揮官應有的從容與掌控力。
考核?
他孫文翰帶兵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刺頭沒見過?
要是連眼前這個大塊頭都治不服,那他這個「虎賁」指揮官也算是白當了。
他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掠過還梗著脖子滿臉不服的蘇銘,語氣乾脆利落,不帶任何情緒:
「好!既然你堅持要考核,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到時候你別覺得我欺負你就好了!」
蘇銘聞言心中不驚反喜,他自然知曉這位孫少校必然為了讓自己放棄,是要給自己出難題了。
但是對於他來講,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孫文翰不說讓自己長出翅膀飛上天給他摘星星,這種壓根不可能的要求。
蘇銘都有七八成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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