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布置的,但「禿鷲」岡薩雷斯手下絕對有專業人士,甚至可能就有前軍方人員參與設計。
將近五六十米的絕對開闊地帶,加上精心選址視野無死角交叉覆蓋的四個制高瞭望哨……
這套組合,簡單、粗暴,卻高效得令人頭疼。
這和尋常的巡邏不同,這四個瞭望崗而更像一個經過計算標準化的防禦節點。
它不追求抓住每一個潛入者,而是要確保任何未經許可試圖穿越這片區域的「異物」,都必然暴露在至少一雙居高臨下的眼睛之下。
如此一來,除非潛入者能隱形,或者有辦法同時讓四個瞭望哨「失明」,否則任何試圖無聲潛入辦公樓的行為,都無異於痴人說夢。
好一個「禿鷲」,好一個「彎海幫」!
孫雷心中暗嘆。
俗話說的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這一處看似簡單的布置,卻讓身為頂尖特種兵的孫雷,以及通過視頻觀看的虎賁隊員們,都瞬間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屬於職業軍人之間的攻防博弈感。
這不是街頭混混的伎倆,這是經過軍事化思維錘鍊過的防禦理念。
它針對的,正是特種部隊最擅長的隱蔽滲透。
「按照常理,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我們虎賁通常會……」
孫雷一邊觀察,一邊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標準應對方案。
波哥大地下會議室里,氣氛隨著屏幕中險峻的地形而變得同樣凝重。
許多虎賁隊員也下意識地在心中推演著破解眼前僵局的方法。
他們畢竟是頂尖特種部隊,思路雖不能脫離常規範疇,但清晰而高效。
孫文翰上校雙臂環抱,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的對講機上輕點,設身處地地思考著如果是自己指揮這次行動,該如何抉擇。
最為直接也最為理想化的方案,無疑是提前布置足夠數量的狙擊手,在同一精確時刻開火,將四個瞭望哨的哨兵同時擊斃。
但這無疑是風險最高的選項,任何一絲一毫的誤差,都可能導致計劃敗露,打草驚蛇。
更遑論,現場孫雷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狙擊裝備和預設陣地。
其次,使用電子干擾壓制通訊和監控,或製造假目標、聲光干擾吸引崗哨注意力,理論上可行,但在此刻缺乏專業設備的情況下,無疑是步「臭棋」。
輕微的干擾可能無效,稍大的動靜則必然會引發警報。
能否混進主樓尚未可知,但「禿鷲」百分之百會被驚動,並且徹底失去其行蹤。
再者,派遣隊員潛伏到崗哨下方,進行無聲摸哨清除,聽起來專業,實則難度極大。
這幾個崗哨選址刁鑽,彼此呼應,且大概率有獨立通道和防禦措施。
在敵眾我寡、時間緊迫的情況下,實施起來成功率極低,還容易暴露。
孫文翰思緒飛轉,呼吸之間便在腦海中羅列了十幾種常規特種作戰滲透方案,隨即又因其苛刻的條件巨大的風險或當下的不可能性而一一否決。
最終,他不得不面得出一個殘酷的現實。
想要在不驚動崗哨的情況下,直接穿越那片五六十多米無遮無攔的開闊地進入主樓,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最終的方法也無非兩種:
要不然就是另闢蹊徑,徹底放棄當前路徑,重新尋找可能存在的未被嚴密監視的潛入點,如地下管道、通風系統、甚至相鄰建築。
但這需要更詳盡的情報和更長的偵查時間,且不確定性極高。
或者就是聲東擊西,製造一場足夠大足夠吸引所有崗哨乃至整個廠區注意力的混亂,趁亂強行突破。
但這是看似最「可行」的選擇,但同樣風險巨大,而且還要承擔失去對禿鷲行蹤的風險。
不過以上兩種無論哪一種,在當下來看,實施起來都困難重重,容錯率極低。
孫文翰的眉頭越皺越緊,常規方案似乎都走進了死胡同。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中的蘇銘,這個總能打破常規、創造奇蹟的傢伙,又會如何選擇?
而就在孫文翰和會議室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蘇銘做出某種艱難決斷之際——
屏幕中,蘇銘在側頭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個瞭望崗哨之後,竟然扭頭,衝著身旁隱蔽的孫雷和大苗,極為乾脆地挑眉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居然帶著一絲……挑釁和躍躍欲試?
「喂,」蘇銘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戲謔,「你倆一路上跟我吹了半天你們虎賁多牛逼了,怎麼樣,現在敢不敢……比比?」
孫雷和大苗同時一愣,微微皺眉。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傢伙居然還有心思提「比試」?
他們有些搞不懂蘇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兵王,骨子裡何曾有過「不敢」二字?
縱使親眼見識過蘇銘種種匪夷所思的操作,心中震撼未平,但屬於虎賁的驕傲和血性,讓他們瞬間挺直了脊樑。
「你說吧,想怎麼比?」大苗的眸子在夜色下依然銳利有神,他沉聲接話,沒有半分猶豫。
蘇銘大手摩挲了一下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然後朝著外面那四個在夜色中如同蹲伏巨獸般的瞭望崗哨,隨意地指了指。
「比別的,可能算我欺負你倆。」蘇銘語氣輕鬆,仿佛真的在討論遊戲一般,「就比槍法,怎麼樣?」
槍法?
孫雷和大苗瞳孔微縮。
「你倆一人一個崗哨,」蘇銘伸出兩根手指,又指向自己,「我打兩個。看誰打得准,打得快,打得乾淨。」
他頓了頓,補充道,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笑容更明顯了:「輸了的,回去請喝酒!得是好酒,最起碼也得是茅台那個檔次的!敢不敢比?就一句話!」
蘇銘這乾脆利落、近乎「兒戲」般的挑戰和賭注,直接把孫雷和大苗給「將」住了!
比槍法?要知道最近的一個崗哨的直線距離也超過了百米,而最遠的一個甚至超過一百五十米。
而且還是在深夜,無依託,還得使用安裝了消音器的短管衝鋒鎗或突擊步槍。
這兩種槍械根本就不是為遠距離射擊所設計的。
有效射程和精度比專業狙擊槍差別極大,再加上要去射擊百米開外,人影在夜色中已極為模糊,有簡易掩體的固定目標?
這難度……簡直離譜!
尤其是一旦失誤沒有一擊斃命,產生什麼差錯。
那麼就是徹底暴露的結局。
雖然此次任務只是他們小隊臨時發起的一項任務。
但是一想到,蘇銘之前所說想要為那些戰友創立基金的想法。
孫雷和大苗兩人還是頓感壓力山大。
這種實戰,可不是尋常比武所能比擬的。
這就是在一項本就極端條件下,對射手技術、心理、進行的一場苛刻的考驗!
虛搭上了扳機。