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一路上沒少給自己「提建議」，甚至試圖阻止行動的虎賁老兵。
居然這次難得沒再唱反調或者泄氣，反而主動提醒謹慎，這使得他居然有點……不習慣了？
惡趣味湧上心頭，蘇銘沒忍住，壓低了聲音用同樣低微，卻帶著點調侃意味的聲音開起了玩笑：
「喲，孫隊，這會兒知道提醒我謹慎了？現在這情況，可比剛才抓艾德力那會兒危險十倍不止啊。
你怎麼不按常規流程，再建議我撤退從長計議了？」
孫雷藏在陰影里的眼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顯然是對這個大塊頭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感到極度無語。
他之前哪知道這傢伙是個披著人皮的「人形高達」？
以正常特種作戰的視角來看，蘇銘之前的很多選擇和現在的行動計劃，確實跟「找死」沒太大區別。
但親眼見識過蘇銘那非人反應和恐怖殺傷力之後……
孫雷不僅對這個大塊頭的認知已經被徹底刷新了。
反而對蘇銘的個人能力，產生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心。
以蘇銘的身手，只要不陷入絕對的絕境，比如被重火力包圍之類的...
這個怪物絕對能夠憑實力殺出一條血路，甚至反殺。
「少廢話！」孫雷壓低聲音回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親近，「誰知道你這大塊頭這麼變態！」
孫雷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投向側前方一條通道的拐角。
遠處三個持槍的「彎海幫」巡邏人員正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慢悠悠地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距離還有近百米，中間隔著幾堆雜物和縱橫的管道，暫時沒有發現他們。
孫雷反手，「咔嚓」一聲輕響，將衝鋒鎗的槍機拉動，子彈上膛，動作流暢瀟灑。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蘇銘，語氣恢復了嚴肅：「既然你執意要抓『禿鷲』，計劃呢？
大致給我們說說。目標應該就在這個辦公樓內，『禿鷲』可能的位置？突入方式？撤離路線？總不能真的全靠一路莽進去吧？」
「計劃？」
孫雷這一連串專業且必要的問題，顯然把蘇銘給問住了。
他眨了眨眼，藏在黑暗中的大臉明顯有點……茫然。
要硬說有「計劃」……
蘇銘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然後給出了一個讓孫雷差點岔氣的答案：
「計劃……就是順藤摸瓜，找到『禿鷲』，然後……嗯，抓了之後現場審問。順便……看看他那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補充道：「至於守衛……遇到了就處理掉。動靜小點最好，動靜大了……那就放棄潛伏計劃，直接殺穿！」
孫雷：「……」
大苗：「……」
藏在波哥大會議室里觀看直播的所有虎賁隊員：「……」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他媽……也能叫「計劃」？！
順藤摸瓜？
這不就是蘇銘之前抓艾德力過程的翻版嗎？
還真的就是一招鮮，吃遍天啊！
孫雷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了。
他之前還以為蘇銘至少有個大致的行動框架，比如利用艾德力的情報進行針對性潛入，或者有什麼特殊的滲透技巧……
結果，他褲子都脫了，就這？
蘇銘自然知曉自己所說的計劃確實太簡單了，但是他還強詞奪理的解釋了句。
「如果一個計劃聽起來就很複雜，執行起來也複雜，然後還有一大堆注意的情況，那麼這就註定是個失敗的計劃。」
「一個好計劃，就應該是簡單明了的！」
不得不說，蘇銘這番話說的義正言辭。
但完全是一堆廢話。
「你……」孫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感覺自己也是傻了，居然跟一個能用雙手在混凝土裡開隧道的大塊頭去談什麼作戰計劃。
這事是他做錯了，他得反省。
而大苗看著蘇銘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舊平靜得甚至有點無辜的眼睛，也是有種發自肺腑的深深無力感。
跟這傢伙一起行動，仿佛所有的戰術原則、風險評估、行動計劃……都成了可以隨意忽略的裝飾品。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力降十會，憑實力干碎敵人，然後從容撤退。
好好好，你能打，你牛逼！
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行吧……」孫雷最終只能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接受了現實，「你走前面。我和大苗負責側翼掩護、清理尾巴、以及……反正你儘量也把動靜弄小點！」
跟著這個莽夫，孫雷也乾脆的放棄了制定詳細計劃的打算。
有蘇銘這種人形怪物做隊友，或許最正確的計劃，就是以他為進攻主體，然後跟在他後面，幫他處理好沿途的「雜魚」和「意外」，讓他能心無旁騖地去執行任務。
至於什麼潛入路線、火力配置、交替掩護、撤退方案等等....
在絕對的力量和非常規能力面前，都變得不再那麼緊要。
「明白。」大苗在一旁悶聲應道，顯然也接受了孫雷這個簡單粗暴的新行動模式。
蘇銘對孫雷的妥協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三個越來越近的巡邏人員，眼神中的那點玩笑意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專注。
「那三個，交給我。」蘇銘低聲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分配乾糧，「你們注意其他方向。」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就如同一條森蚺巨蟒，貼著地面和雜物的掩護，無聲的滑入了夜色之中。
並且以一種快得幾乎產生殘影的速度，朝著那三名巡邏人員潛行而去。
動作之輕、之快、之隱蔽，與蘇銘那龐大的體型形成了令人瞠目的反差。
孫雷和大苗立刻收斂心神，依託掩體，槍口分別指向其他可能來人的方向，同時用餘光關注著蘇銘那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